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高木佑介的證據石錘!【求月票】
桐生也哉的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
松本隆弘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臉上,訝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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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調查組問詢的形式,去大阪見高木支店長?」
「對。」
桐生也哉坐直了一些,逐段攤開心中的思路:
「如果我們在東京直接發函,要求高木佑介來總行接受問詢,以他的警覺性,大概率會在出發之前做足準備。」
「但如果我們以總行調查組赴大阪支店進行實地風險排查的名義過去,情況就不一樣了。」
千早百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想利用主場和客場的心態差異?」
「對。」
桐生也哉點頭: 「在大阪支店,高木佑介是支店長,他對那裡的一切都熟悉。可正因為熟悉,他才更容易放鬆警惕。」
「在熟悉的環境裡,人往往會對自己的掌控力產生過度的自信。」
「而且,如果我們突然出現在大阪支店,高木佑介的第一反應只會是總行派人來支店對古宇田彥的事情進行深入調查。」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更容易拿到我們想要的證據。」
松本隆弘靠在椅背里,然後點了點頭:
「桐生君說的也有道理,那照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去大阪?」
桐生也哉沉吟一瞬:
「周三吧。」
留兩天時間緩衝一下,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順便,他還需要拿到一件任務道具。
松本隆弘點了點頭,拿起桌面上的內線電話,撥了總務課的分機:
「小野田君,幫我擬一封函件。」 「抬頭:大阪支店高木佑介支店長。」
「內容:特別調查組將於本周三下午前往大阪支店,就近期總行關注的古宇田案相關授信事項進行例行信息確認與檔案調閱。請對方確認時間是否可行。」
「函件以調查組名義發出,落款我簽字。」
電話那頭傳來小野田應聲的記錄聲。
松本隆弘掛斷電話,看向兩人:
「函件今天下午發出,高木佑介最遲明早收到。我們周三下午過去。」
千早百合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本台帳:
「那這幾天,我們是不是先把那批舊樓轉讓的周邊材料梳理一遍?」
「對。」
桐生也哉接過話頭:
「如果能找到當年那幾棟舊樓的市場評估底稿,或者同期同類地塊的處置記錄,就能對比出那筆折價是不是個例。」
「如果不是個例,那高木佑介的定價說明就站得住腳。如果是個例——」 「那就說明折價是有意為之。」
千早百合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松本隆弘沒有再多說:
「那就先按這個節奏走。周三去大阪,周二之前把底稿準備好。」
「明白。」
兩人先後起身。
桐生也哉走出調查組辦公室,嘴角彎起。
想要讓高木佑介開口。
光靠技巧可行不通。
要以理服人。
如此想著,他的目光落在系統面板上:
【異常信息提示:】 「高木佑介在擔任總務部次長期間,曾三次提前向「共立建設株式會社」透露三菱銀行裝修項目預算上限與競標底價,使該公司以低於次低報價約0.5%的優勢中標。作為報酬,共立建設通過「誠和諮詢」向其支付「諮詢費」共計1億4800萬円。」
在去大阪之前,先拿下高木佑介在這件事情上的證據。
而時間窗口,他只給自己今天和明天兩天時間。
但不管怎麼說,兩天時間也夠了。
桐生也哉沿著走廊朝電梯方向走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
