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個人一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個選項之間來回掃過。

  腦海里浮現出兩個畫面。

  一邊是宮澤惠子站在櫻之宮公園的河堤上，穿著她精心挑選的浴衣，手裡攥著兩杯刨冰，踮著腳在人群中張望。

  一邊是彌生水奈坐在食堂的老位置上，低著頭，手指在便當盒邊緣來回摩挲，說「沒關係的前輩」時努力擠出的那個笑容。

  如果他答應了惠子卻對水奈視而不見，那水奈嘴上說著沒關係，心裡大概會失落很久。

  可如果他臨時改約去陪水奈，對惠子同樣不公平。

  兩個人都沒有做錯什麼，兩個人都只是想把心意傳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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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的猶豫，恰恰是因為她們都很重要。

  這兩個人，如果非要讓他在其中一個做出選擇的話——

  那他的選擇肯定是——

  「我全都要！」

  桐生也哉閉了閉眼，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　　他前世看過不少日漫，那些男主角面對多個女主角時的操作，他多少有些印象。

  雖然現實和虛構不能完全照搬，但有些思路是可以借鑑的。

  桐生也哉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彌生水奈身上。

  她還在等他開口，手指都緊張到有些顫抖了。

  「水奈。」

  他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彌生水奈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

  「其實我那天約了人。」

  彌生水奈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那個笑容：

  「嗯……我知道的，前輩不用解釋——」

  「你先聽我說完。」

  桐生也哉輕輕打斷了她。　　彌生水奈怔了一下，把話咽了回去。

  桐生也哉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約的人是宮澤惠子，你應該聽說過她的名字。」

  彌生水奈輕輕點了點頭。

  宮澤惠子，宮澤集團的社長。

  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之前銀行里還傳過桐生也哉退回了她一億円轉帳的事。

  桐生也哉繼續說道：

  「是我高中同學，也幫了我很多。她性格很開朗，和誰都能聊得來。」

  「我想……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天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你們應該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當然，如果你覺得和陌生人一起不自在，我完全理解。」

  彌生水奈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和宮澤小姐一起？」　　「對。」

  桐生也哉點了點頭：

  「天神祭本身就是一個大家一起慶祝的節日。三個人一起看花火，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

  彌生水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然後她輕聲開口：

  「可是……宮澤小姐不會覺得被打擾嗎？」

  「所以我會先跟她商量好。如果她同意，我們再一起安排。」

  彌生水奈低下頭，手指在便當盒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衡量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來：

  「前輩……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

  彌生水奈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每一句話是不是真的。

  過了好幾秒，她的嘴角終於浮起一個小小的、釋然的笑容。　　「如果宮澤小姐不介意的話……我願意去。」

  她說到這裡，聲音又小了一些：

  「而且……我確實很想和前輩一起看花火。」

  桐生也哉的心像是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露出溫柔的笑容：

  「那就這麼說定了。具體的時間地點，我後面再告訴你。」

  彌生水奈被他這麼一笑，也跟著輕輕笑了起來。

  「嗯。」

  ……

  一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桐生也哉原本打算當天晚上就把這件事跟宮澤惠子說清楚，但想了想，太早說不是很好。

  於是便來到了七月二十三號這天。

  花火大會的前兩天夜裡。　　回到家中的桐生也哉，終於打出了這個電話。

  「餵？」

  聽筒里傳來宮澤惠子的聲音。

  「是我。」

  「桐生君？」

  她的語氣明顯輕快了一些：

  「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像是察覺到了他語氣里的認真。

  「什麼事？」

  桐生也哉沒有繞彎子：

  「惠子，關於天神祭那天……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有個關係很好的同期同事，叫彌生水奈，她一直很照顧我。」

  「她好像那天原本有約，但突然取消了，一個人呆著。」

  「她性格比較內向，我有點不放心。」

  「……我想，如果不打擾我們的話，那天下午和晚上，能不能讓她和我們一起？」

  「就當是多一個朋友一起分享夏夜的快樂。」

  「當然，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們就按原計劃，我會好好跟她解釋的。」

  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宮澤惠子的聲音重新響起，她深呼吸了兩下：

  「桐生君，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拒絕別人呢。」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點任性——」

  「沒關係的，既然是桐生君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那天我們一起去吧。」　　桐生也哉握著聽筒，微微一怔。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被追問幾句的準備，但沒想到宮澤惠子什麼都沒問，就答應了下來。

  「……你不介意？」

  「介意倒是有那麼一點點。」

  宮澤惠子在電話那頭坦誠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小情緒，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不過既然你已經答應了人家，我總不能讓你當個言而無信的人吧？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點認真的意味：

  「能被桐生君這麼在意的人，應該也是很好的人。我也想見見她。」

  桐生也哉輕輕呼出一口氣：

  「惠子，謝謝你。」

  「謝什麼呀，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的聲音重新輕快起來：　　「那說定了，那天下午三點，櫻之宮公園南側那塊草地。我會帶便當和飲料過去，你帶她來就行。」

  「好。」

  「對了，她喜歡吃什麼？有沒有忌口的東西？我準備便當的時候可以注意一下。」

  桐生也哉想了想：

  「她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忌口的，但偏好清淡的口味。」

  「那我知道了。做幾樣清爽的夏季菜，再加一些水果和甜點，應該合適。」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已經在心裡開始籌劃菜單了。

