第八十四章 再入紅塵,神力無儔


  第85章 再入紅塵,神力無儔

  清晨,林拙已經餓得有些頭暈眼花。

  吟誦咒言祭煉禁制,每念出一個符字,都要消耗念氣來對抗法力侵蝕,完整念誦一遍,消耗的念氣已經不亞於一場惡鬥。

  從夜半到黎明的這幾小時,林拙誦咒不停,成功連貫吟詠符句三十遍,相當於祭煉禁制五次,讓《藏龍壺》的修習度來到5%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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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只是最普通的鬼畫禁制,到了靈文、龍章那個級別,往往需要不間斷吟誦符句幾十次、數百次才算完成一次祭煉,修習起來也就更加繁瑣疲累。

  所以許多強者會廣收門生、信眾,讓他們代替自己祭煉禁制,其實就是找一堆牛馬苦力幫忙幹活。

  林拙揉著空蕩蕩的飢腸,在白鷺劍派解決了早飯。

  莫看這些道士瀟灑隱逸,貌似清貧,其實伙食條件很不賴,不僅肉食種類豐富,更是精通藥膳食補之道。

  廚房裡的火工道人忙碌不休,常年給掌門、殿主以及林拙這等尊客準備了各種補氣益元的湯品,通常需要熬製幾個時辰,滋味豐腴,口味複雜,差不多可以和江湖聞名的十大酒樓打擂台了。

  林拙在廚房裡喝了幾大罐子藥膳,各種雞鴨、豬腳、豬腰、羊排,都囫圇吞了,來自山參、靈芝粉、杜仲、黃精等等藥材的營養暖烘烘地從腸胃裡蒸開,等到元精充盈,氣海高漲,這才放下湯盅,長長打了個飽嗝。

  吃完這一大通的普通食材,效果其實不如一口靈酒。林拙很懷念靈酒的滋味。

  隊長竺白玄和束玉流已經將[靈藥何在]系列任務推進到尾聲,只要回澧泉鎮把周富戶的兒子治好就算善始善終。不過這兩位並沒有著急,此時正帶著不死谷弟子方清菡遊歷江湖,收集釀酒材料。

  林拙和金小虎在山上光顧著參符悟道,可以說啥也沒幹,平白享受了不少任務獎勵。

  [靈藥何在]系列任務整體難度不高,最困難的一環是「極難」等級,需要擊殺守護靈藥「天香鬼蘭」的蠱毒行屍。

  束玉流和方清菌事先準備充分,也是有驚無險地拿下強敵,最後獎勵是350災幣和1950通用經驗。

  至於掉落物則乏善可陳,林拙拿到了一些白色品質的僵毒秘油,可以給武器淬毒,他直接轉手丟到論壇里賣了。

  氣功師升級到Lv5的經驗缺口不小,若是只做低難度任務,不知得到猴年馬月才能滿足條件。

  林拙對於獲取經驗這方面還是比較樂觀的。

  畢竟他現在已經可以天榜末尾的大宗師一較高下,等到《藏龍壺》修至圓滿,能夠存儲20層潛龍勁力,放眼江湖,能硬生生接下他一掌還沒變成血霧的高手根本就不存在,直接橫掃煉獄難度的任務也不在話下。

  所以說現在林拙差不多是掌握通關密碼了。

  白鷺劍派山門。

  林拙與紅瑛娘主僕二人都已換上輕便行裝,金小虎也蹲在了他的肩頭,現在正是辭行的時候。

  來時是一大一小兩個道士接待,去時已經有掌門與諸多殿主鄭重相送。

  常明子看待林拙的自光尤為複雜,這些天已經有不少殿主跑來問他:清鴻到底把他們的寶貝徒弟拐哪裡去了,怎麼一天到晚見不到人?

  沒錯,送進谷里跟著林拙學符道的都是劍派未來要接班子的一批菁英。常明子只能搪塞過去,替大弟子打掩護。

  如今林拙雖然要走了,可他留下的傳承和影響力還會繼續發酵,常明子都看到清鴻等人眼裡的不舍與依賴,仿佛這個外人才是他們的親親師尊,搞的年紀不大的老道士都有點吃醋。

  紙包不住火,等山谷里的傳承逐漸擴散,恐怕劍派的人心就要動搖了。究竟是福是禍,常明子也說不好,大概只有天知道。

  「林宗師此去安州,恐怕有些風波,不如老道陪你一同下山?」常明子一句話給周圍的道士嚇得一個激靈。

  「不必了。」林拙搖搖頭。

  有道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區區一個魔教天王,他已不需要邀請任何強援作為保底。

  「諸位道長,江湖路遙不必遠送,他日有緣,某人再來貴派叨擾。」

  目送著林拙一行人遠去,各大殿主只是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而掌門與他的弟子卻是久久遠眺著晨光里的高渺天穹,仿佛在望著南飛雁群,抑或追憶某人的背影。