地下保存庫。
今天上午才去過一次,下午再去,倒也不算反常。
畢竟調查組剛成立,調檔查資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也幸好他現在是調查組成員,不然想調查高木佑介的相關資料,僅憑他研修生的身份,還有些困難。
他走進電梯,按下了地下二層的按鈕。
電梯門合攏,轎廂緩緩下行。 桐生也哉靠在轎廂壁上,緩緩閉上眼睛。
高木佑介與共立建設之間那筆諮詢費的線索,要想坐實,光靠系統情報還不夠。
他需要拿到紙質證據。
共立建設通過誠和諮詢向高木佑介支付諮詢費的記錄,在銀行內部調不到。
那是兩家獨立的法人實體之間的交易,與三菱銀行沒有直接業務關係。
但高木佑介作為總務部次長,與共立建設之間的利益往來,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留下痕跡。
比如共立建設當時參與三菱銀行裝修項目競標時提交的報價文件與審批底稿。
電梯在地下二層停下。
門打開,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桐生也哉推開保存庫的鐵門。
值班台後面,依舊是橋本義雄匆忙站起的身影。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認出是剛才跟松本隆弘一起過來年輕人: 「喲,又來了?松本次長沒一起?」
「今天上午那批台帳,還缺了一些檔案,我過來取一下。」
桐生也哉的語氣自然。
橋本義雄沒有多問,只是慢吞吞地站起身,從身後的鑰匙板上取下那串鑰匙:
「哪一年的?我幫你找。」
「過去五年間,總務部裝修項目審批底稿。」
橋本義雄推了推老花鏡,嘴裡念叨了兩句:
「裝修項目……總務部……得翻到c區第七排那邊了。」
他轉過身,朝檔案架深處走去。
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排排鐵架。
橋本義雄在c區第七排前停下腳步,仰頭看了一眼架子上貼著年份標籤的紙箱,然後彎腰抽出一隻深灰色的檔案箱。
「總務部基建項目的審批底稿,昭和六十年到平成二年,全在這裡了。」 他把箱子放在調閱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直起身來:
「你要的裝修項目,應該在這幾本裡面。自己翻吧,翻完放回原位就行。」
桐生也哉道了謝,在桌前坐下。
他先抽出標著昭和六十二年的那本,翻開目錄頁,快速瀏覽了一遍。
三菱銀行東京本店、五樓東側辦公區改造、八樓會議系統更新、別館消防設施更換……
項目的類別不少,金額也參差不齊,從幾百萬到幾千萬不等。
他翻到目錄頁的中段,手指停住了。
「昭和六十二年八月,別館一樓營業大廳翻新及空調系統更換工程。」
「預算上限——三億六千萬円。」
「中標單位——共立建設株式會社。」
「中標金額——三億二千萬円。」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把目錄頁旁邊的審批底稿翻了出來。 底稿上附著幾家競標單位的報價摘要。
第二名,東洋建設,三億二千四百萬。
差額,四百萬円。
桐生也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四百萬的差額,對於三億六千萬的對家報價來說,幾乎算是貼著線競價成功的。
如果只是這一筆,還可以說是巧合。
但他沒有停下,換了一本,繼續往後翻。
平成元年二月,總部食堂改造及排煙系統更新工程。
預算上限——一億二千萬円。
中標單位——共立建設株式會社。
中標金額——九千八百萬円。
第二名,大林建設,一億零二百萬円。 又是一筆只有四百萬円差額的項目。
接下來兩本中,桐生也哉沒有找到共立建設的身影。
一直到最後一本:
昭和六十一年十一月,本館七樓貴賓接待室翻新。
預算上限——二億四千萬円。
中標單位——共立建設。
中標金額——二億一千萬円。
第二名,鹿島建設,二億一千兩百萬円。
兩百萬円差額。
五本審批底稿,橫跨昭和六十一年到平成二年。
共立建設在裝修類項目中,中標了三次。
每一次的報價都精準比第二名報價低出那麼兩百萬到四百萬。 如果一次是運氣。
兩次是巧合。
三次呢?
還能用巧合解釋嗎?
