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桐生君,我要狠狠地表彰你!【求月票】
桐生也哉沉默了幾秒。
決定不急著表態,先讓高木把話說完。
高木佑介見他不接話,也沒有催促,只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桐生君,我知道你心裡肯定在疑惑。昨天那番話還言猶在耳,今天我就換了面孔。」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
「常人的眼光,有時候就是難以理解天才的思維。就像昨天淺陋無知的我一樣。」
「對於這一點,我深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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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高木佑介竟然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桐生也哉面前,鄭重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彎得很深,脊背幾乎與地面平行,維持了大約三秒才直起身來。
在日本職場文化里,一個支店長對一個新人主動認錯,還是以鞠躬這種形式,這是極其罕見的。
看到這一幕,桐生也哉愣了一瞬,連忙站起身:
「支店長言重了,昨天的事,我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對方身為支店長,都已經鞠躬道歉,他肯定不能沒有任何表示。
就算私底下有什麼齟齬,表面上也要把功夫做到位。
高木佑介直起身,看著桐生也哉,表情誠懇得近乎熱切:
「桐生君,你不必替我開脫,我昨天那番話,確實是因為長期待在總務部形成的思維慣性使然,但在銀行里,思維慣性是最危險的東西。」
「對於這一點,我必須要感謝桐生君,如果不是因為你這件事情的點撥,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這種思維慣性。」
桐生也哉保持著尬笑:
「高木支店長,您言重了……」
高木佑介連忙否認道:
「不言重,一點都不言重!」
「桐生君,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翻來覆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自己昨天的反應太過愚鈍。」
「我習慣了按流程辦事、按資歷排位,卻忽略了真正的人才是不該被這些條條框框束縛住的。」
「雖然桐生君,我和你的接觸只有短短的兩天時間。」 「但我已經從你那份簡報里設計的那套完整的多層風險對沖結構,給深深震撼了!」
「你通過宮澤纖維的訂單穩住北河內和茨木,相當於先把那兩個風險敞口鎖住。」
「同時你讓宮澤纖維以產業整合的名義切入組合內部,等於在銀行和組合之間建立了一條緩衝區,而你在銀行內部推動授信重審,則是最後一道防線。」
「這三層結構,互相支撐,互為緩衝。即使其中一層出了問題,另外兩層還能兜底。」
「這種多層嵌套的防禦思路,說實話,我從你的身上,看到了未來行長的影子!」
他說到這裡,站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認真說道:
「所以桐生君,我認識到這一點之後,立即做了一個決定。」
桐生也哉微微挑眉:
「支店長請說。」
高木佑介的語氣鄭重起來:
「我決定立即向總行人事部提交一份破格提拔的推薦書,正式推薦你擔任融資審查課的主任一職。」
說著,他從抽屜拿出那份推薦書,推到桐生也哉面前。 桐生也哉的眉毛動了一下。
主任。
在銀行的職級體系里,雖然只是一個基層管理職務。
但對於入職三個月的超新人來說,這已經是超乎常規的速度了。
在日本銀行體系里,即便是最優秀的新人,從一般職員升到主任,也至少要兩年。
最快的,也要一年半。
而三個月……
可以說是史無前例。
桐生也哉沒有急著表態。
他還是搞不明白,高木佑介這罐子裡賣的是什麼藥。
高木佑介繼續說道:
「當然,銀行的人事制度你也清楚,除開四月這個調動大月之外,正式任命要等到十月的統一調動期才會下達。」 「但這段時間裡,我會以支店長的名義,給你配屬主任級的權限和待遇。」
「你可以直接參與課內的決策會議,可以獨立牽頭處理關西纖維案的全部後續推進。」
「換句話說,從今天起,你雖然在檔案上還是一般職員,但實際權限,已經是主任級別了。」
他說完,像是在等桐生也哉的反應。
桐生也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支店長,您這份心意,我很感激。」
高木佑介笑容可掬:
「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一件事,我也想一併處理掉。」
「昨天關於你和我的那番對話,不知怎麼傳了出去,演變成了『融資審查課新人頂撞支店長』的流言。」
「以你的能力,不該被這種流言困擾。」
「所以,我打算下周召開一次全支店的業務表彰會,專門用來梳理你入職以來的貢獻。」
「富士金屬的騙貸案、白石冷機的五億控制權融資、宮澤集團的八十億債權風險、東大阪精工的壞帳回收……」 「這幾件案子,每一件都值得在全支店範圍內進行案例復盤和公開表彰。」
高木佑介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
「我想通過這場會議,既幫你洗去那些不必要的傳言,也讓全支店的人都知道——」
「大阪支店有一位什麼樣的新人在工作。」
「這既是對你過往成績的肯定,也是對你未來潛力的期許。」
桐生也哉聽著這番話,腦海里唯一的念頭就是:
這個高木佑介,到底經歷了什麼?
