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古宇田彥的初公訴【求月票】
「大哥?」
大垣秀斗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秀斗,我剛才說的那件事,有關桐生也哉的,我想問你個事情。」
「什麼事?」
「如果說他能夠推動一個大阪支店課長坐上總部次長的位置,你覺得他背後的能量有多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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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三菱銀行總行人事課課長,大垣秀斗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推動一個支店課長坐上總部次長位置」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他不由說道:
「大哥,你這個問題……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知道融資部次長這個位置盯著的人有多少嗎?可以說每個派系都有自己的候選人,別說是支店課長,就算是像我這種關鍵位置上的總店課長,想晉升次長都要看背景看運氣。」
「所以如果桐生也哉真能推動一個大阪支店課長坐上總部次長的位置,那他背後起碼有一個專務或者一個常務派系的支持。」
大垣清正喃喃自語: 「一個專務或者一個常務派系嗎?」
一個常務派系,也就是兩到三個常務的聯合體。
在這方面,秀斗比他更清楚達成這件事的難度。
也直觀告訴他,如果真能做到這件事,桐生也哉背後所需要的能量。
然後大垣清正臉上顯露出一絲認真,問向秀斗:
「如果桐生也哉真能做到這件事呢?」
大垣秀斗沉默一瞬:
「那他的背後,可能真有高深莫測的背景。」
大垣清正這邊也安靜下來,似乎是在做著最後的抉擇。
終於,他下定決心道:
「秀斗,我代理大阪支行之後,會以支店的名義推薦一位名叫山田正和的課長,你不用做別的,只需要把資料通過,然後遞交到松本次長的手裡,至於成不成,就看桐生也哉背後的背景硬不硬了。」
聞言,大垣秀斗的話語中閃過一絲驚愕: 「大哥,你剛才的話,是認真的?」
大垣清正反問道:
「我什麼時候拿這種事開過玩笑?」
大垣秀斗勸說道:
「如果你用代理支店長的名義遞交推薦函,那你在郵戳上就已經被綁定了。不管山田正和能不能坐上次長的位置,你都向外界釋放了一個明確的信號。」
大垣秀斗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在替大哥做最後的復盤:
「而如果你的推薦函被常務會否決了,你的支店長代理身份就會變得很尷尬。到時候有人想在任期結束前把你換掉,甚至不用太複雜的理由,一句判斷力不足就夠了。」
大垣清正聽著弟弟把那些風險一一擺上桌面,然後在他說完之後,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反正都快退休了,坐不坐得穩也沒關係。」
「但是秀斗,如果這件事做成功了呢?雖然我不太可能再進一步,但你還是有希望的啊。」
這一刻。
大垣秀斗明白了大哥的意思,這是大哥在用最後的仕途來為自己尋找一條向上的藤蔓。 明白這一點的他,不禁眼眶濕潤了半分。
大垣秀斗在課長這個位置上已經坐十年了。
十幾年前,他因為受一位頗有背景的部門次長看中,從系長提拔成了課長候補,然後又順勢晉升成了總店課長。
但好景不長,那位次長因為派系鬥爭失敗,被外放到了地方。
當時只是一個小卡拉米的大垣秀斗雖然沒有受到波及,但也因此失去了向上的希望。
在課長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
期間雖然因為業績不錯,從邊緣部門調到了人事課這種還算有些權力的部門。
但因為背後無人,他卻始終不能再進一步。
在銀行里,背景和資源就是一切。
這句話,作為人事課課長的大垣秀斗,比所有人都理解深刻。
正因為理解,他才知道大垣清正此時這個決定的為之深遠。
大垣秀斗的聲音有些哽咽: 「大哥……謝謝……」
這一刻,有大哥的這番心意,至於這件事成不成功,已經不重要了。
電話那天只傳來大垣清正的輕笑:
「說什麼呢傻瓜,你是我弟弟啊!」
……
大阪支行。
三樓融資審查課。
臨近中午下班時間,課室內原本還算靜謐的氛圍正在被午後的躁動替代。
辦公區里,中村柚香正在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歸攏,然後側過頭對山口美咲說:
「食堂今天有炸竹莢魚,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山口美咲合上手裡的傳票本,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趕緊走,上周二我就是晚了兩分鐘,排了十分鐘隊。」 兩人剛走到門口,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佐佐木健太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
「餵——你們聽說了嗎?!」
他的聲音比平時至少高了八度,辦公區里還沒走的人都抬起頭來看他。
有馬貴將坐在工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又聽到什麼了?」
佐佐木健太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辦公區中央,然後一臉震驚地說道:
「桐生他……今天跟調查組一起過來了!」
佐佐木健太的聲音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面對這個消息,融資審查課眾人的反應不一:
「什麼?」
「桐生君他怎麼回來了?」
「他不是在總行研修嗎?佐佐木君你是不是搞錯了?」 「……」
面對質疑,佐佐木立即拍著胸脯說道:
「不可能搞錯,今天總務課很多人都說看到桐生君了,說他穿著總行的制服,胸前掛著調查組的徽章,坐在松本次長旁邊開會呢。」
辦公區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像炸開了鍋一樣,各種聲音同時涌了上來。