但光這些,就想逼供高木佑介,讓他說出實話可不夠。
桐生也哉還需要拿到資金回流的證據。
而這一步,現在他有著調查組的絕對權限,就很簡單了。
他拿著這些檔案,然後看向值班台角落的複印機,站起身走了過去。
橋本義雄正坐在那裡,聽到腳步聲,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雜誌往抽屜里一塞,抬起頭來:
「找到了?」
「找到了幾份。橋本前輩,這裡的複印機能用嗎?」
橋本義雄點了點頭: 「能用是能用,就是慢。你要印多少?」
「不多,十幾頁。」
橋本義雄擺了擺手:
「印吧,印完記得把原件放回原位。」
桐生也哉將幾份審批底稿依次複印好,裝進公文包里,方才朝橋本義雄微微欠身:
「橋本前輩,印好了。原件已經放回原位。」
橋本義雄正低頭翻著那本雜誌,頭也沒抬,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放好就行。」
桐生也哉抿了抿嘴唇。
節制點啊大爺,別那天興奮起來嘎嘣過去了。
桐生也哉回到五樓調查組辦公室時,松本隆弘正站在窗邊。
聽到門響,他轉過身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
「松本次長。」
桐生也哉面露喜色,把公文包放在長桌上,拉開拉鏈,取出那幾頁複印件,在桌面上依次排開。
「我發現了新的線索。」
聞言,松本隆弘趕緊走到桌邊。
一旁正在整理資料的千早百合也圍了過來,好奇道:
「不是吧?這麼快就有新線索了?」
桐生也哉這時候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
「還不算正式線索,只能說是一個設想。」
說著,他指向那三份複印件:
「我按照高木佑介低價出售資產的思路,去地下保存庫調了昭和六十一年到平成二年之間,高木佑介任總務部次長時的檔案,然後發現了一個新線索。」
「在總務部裝修類項目的審批底稿中,有一家名叫共立建設的企業頻繁出現,並且中標價格總是只比第二名低了幾百萬円。」 「按常理來說,這種小概率事件很難發生,所以裡面大概率有手腳,只是是不是高木佑介就不得而知了。」
桐生也哉的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松本隆弘拿起那幾份複印件,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傳給千早百合,看向桐生也哉道:
「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三次就是模式了,這個方向值得一查。」
這時千早百合也看完了複印件,說道:
「第二名的報價與中標價的差額,三筆都在兩百萬到四百萬之間……如果說是正常的競標結果,這個誤差區間未免太穩定了。」
「你是懷疑高木佑介向共立建設透露了預算上限和競標底價?」
「對。」
桐生也哉點頭:
「三次裝修項目,橫跨昭和六十一年到平成二年,共立建設每次都精準地卡在第二名下方一點點。」
「如果沒有內部信息,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松本隆弘仔細思索了一瞬: 「桐生君,你的意思是,高木佑介在擔任總務部次長期間,也利用職務之便為特定企業輸送利益了?」
「正是。」
桐生也哉坐直了一些: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他在擔任總務課課長期間低價轉讓皇居舊樓的行為,就不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
松本隆弘大手一揮:
「就沿著這個方向查,桐生君你要什麼權限?」
桐生也哉早有準備:
「我需要調用高木佑介的個人帳戶流水,三菱銀行帳戶倒好說,我們自己內部就可以查,但高木佑介如果真的收受了賄賂,絕不會傻到往三菱銀行帳戶轉帳的。」
「所以我需要一份以調查組的名義出具的正式線索通報。」
松本隆弘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正式線索通報……你是想借國稅局來調查高木佑介。」
桐生也哉早就想好了說辭: 「是的,我在國稅局有位名叫淺野凜的朋友,只要有這份正式線索通報,我們就能知道高木佑介在其他銀行,有沒有可疑的大額匯入轉帳。」
松本隆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很快恢復正常。
面對桐生也哉的說法,他並沒有多少懷疑,當場簽署了這份正式線索通報。
桐生也哉接過那份蓋著調查組印章的線索通報,小心收進公文包最裡層。