太他媽邪門了!
昨天還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踩,今天就變成了他的頭號擁躉。
他甚至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了身。
但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是對他有利的。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刨根問底。 於是桐生也哉站起身,朝高木佑介微微欠身:
「支店長,感謝您的信任和安排。」
「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支店長的期待。」
高木佑介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這麼定了。下周的會議,我會讓總務課提前準備材料,你這邊只需要把幾件案子的關鍵節點整理成簡要的匯報稿就可以了。」
「那就不耽誤你下班了,回去早點休息。」
「是,支店長也早點休息。」
桐生也哉轉身走出支店長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里安靜無人。
桐生也哉站在門外,頓了一瞬,才邁步朝電梯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頭。 但他在腦海里把剛才那番對話又過了一遍。
高木佑介的態度轉變,絕不是因為什麼「松本前支店長的一通電話」。
這種話,騙小孩子還差不多。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
又或者是誰,影響了高木佑介?
中野良?中島幸之助?
還是別的什麼人?
電梯門打開,桐生也哉走進去,按下三樓的按鈕。
他靠在轎廂壁上,望著金屬面板上跳動的樓層數字,搖了搖頭。
想不明白,那就暫時不想了。
謎底遲早會浮出水面的。
…… 聽著桐生也哉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高木佑介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目送下屬離開的姿勢,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伸手扯了扯領帶,才發現襯衫領口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小片。
他擰開保溫杯蓋,灌了兩口茶,然後把杯子擱在桌面上,自言自語道:
「總算是圓過去了。」
他剛才那番話,半真半假。
說對關西纖維案有了新的理解,這確實是實話。
他下午把那份簡報重新看了兩遍,也確實看出了那些設計之間的邏輯關聯。
但他之所以改變態度,歸根結底,還是那兩個電話。
一個來自大阪政界頂端,一個來自銀行體系的頂端。
這兩個人,隨便哪一個都能決定他的命運。
高木佑介靠在椅背里,望著天花板上那盞燈,又出了一會兒神。 然後他坐直身體,伸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了一個號碼。
……
傍晚六點多。
已經到了領導層的下班時間。
但藤堂隆文的手指剛碰到公文包搭扣,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表情有些不悅。
誰這麼不懂事,下班點了還打電話。
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天色,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接了起來。
「總務部,藤堂。」
「藤堂部長,是我,高木。」
聽到聲音,藤堂隆文心中的那點不悅頓時煙消雲散。
「支店長,這麼晚了,您還沒下班?」 「剛處理完一些事,正準備走。不過在這之前,有件事想先跟你通個氣。」
藤堂隆文握著聽筒,站姿微微調整了一下:
「支店長請說。」
「下周我想召開一次全支店的業務表彰會。」
高木佑介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
「主要是梳理一下融資審查課近期的幾個典型案例。」
「富士金屬、白石冷機、宮澤集團、東大阪精工,這幾件案子都可以拿出來做案例復盤,也藉此機會對相關人員做一些公開的肯定。」
藤堂隆文聽得很認真,但心中卻泛起疑惑。
這四個案子加上公開肯定,那幾乎是指向了一個人選——
桐生也哉?
藤堂隆文微微眯起。
高木佑介這是什麼意思? 昨天把他叫到辦公室,言裡言外還讓他壓力一下桐生也哉。
這轉過頭怎麼就開始為他表功了?
這轉變也太他媽快了。
藤堂隆文一下有點不能接受。
但他還是接受指令,並且進一步問道:
「支店長,表彰會的時間大概定在什麼時候?」
「下周一吧,你這邊安排一下。」
藤堂隆文應了一聲:
「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手。」
「還有一件事。」
高木佑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昨天我跟桐生君之間那番對話,不知怎麼傳出去了,這種流言對新人影響不好,你這邊如果有渠道,幫忙壓一壓。」 話音落下,藤堂隆文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下周一的表彰大會,肯定就是為了桐生也哉。
但與此同時,他也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昨天的謠言,是他讓人傳出去的。
現在又要同一批人壓下去。
他手底下人會怎麼看他?
而且最關鍵的是,上次大垣清正那次,就發生過相同的……
等等!!
藤堂隆文瞳孔猛地一縮。
上次是大垣清正,這次是高木佑介。
現在回想起來,這兩件事之間的相似性,未免也太明顯了。
那時候大垣清正也是先對桐生也哉施壓,然後忽然之間就收了手。 後來他再談及桐生也哉這個名字,都是一副「這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的樣子。
而這一次高木佑介的轉變,竟然也跟大垣清正那次一模一樣。
接連兩次,想要與桐生也哉作對的人,最後都偃旗息鼓不說,反而幫他站起了場子。
這是多麼詭異的事情?