「桐生君進特別調查組了?他才去東京一周啊!」
「特別調查組不是行長直接簽發的嗎?研修生怎麼可能進那種組織?」
「那他現在算是什麼級別?調查組裡的人起碼也是系長課長級吧?」
「……」
佐佐木被無數個問題給埋了起來,他略顯幽怨地說道:
「你們別問我那麼多啊,又不是我進調查組,我只知道桐生進了調查組這個事實啊!其他我一概不知!」
面對一問全不知的佐佐木,被這個消息勾起好奇心的眾人不自覺對他翻起白眼。
「無聊。」 「有點沒勁了。」
「下次打聽清楚再來傳消息啊!佐佐木君!」
「……」
佐佐木一臉訕笑:
「我也沒想那麼多,覺得很驚奇就趕緊過來告訴大家了。」
而這時,被眾人擠到外圍的山口美咲,卻忽然察覺到身旁中村柚香臉上的惆悵。
她的臉上,此刻呈現著目送喜歡之人越走越遠的複雜。
山口美咲想說些什麼來勸慰好友,但想了想,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似乎也是察覺到山口美咲的注視,中村柚香抬起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美咲,我們走吧。」
山口美咲沒提起桐生也哉,輕輕點頭:
「是啊,去晚了還要排隊呢。」 ……
午休食堂。
這個時間點,大部分職員還沒到午休時間,所以整個食堂比正式開餐時安靜得多。
炸竹莢魚的油香混著味噌湯的熱氣,在半空中慢慢飄散,倒是比人聲鼎沸時更顯得飯菜的香氣分明。
特別調查組的人坐了靠窗那排長桌。
桐生也哉端著一份定食在千早百合對面坐下,看到松本隆弘坐在長桌一端,旁邊圍了那四名總務部職員,不由失笑。
這些老油條,有事沒事就圍著松本隆弘,顯然是精通銀行人事就是一切的道理。
隨後桐生也哉夾起一塊炸竹莢魚,視線落在窗外出神。
山田正和的事情已經安排下去了。
如果成功,那他在總行就會多出一個說得上話的助力。
朋友嘛,肯定是越多越好。
等他再發育一段時間,說不定總行會出現一個大阪幫。 就在桐生也哉出神之際,千早百合忽然想起什麼:
「桐生君。」
桐生也哉回過神,詢問道:
「前輩怎麼了?」
千早百合若有其事道:
「我忽然想起來,明天好像就是古宇田彥的公訴開庭,不知道你想不想去現場觀摩。」
聞言,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他心中不禁感慨時間流逝之快。
以及日本這邊刑事訴訟流程之磨嘰。
根據日本刑事訴訟的流程,檢察官提起公訴後,案件即移送地方法院。
這一個流程,早在兩個月之前就完成了。
法院隨即安排第一次公判期日,即初公判。 也就是明天開庭的判決。
初公判的內容通常較為程序化。
主要包括確認被告人身份、宣讀起訴書、詢問被告人是否認罪,以及確認後續證據開示和審理日程的安排。
古宇田彥一案被列為經濟犯罪案件,涉及金額龐大,層級較高。
所以從移送地方法院到初公判之間,硬是拖了這麼久。
桐生也哉剛好想著抽時間見古宇田一面。
此前他想的是通過探監的形式。
但在日本,探監是一個相當麻煩的事情。
日本法律明確區分了辯護人接見與一般人接見。
辯護人接見也就是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委託律師,在無見證人在場的情況下與辯護人進行接見和書信往來。
這跟桐生也哉沒什麼關係。
如果他想要去探監,就只能走一般人接見的流程。 而這種探監流程,就更為繁瑣了。
需要他提前向收容設施提交申請,中間還需要審批,可能由於材料不足導致再申請。
反正在日本探過監的朋友都知道,其流程相當複雜。
所以桐生也哉都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就為能與古宇田見上一面,然後暗中來一個【政治嗅覺】。
他倒要確認一下,古宇田背後到底是誰做靠山。
但沒想到這麼碰巧。
剛好趕上古宇田彥的初公訴。
在日本,原則上任何人都可以旁聽刑事案件審理,無需事先申請或獲得特別許可。
而對於社會關注度較高的案件,因旁聽席位有限,法院會在開庭前一段時間發放入場憑證,先到先得。
但這也就意味著,桐生也哉如果只是想遠遠見一面古宇田彥。
明天的初公訴,就是最好最省力的機會。
所以略作思索後,桐生也哉對千早百合說道: 「謝謝前輩提醒,那我明天可能真要去一趟法院,觀摩古宇田彥的初公訴了。」
千早百合點點頭:
「沒事,剛好調查組還要在大阪待兩天,正好趕上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
「像這種案件,法院一般會安排在上午開庭,也不知道去的人多不多,那我還要早點過去了。」
千早百合輕輕一笑:
「先到先得嘛。」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說說笑笑,便趕在人潮到來之前,將餐盤打掃乾淨。
然後特別調查組一行人回到他們的臨時會議室。
松本隆弘讓四位總務部職員先行去酒店休息,自己則和千早百合、桐生也哉一起商量一下後續事情。
松本隆弘靠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兩人說道:
「高木佑介那邊,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在他的調查通知下來之前,我們還是留在大阪,等待時機。」 桐生也哉和千早百合點點頭。
也就在這時,桐生也哉提出自己明天上午想請個假,去旁聽古宇田彥的初公訴。
松本隆弘雖然早就知道桐生也哉跟古宇田彥的恩怨,但此時還是故作驚訝:
「桐生君,你去旁聽古宇田的初公訴做什麼?」
桐生也哉隨便找了個藉口,笑笑道:
「之前從來沒旁聽過,這次趕上我們銀行相關的人物,也想去見識見識。」
松本隆弘看了他一眼,答應下來:
「那明天你可要早點過去了,像古宇田彥這種大案,去旁聽的人可不少。」
桐生也哉點頭:
「謝謝松本次長。」
松本隆弘擺了擺手:
「反正明天也沒什麼急事,就當去長長見識了。」 說著,他話音一頓:
「不過古宇田會在法庭上怎麼說,我也確實有些好奇。」
「按照慣例,在這種證據鏈相對清晰的案件中,被告人會在初公判階段當庭認罪,以爭取酌量減輕處罰的可能性。」
「但以我對古宇田彥的了解,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就不是那種容易認輸的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