「松本次長,我會儘快處理這件事。」
「小心行事。」
松本隆弘叮囑了一句:
「國稅局那邊的信息共享雖然是正式渠道,但消息的擴散速度比我們想像中快。在高木佑介那邊行動之前,任何外部風聲都不能走漏。」
桐生也哉點點頭,沒有多解釋。
然後他走到銀行外,掏出手機,撥打了花山院瀧的電話號碼。
淺野凜跟他只有過一面之緣,怎麼可能在這種敏感事情上幫他。
剛才在辦公室里,單純是花山院瀧的名字拿出來不好聽而已。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餵。」
花山院瀧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股公務在身的冷淡。
「花山院檢察官,是我,桐生也哉。」
「桐生君?」
花山院瀧的語氣微微一頓:
「你最近打電話的頻率有點高啊。」
「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又是幫忙?」
花山院瀧的聲音裡帶著警惕:
「你上次許諾給我的還沒兌現呢。」
「那件事不會讓你失望的,但今天要說的這件事,是另一樁。」 桐生也哉頓了頓,開門見山:
「我想讓你幫忙查一下三菱銀行大阪支店支店長高木佑介的銀行流水,看下有沒有大額流轉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我手裡現在有三菱銀行特別調查組正式出具的,由總務部次長親筆簽發的通報。」
「調查組懷疑高木佑介在任期間存在違規行為,需要調取其外部帳戶流水作為補充證據。」
「特別調查組?」
花山院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意味:
「桐生君,你升得夠快的。」
桐生也哉笑了笑:
「跟花山院檢察官還是不能比,不過這份通報完全合規合法。」
「我們只想知道高木佑介是否在其他銀行有可疑的大額入帳,不需要國稅局立案。」 「你只需要讓人查一下數據,然後把結果反饋給我就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花山院瀧開口:
「通報傳真給我,今天下班之前告訴你結果。」
桐生也哉輕輕鬆了口氣:
「多謝。」
花山院瀧報了一個傳真號碼,桐生也哉拿筆記下來,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掛斷電話。
他站在台階上,又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回銀行大樓,在大廳里順手就把傳真發了過去。
現在,只要等就可以了。
桐生也哉並沒有等到下午下班。
因為臨近中午的時候,花山院瀧就給他打來了電話。
「餵?」
「桐生君,你要的東西查到了。」 「高木佑介在東京、大阪的幾家銀行里都有帳戶,但大部分是正常工資和理財帳戶,流水不大。」
「但有一筆,你可能會感興趣。」
桐生也哉哦了一聲:
「哪一筆?」
「大和銀行大阪支店。」
「平成元年間,有個叫做誠和諮詢的帳戶,累計向高木佑介匯入了1億4800萬円。」
「根據流水顯示,這筆1億4800萬円的資金,最終流向了高木佑介在蘆屋的住宅購置、以及其在野村證券的信用帳戶。」
「如果你需要,可以來國稅局領取密封的復函。」
「麻煩花山院檢察官了,稍後我會去取。」
掛斷電話,桐生也哉鬆了口氣。
這下釘死高木佑介的證據,已經石錘了。
趁著下班之前,桐生也哉先是抓緊時間跑了一趟國稅局,將密封的復函取了回來。 然後他來到五樓調查組辦公室,舉著復函對松本隆弘和千早百合說道:
「拿到了!」
松本隆弘臉上訝異更甚:
「這麼快!?」
桐生也哉笑著說道:
「國稅局那邊的朋友全力以赴,查到高木佑介的流水了。」
「有個叫誠和諮詢的帳戶,在平成元年間,向高木佑介在大和銀行的帳戶累計匯入了一億四千八百萬円。」
千早百合張大眼睛:
「這麼大的數額,絕非高木佑介的正常轉帳,而且時間基本也對上了。」
桐生也哉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幾頁紙,在桌面上攤開。
「根據流水顯示,這筆錢在進入誠和諮詢帳戶後,最終流向了兩個方向:一部分用於高木佑介在蘆屋的住宅購置,另一部分注入了他在野村證券的信用帳戶。」
松本隆弘走到桌邊,拿起那幾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誠和諮詢這家公司,跟共立建設是什麼關係?」
桐生也哉搖了搖頭:
「這是高木佑介需要解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