藤堂隆文的目光微微凝住。
這也就是說,桐生也哉的背景可能比他想像的更深。
深到足以在一天之內,讓一個總行下來的支店長改變他的立場。
藤堂隆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中驚起一身冷汗。
如果讓這麼有背景的人物,知道他這兩次的小動作,該不會把他外調到東南亞去吧?
他輕輕嘖了一聲。
桐生也哉這個名字,以後不管怎麼說,真的不能再碰了。
想到這裡,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猶豫了兩秒,然後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總務課,中島。」
「中島主任,是我。藤堂。」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輕微聲響,顯然是中島主任剛剛準備下班,又被這通電話拽了回來。
「藤堂部長,您請說。」
「下周一,支店長要召開一次全支店的業務表彰會。你把下周一的日程空出來,安排人手提前準備會場布置和資料。」
藤堂隆文的語氣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會議規格按全支店所有人員出席來準備,投影設備、座次牌、茶歇,全部按正式會議的流程走。」
中島主任在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謹慎的試探:
「藤堂部長,會議的主題是……?」
「融資審查課近期的典型案例復盤。富士金屬、白石冷機、宮澤集團、東大阪精工,四件案子都要做回顧和梳理。」
藤堂隆文沒有直接點桐生也哉的名字,但中島主任已經聽懂了。 這四件案子,每一件都和那個年輕人息息相關。
「那主發言人方面……?」
「桐生也哉。你提前把會議材料準備好,讓他那邊確認一下匯報框架。」
中島主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應道:
「明白了。我這就安排人手。」
藤堂隆文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忽然壓低了一些:
「中島,這次會議,無論如何都要辦好。不要出任何紕漏。」
這句話的分量,中島主任聽得出來。
藤堂隆文不是那種會在這種小事上反覆叮囑的人,他說無論如何,意味著這件事在他心裡的優先級很高。
「您放心,我會親自盯著。」
電話掛斷。
中島主任握著聽筒,在辦公桌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大半,樓下的車流開始稀疏起來。
他慢慢把聽筒放回座機上,轉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融資審查課的方向。
桐生也哉。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三個月里,讓他的心情有點忽上忽下的。
他還記得昨天自己在走廊里故意忽略那個年輕人時的場景。
當時他以為風向已經轉了,以為這個鋒芒太露的新人就要被新支店長按下去。
可現在想來,那個畫面多少有些可笑。
中島主任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苦澀在舌尖上化開。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辦公桌對面的北村身上,問道:
「剛才的電話,你聽到了?」
北村點點頭:
「主任,那個桐生也哉這麼邪門嗎?昨天部長不是放風出來,讓我們……」 中島噓了一聲,看了看門外,然後叮囑道:
「以後桐生也哉這個名字少提,裡面透著一股子邪氣。」
「不過下周一那場表彰會,你負責對接總務課的投影設備調試。」
「會議材料我這邊整理好後會發給你,你提前跟桐生君確認一下匯報框架。」
北村低頭應了一聲:
「明白。」
中島主任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會議那天,座次牌和簽到表都提前放好。茶歇那邊也讓後勤課把茶葉換成好一點的,別再用那種袋裝茶包了。」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覺得有些過於細緻,於是擺了擺手: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剩下的明天再說。」
北村嗯了一聲,目光在走廊方向掃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主任……桐生君好像剛出來。」 中島主任的眉梢動了一下。
只見桐生也哉正從門外走過,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像是剛剛處理完一天的收尾工作,準備回家的普通職員。
但中島已經認識到。
這傢伙跟普通職員肯定沾不上邊。
北村看到他的瞬間,脖子下意識縮了一下,像是想退回去。
但中島主任已經邁步走出了總務課的門,步子比剛才快了幾分。
北村便也跟了上去。
「桐生君!」
桐生也哉的腳步停住,側過身來。
中島主任已經快步走到他面前,臉上那個笑容比他記憶中任何一次都要自然:
「剛下班啊?辛苦了辛苦了。」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不遠處站著的北村: 「中島主任跟北村前輩也是,這麼晚還在忙,太辛苦了。」
「忙著準備下周一的表彰會嘛。」
中島主任的語氣輕快:
「支店長親自交代的,全支店的業務表彰會,要把融資審查課那幾個典型案例做成匯報材料。」
「我這邊剛才還在跟北村說,桐生君你可是主要發言人,可得多費些心思。」
北村這時候也走上前來,臉上換成了那副帶著點拘謹的殷勤:
「桐生君,下周一如果需要提前對一下投影設備的調試,隨時找我。」
桐生也哉點點頭:
「好,到時候麻煩北村前輩了。」
「不麻煩不麻煩。」
北村連連擺手。
中島主任在旁邊補了一句: 「桐生君,下周一那場會,有什麼需要配合的,直接跟我說就行,不用客氣。」
「會的。」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那我先回去了,主任和北村前輩也早點休息。」
「好,路上小心。」
桐生也哉轉身,朝電梯口走去。他沒有回頭。
直到電梯門在他身後合攏,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中島主任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攏的電梯門,臉上笑容一點一點收回到平時的樣子。
