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白日誅邪魔,凶狂震寰宇
第87章 白日誅邪魔,凶狂震寰宇
「想走?蠢材!」
佘玉君和閆隨義在嘗試近身與林拙拼殺時,被他的無漏游身罡氣直接頂開兵器。
這門護體硬功沿襲玉帶纏山訣的思路,不以蠻力直衝硬抗,而精擅於偏斜裹帶,圓轉自如,一羽不能加身,水火不可侵徹。
消耗潛龍增益後,這門硬功的護體效果更是強勁。如今林拙轟出拙龍墜世之後,再也不必擔心被敵手近身,防禦渾然無缺,故而稱之為「無漏罡氣」。
眼看一時半會破不開林拙的硬功,又目睹了番僧晉美被打爆成血霧的下場,機敏狡詐的魔教上師滿心只有一個念頭,正是暫避鋒芒,權且忍讓。
逃回魔教,頂多挨罰受苦,留在此地,正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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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真箇當機立決,渾然不顧此地拼死拼活的魔教弟子,還有嚇得不敢動彈的韓妙花,將所有隊友賣了個乾脆利落,直接兵分兩路,朝左右兩邊飛射而去。
畫舫船屋兩側的牆面驟然炸開兩道窟窿,從中各自竄出一團惶惶急急的影子。
岸上人群只見一道長袖飄飄的身影徑直投身入水,化一條碩大青魚曳尾下潛,只是一眨眼就消失在碧色的河水深處。
另一道身影則是騰空滑行,瞧見紅瑛娘所在的小船,當即折身下探,若飛鷹撲兔一般伸出手爪,勢在擒下這個女子充作要挾林拙的人質。
「不好!琵琶女有危險!」
「好卑鄙,這一看就是邪魔外道。」
兔起鵑落之間,根本沒有給觀眾開口的時間,只是大夥心裡都閃過此類念頭,畢竟都是看慣了江湖客的老油條,對於正邪之分,光從一些行為細節上,都能看出個大概究竟。
就算沒親眼見過,這滿大街的江湖話本小說里也都演繹過,垂髫幼童看連環畫都懂一些江湖規矩。
一般朝無辜群眾下手的,或專挑弱者當人質的,都不是好東西,更有甚者就是衝著伴奏樂師下手的,那就太不講究了,容易引起群情激憤。
倘若知曉這些平民百姓的念頭,此時此刻的剝皮閻王閆隨義定然要破口大罵:你們這幫蠢貨,又沒見過那畫舫樓船里的可怖景象,怎麼知道爺爺我為了活命有多努力?
他也實在沒工夫想這些,只有一門心思,那就是擒下紅瑛娘。
船頭奏樂的琵琶女仰頭望向青天之上撲來的黑影。
人未到,惡風已經撲面,吹落她臉上輕盈的絲巾,鋒銳的摧破真氣隨風而來,沉甸甸扣住肩頭,讓她難以反抗逃脫,陰冷凶暴的斗心更是讓人如墜冰窟。
面對一個宗師強者,尋常江湖武人恐怕連出手的膽氣都難以升起。
紅瑛娘卻只是粲然一笑,指肚輕捻,指尖撥弦,彈出一道清音。如此輕盈自在的儀態氣度,不由得叫閆隨義心頭一愣,旋即疑惑,再隨後是悚然一驚。
落英河面微瀾,倒映著閆隨義飛鷹般的影子,也映出他背後一道魁偉挺拔的人形,二者幾乎重疊在一起。
閆隨義的眼睛努力偏向眼角,想看到身後有什麼,可頭顱卻已經轉不動了。
因為一隻手掌掐住了他的後脖頸,張開的虎口叼住了後腦勺,食指拇指分別按住兩側耳後,把閆隨義的這顆六陽魁首當作皮球一樣握住。
幽幽的低語從背後飄來:「你跑不過我的。」
「好漢爺爺饒—」剝皮閻王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句話戛然而止,他的整個腦袋,在數千群眾的驚呼叫好里,砰得炸碎,仿佛一團小小的血腥炮仗,只剩一具無頭屍骸,噗通沉入河水,供給魚蝦龜鱉分食。
林拙隨手扇飛血霧和骨渣,免得弄髒自己的小船載具,朝著下方的紅瑛娘略略點頭致意,身形當空一轉,腳踏虛空,硬生生在大氣中踩出一道空空如擊鼓的轟鳴,再度電射向另一邊。
余玉君是個聰明人,他選擇鑽進水裡,滿以為這樣就能逃過追擊。
他下水深潛後立即停止劇烈運動,以免被察覺水流異常,只是小心撥動手腳,打算順河而下。
在江湖中行走,能闖出黑榜里的名頭,他這一生經歷的惡仗大戰不知數百,狼狽逃竄的時候往往而有,鑽進水裡,跳下懸崖,躲到死人堆里,哪怕溷廁茅房,該趟也得趟,人的尊嚴在他這裡是遠不如生命值錢的。