  從山上清淨世界,復投山下紅塵滾滾,踏入安州城郭,滿眼都是聲色嘈雜,車馬如流,人潮如沸。

  城外驛館,林拙停下馬車。在山上這段日子裡,拉車的馬匹由白鷺劍派委託給山腳村落的農戶照料著,養得油光水滑,林拙給了農戶額外的銀錢作為嘉獎。

  他們大搖大擺進了城,沿途有不知多少眼線認出了林拙和金小虎這對組合,戴著面紗的紅瑛娘身段風流,眉眼嬌艷,也不難猜到真實身份。

  安州城北,落英河上,一艘艘花船畫舫停泊渡口,這些船里也經營皮肉生意,只是相比起高端的金樓,此地消費水平更加親民,故而受眾更廣,一到夜裡燈影照川,熱鬧非凡。

  許多人不知曉,金樓和落英畫舫背後的勢力都是魔教偽裝的浣花坊。

  河心一艘畫舫之上,五大坊主聚集了四位,只有大坊主莫為仁缺席。

  神勇天王莫為仁已經知曉白鷺劍派內部埋伏的暗子都被拔除,教中多年經營毀於一旦,就連法王都親自過問,責令莫為仁調查清楚始末。

  嗅覺敏銳的莫為仁並未直接趕到燕圍山一帶,他懷疑浣花坊這個包裝已被識破,因此需要更穩妥的手段接近風聲鶴唳的白鷺劍派。

  至於拐走花魁的林拙,自然也不會放過。

  「大坊主有令,讓我們把這逃跑的小妮子抓回去,她終究是和白鷺劍派的真傳清鴻有一份情誼在。如今在燕圍山上住了這麼久,恐怕多少知曉內情。」二坊主身披錦繡,雙手幾乎羞怯一樣縮在長長的衣袖裡,只伸出幾根指頭捧著香茗,裊裊霧氣熏著一張俊美的中年臉龐,一雙桃花眼總是眯縫著,眼底冰涼的精光閃爍。

  此人在江湖黑榜排名十六,號稱「袖裡青蛇」,按照榜單規矩,黑榜前二十對標的就是天地二榜,故而這位二坊主余玉君,也是公認的宗師人物。

  「那個摧山神手,年紀輕輕,武藝不凡,恐怕不好拿下。如今明目張胆進了城,興許是白鷺劍派暗中指使,我等貿然行動,說不得會一頭撞入陷阱。」三坊主閆隨義面容普通,一雙耷拉的三角眼就像貧窮百姓一般愁苦,仿佛一個飽受欺負的老好人,只是他在黑榜里的名號卻是「剝皮閻王」。

  「莫珠擦,迪捏嘎林!(必須做,這是命令!)」四坊主光溜溜的頭上戴著一頂雞冠帽,身穿血紅僧衣,滿臉橫肉,張口說的都是西方絕域的方言。

  此人的相貌裝束一看就是外地來的,放在江湖上人人喊打,所以出門都要乘坐轎子,不能見光。

  「晉美大師的意思是要我們迎難而上。」五坊主柔聲婉轉,她是四位魔教上師里唯一的女子,亦是浣花坊明面上的主人,傾城榜上排名第四,江湖人贈雅號「橫波秋仙」。

  「敵在明我在暗,不如先試探試探這地榜第九的小兒宗師究竟賣的什麼膏藥。」佘玉君輕輕吹茶,修剪整齊的指甲散發瑩潤光澤,仿佛寶石雕琢,邊緣纖細如刀,一不小心就會刺穿瓷杯,要刺穿人頭顱骨也如抓腐泥。

  番僧晉美依舊不甚滿意,嘰里咕嚕一大通,意思是立即去殺掉林拙,捉回紅瑛娘,五坊主韓妙花翻譯的時候二次加工,把話說得更加委婉。

  佘玉君和閆隨義都是小心謹慎慣了,言語多有推脫。晉美不會說中原話,卻聽得懂,發現自己被左右搪塞,氣得嘴唇發紫。

  正當他們爭執不休時,外頭有下屬來報。

  「回稟各位坊主。那小賊林拙帶著紅瑛娘,已來到落英河畔,搭上小船,正朝畫舫駛來!」

  晉美大喜過望,拍桌而起,喊了一句什麼,不需要翻譯,其餘人都能聽懂。

  「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自投。這小兒自己送死來了。」閆隨義揉搓冰涼的雙手,「但越是如此,越感覺有詐。他這是直奔我們來的?身後會不會跟著劍派的牛鼻子?」

  「那就先禮後兵————」佘玉君已經從袖口裡掏出幾瓶毒藥,準備在宴席上給賓客意外驚喜。

  也就在他一句話還沒說完的時候。

  在諸位魔教上師和浣花坊的魔崽子都心存疑慮,不曾升起警惕,神情輕鬆愉快的時候。

  畫舫船頭瞭望的花女,瞧見一隻小舟如箭矢般飛馳,站在船頭的男子一身玄黑勁裝,緩緩抬起手掌,相隔數丈之遙,朝著畫舫壓來。

  河面忽然吹起柔緩的大風,花女的裙擺飛揚,畫舫側壁的一張張窗子驟然洞開,浪潮拍打側舷,船身猛然傾斜,引來許多女子劇烈的尖叫。

  畫舫船屋頂層的魔教上師們感受到窗外狂涌而來的氣流,混雜在這烈烈大風裡的,某種宏大危險、可怖森嚴的斗心意志,叫這些江湖老手毛骨悚然。

  「什————」

  話未脫口,下一瞬,整個船屋的木製屋頂就被不可阻遏的無儔掌力打碎,化作幾十萬塊碎屑散入風中,淅淅瀝瀝砸落在河道里。

  精美的畫舫變成了露天敞篷,美好的陽光在天空普灑,照亮河中河畔此時此刻幾千張驚愕無聲的臉龐。

  四名魔教上師直攖其鋒,透過船屋破爛不堪的牆壁,看到遠處船頭的林拙。一道肅穆的神意遙遙降臨,沉甸甸壓在心頭,他們在溫熱的秋日裡,竟是如墜冰窟。

  那個他們要殺的人,此刻來殺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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