……
周三早晨。
大阪支店樓下的便利店比往常更擁擠。
銀行職員們習慣在上班前到這裡買一杯咖啡、一罐茶,或者一包當早餐的麵包。 付錢時順便交換幾句閒話,這是很多人開啟一天工作的固定程序。
但今天,櫃檯前的低語聲比平時密集得多。
「你聽說了嗎?下周一全支店的業務表彰會。」
「聽說了。總務課昨天傍晚才放出來的消息,說是要復盤融資審查課的幾件大案。」
「哪幾件?」
「富士金屬、白石冷機、宮澤集團、東大阪精工。全都要拿出來做案例。」
人群中有人壓低了聲音:
「那不就是桐生也哉嗎?那幾個案子都是他經手的。」
「可不是嘛。我本來以為他昨天頂撞支店長,肯定要倒霉了。結果今天風向一轉,直接要開表彰會?」
站在收銀台旁邊的年輕職員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見證歷史般的感慨:
「在銀行待了三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新人入職三個月,讓全支店開表彰會。」
也有人問了一句: 「那個桐生君,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但能讓支店長做到這種程度,總不會是一般人。「
零錢落在托盤上的聲音被新一輪的低語蓋過。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融資審查課的門在七點四十分被推開。
佐佐木健太比平時早到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一手端著便利店的咖啡杯,另一隻手捏著一份剛出爐的報紙,整個人像是剛從重大新聞的現場趕回來一樣。
他走到有馬貴將的工位旁邊,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聽說了嗎?」
有馬貴將正在整理桌面,聞言抬起眼,推了推眼鏡:
「如果你是說表彰會的事,已經聽說了。」
「你聽誰說的?」 「中村前輩。」
有馬貴將的目光落回桌面:
「她今天比你還早,到了之後就跟山口前輩說了一路。」
佐佐木健太愣了一下:
「她這麼早就知道了?」
「銀行里沒有秘密。尤其這種涉及到整個支店的大消息,一晚上足夠傳遍所有樓層了。」
佐佐木健太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在有馬貴將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也就是說……昨天支店長跟桐生的事情,其實是一場虛驚?」
有馬貴將沉默了兩秒:
「從結果來看,是的。但從過程來看,不像。」
「不像?」
「如果只是一場誤會,不需要用一場全支店的表彰會來收尾。支店長這麼做,更像是在糾正什麼。」 有馬貴將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但我不知道他想糾正的是什麼。」
佐佐木健太想了想:
「你說的……好像有道理。」
「本來就有道理。」
佐佐木健太正準備反駁,融資審查課的門再次被推開。
山田正和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隻公文包,神情比昨天鬆弛了許多,走到辦公區中央時甚至罕見地停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
「早上好。」
「課長早上好。」
佐佐木健太下意識站起來。
山田正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旁邊正襟危坐的有馬貴將: 「周一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聽說了。」
「那就好。」
山田正和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桐生君到了的話,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明白。」
山田正和剛走進辦公室,走廊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千早百合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其目光在辦公區里快速掃了一圈,落在佐佐木健太臉上。
「桐生君還沒到?」
「還沒。」
佐佐木健太連忙回答: 「課長剛說等他到了去辦公室一趟。」
千早百合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八點十分,桐生也哉終於出現在融資審查課的門口。
他的步伐和平時一樣,不急不慢。
但在他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原本正在低聲交談的辦公區安靜了很久。
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又同時移開。
桐生也哉沒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公文包放下,正要拉開椅子,佐佐木健太已經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來。
「桐生!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桐生也哉側過頭看他:
「昨天的事?」
「就是支店長突然要給你開表彰會的事。」 佐佐木健太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到底跟支店長說了什麼?他怎麼忽然就轉了風向?」
「表彰會的事,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桐生也哉一邊說一邊把公文包的搭扣解開:
「至於支店長為什麼轉了風向,我也不知道。」
佐佐木健太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你這個人。」
佐佐木健太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是以為他不願意說實話,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反正結果是好的就行。」
也就在這時,他想起來山田正和的囑託: 「桐生君,課長讓你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