  桐生也哉聽著她絮絮叨叨地盤算著便當的內容，嘴角不由微微彎了起來。

  「惠子。」

  「嗯？」

  「你真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宮澤惠子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點被直球擊中後的小慌亂：

  「你、你突然說這種話幹什麼……」

  「就是想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吧，二十五號見。」

  「二十五號見。」

  電話掛斷。

  桐生也哉腦海里已經迅速把那天的時間線過了一遍。

  既然惠子那邊已經點頭，那剩下的就是跟水奈確認具體的時間。

  他沒有猶豫，撥通了彌生水奈公寓的電話。

  響了兩聲，被接起。

  「前輩？」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間打過來。　　「水奈，剛才我跟惠子商量過了，她說很歡迎你一起來。」

  彌生水奈啊了一聲：

  「……真的嗎？」

  「真的。」

  桐生也哉語氣篤定：

  「她還說要準備便當，問你喜歡吃什麼。」

  彌生水奈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慌張：

  「這、這怎麼好意思……」

  「所以我才打電話來問你，那天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彌生水奈想了想：

  「我下午都可以的……前輩覺得什麼時間合適？」

  桐生也哉早就想好了時間安排。　　惠子那邊約的是下午三點，如果讓水奈也三點到，兩個人同時出現，會讓惠子有些難受，畢竟是她先邀約的。

  所以桐生也哉說道：

  「四點吧，你下午四點左右到櫻之宮站，我到車站接你，我們一起過去。」

  彌生水奈輕輕應了一聲：

  「好，那我四點左右到櫻之宮站。」

  「嗯，我等你。」

  「前輩……」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謝謝你願意帶上我。」

  桐生也哉笑了笑：

  「說什麼謝不謝的。那天見。」

  「那天見。」　　……

  翌日。

  也就是花火大會的前一天。

  桐生也哉照常來到銀行。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順手把公文包放好。

  山田正和的課長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傳來他接電話的聲音。

  千早百合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份貸後跟蹤表。

  桐生也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順手把公文包放好。

  也就在這時，坐在前面的中村柚香忽然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桐生主任，你聽說了嗎？」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聽說什麼？」　　「一作啊！就是那個最近特別火的服裝品牌！」

  中村柚香語氣里的雀躍快要溢出來：

  「他們好像要跟銀行合作，說是作為職工福利送一批衣服過來！」

  桐生也哉的眉毛動了一下。

  雖然他是幕後的主事人，但這件事具體怎麼落實，他交給了宮澤惠子去操作。

  沒想到動作還挺快的。

  不過他不好表現得過於熱心，只是露出意外的表情：

  「職工福利？一作？」

  「對啊！」

  山口美咲也湊了過來，放下手裡的文件，眼睛裡閃著亮光：

  「我昨天去總務課送材料的時候，正好看到中島主任手裡拿著的就是一作的樣衣。」

  中村柚香連連點頭：　　「我昨天還特意去心齋橋的『余白』看了一眼，結果貨架又空了。

  「店主說一作的補貨每次一到就被搶光，根本來不及擺上架。

  「這下好了，銀行直接發福利，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拿到一件了。」

  山口美咲在旁邊笑：

  「你前兩周不是剛買了兩件嗎？」

  「那不一樣！福利是福利，自己買是自己買。而且據說這次的福利款是限定配色，外面買不到的。」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桐生也哉安靜地坐在工位上，沒有參與討論。

  對公的流程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雖然這批服裝完全是免費的，但仍要走很長一批流程。

  按照這個節奏，他去東京之前都不知道能不能發下來。

  不過相比於這批服裝的進度，一作在大阪的市場擴張，卻遠比他想像的快速。

  最近這段時間，一作的擴張傳來了幾個好消息。　　一個是心齋橋那家「余白」的高野店主主動提出想增加訂貨量，還幫忙介紹了另外兩家買手店。

  除此之外，阪急百貨旗下的幾家自營買手店也派人來接觸過一次。

  對方說他們的採購經理在「余白」看到了樣品，覺得性價比非常出色，希望了解一下後續的產能和供貨周期。

  如果談得順利，一作很快就能進入更主流的商業渠道。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一作的發展勢頭太快，產能卻有些跟不上。

  看來香港之行，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他收回思緒，把注意力放回手頭的工作上。

  臨近東京研修出發的日子，他已經開始陸續做一些案頭工作的收尾和交接。

  想到這裡，桐生也哉問向一旁的千早百合：

  「前輩。」

  千早百合抬起頭來。

  「聽說總行那邊的集中評估，出發時間也定下來了？」　　「嗯。」

  千早百合放下鋼筆，靠在椅背里：

  「八月二號，比你晚一天。」

  「那剛好，我還可以先去東京幫你探探路。」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倒是會找理由。」

  「這不是找理由，這是同事間的相互照應。」

  桐生也哉說得理直氣壯：

  「前輩去了東京，人生地不熟，我提前一天過去踩點，到時候可以幫你推薦吃飯的地方。」

  千早百合笑了笑：

  「那可再好不過了。對了，明天就是花火大會了吧。你有安排嗎？」

  桐生也哉沒想到她會忽然問起這個，微微怔了一下。　　千早百合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怎麼了？不方便說？」

  「沒有。」

  桐生也哉搖了搖頭，語氣儘量自然：

  「跟朋友約好了，去看花火。」

  「朋友？」

  千早百合的語氣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意味：

  「是營業部的彌生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