活下去才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在教里步步高升,把更多武人、百姓踩在腳下踐踏他們的尊嚴。
毒蛇總是可以在冬天入眠,在驚蟄甦醒,躲過一場又一場肅殺的寒風。
前方水流擾動,一具熟悉的無頭屍體沉下,哪怕烏漆漆一團看不分明,但余玉君依舊猜到了死者的身份。
「老閆啊老閆,死你一個,能換我一條性命,也算值了,來年今天我一定為你焚香祈福。」
水下的世界安靜又黑暗,但是岸上隱約的驚聲嘈雜如此高亢,竟然穿過厚厚水體,被他捕捉到。
與此同時,一股湍急強勁的暗流也猛地從後方撲來,裹著他在河底亂竄,險些撞上石塊。
「怎的?」
百千怒流洶湧,在河心捲成漩渦,一重重的浪頭從漩渦擴散,仿佛疾勁秋風,吹得一艘艘的花船畫舫在水面飄搖。
站在渦心處的林拙,半截身子沉下水平面,但卻沒有被沾濕半點,他手中的鳴蛇鏈錘筆直垂落,錘頭裹挾的狂猛氣勁劇烈攪動水流,讓漩渦擴大、加深,渾若天公垂下寶劍,將落英河刺開一道窟窿。
林拙眉心光斑呼吸閃爍,他此刻在不停施展拙龍墜世,藏龍壺容納八層,體內神脈最多容納九層,鳴蛇鏈錘還能承載三層,也就是可以一直疊加到二十層。
不過他根本用不到這麼高的層數,河面漩渦已經將水底的余玉君吸攝過來,恐怖的轉動與流速如同萬鈞重擔,將他死死釘在淤泥里。
「起!」林拙低聲怒喝,手臂筋肉鼓脹,周身青筋賁張,鳴蛇鏈錘如同鎖龍井的鏈條,連著山河地脈般沉重,只能一寸寸拔起。
周遭的漩渦也就這麼被他拽著拔升,化作一道燦爛雪白的水龍捲,沖天而飛。
轟隆隆的浪濤拍岸聲,吱呀呀的船隻碰撞聲,啊哇哇的人潮驚叫聲,落英河上嘈雜聲震動了半座安州城。
水龍捲抬到數丈高,從頂部吐出佘玉君的渺小身影,隨後砰然潰散,化傾盆驟雨淋漓散落,澆透河畔人潮,花船群芳。
林拙站在風急浪涌的河面上,腳下被真氣托舉著穩如磐石。
仰頭看向在空中無所憑依的余玉君,這魔教上師一臉驚恐絕望,急運輕功乘風滑行,想要遠遠逃走。
但他下降速度還是太快,眨眼工夫就進入林拙的攻擊範圍。
鏈錘被林拙搶著轉了兩圈,再重重抽到佘玉君身上。
磅!!——巨響炸開,天地間再沒有了黑榜十六「袖裡青蛇」,沒有了他藏在長袖裡鬼神莫測的青碧寒蛇劍,只剩下一團紅艷艷的雲朵,還下了一場稀里糊塗的廢鐵破布。
岸畔的安州人全都駭得屏息住口,不敢出聲,只剩琵琶重音如雷,在耳畔心頭一遍遍乍起寒意。
林拙微微吐氣,運起輕功重新回到畫舫。
還剩最後一個魔教高手。
韓妙花,她跪坐在死人堆里,一邊和金小虎對峙,一邊張望著,看到林拙現身,立即站起來嬌滴滴相迎:「公子—賤妾願降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望手下留情~」
她這一身姿容絕色,即便滿地屍骸依舊壓不住芳菲,更像是曼殊沙華一般嬌艷動人,眼波流轉儘是情意綿綿。
金小虎見狀犯噁心地吐了吐舌頭,重新跳回林拙肩頭,小聲贊了一句:「打得真不賴「」
。
「那是當然。貓貓你也很帥。」林拙壓低聲音略帶笑意回復,隨後又冷下語氣質問韓妙花。
「莫為仁上次和你們聯繫,他人是在萍川、鷗沙坪,還是羽州城?」
韓妙花心中驚駭,不知道林拙從哪打聽來這些情報。
莫為仁的活躍範圍很廣,不過在紅塵尋家系列任務進行時,大致可以縮小到三個城鎮。
一般玩家是等魔教天王氣沖衝殺上門來,但林拙擔心自己的戰績很可能打草驚蛇,把莫為仁嚇縮卵了,就需要提前準備追擊。
韓妙花還在猶豫的時候,林拙已經走了過來,漆黑的臉色在近處看時更加恐怖,眼眸與眉心印記威儀深重,叫她腿軟膽寒。
「萍川!是萍川!公子,賤妾什麼都願意說的,雖是蒲柳之姿,但願公子不棄,妾身自薦枕席————」
轟!
大好美人,當即被一掌拍成紅白碎渣,俱作骷髏塵埃。
「什麼豬狗也來沾邊,莫逗我笑了。」
林拙撣了撣衣角,轉身就走,舍下這一船畫舫的琳琅精緻,越過河面與紅瑛娘會合。
小船在河畔萬人目送中,順流而下,琵琶曲調復轉溫柔婉轉,妙聲漸漸遠去,直至聽聞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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