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桐生也哉救過銀行！
山崎常務再次開口：
「調查組的成員除了專業能力之外，的確要考慮資歷這一點。」
「不然將來調查結果公布的時候，別說外界，就算是銀行內部知道調查組的主要調查人員里，居然有一個入職不到半年的新人，輿論一定會不太好聽。」
田邊常務點了點頭，也跟著說道：
「山崎常務說得在理。而且我需要補充一點，桐生也哉不僅入職時間短，他還是來自大板支行的研修生。」
「據我了解，他確實在大阪做了幾個不錯的案子，但是從程序合理性和調查組的整體公信力出發，我個人認為，還是有必要重新評估他在調查組中的角色定位。」
話音落下後，又有兩位常務先後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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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明確要求將桐生也哉調出調查組，但措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一個資歷如此淺薄的新人，待在調查組這種重要部門，是很不合適的。
宮本宗一看著會議室里的風向，眼神平靜。
在這些常務里，除了山崎常務是因為步調跟他一致，才出來說話。
其他的，大多是中島那個派系的人。 但接下來的常務發言，宮本宗一就美美隱退了。
畢竟中島給他的價錢，只是開團的價格。
至於上去衝鋒的話，他是不乾的。
而在主位上，中野良一直沒有發言。
他就那樣坐著，將所有的發言聽在耳里，將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裡。
一直到沒有人再發言，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的意見，我都聽到了。」
他略作停頓，先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過來，然後才繼續說道：
「宮本常務提出桐生也哉的資歷問題，能引起眾多常務的討論，這點我很高興。」
「因為這本身就是件好事，說明大家都在關注調查組公信力的問題，這恰恰是在重視調查組的成立。」
「但是——」
中野良話音一止，然後面露鄭重： 「關於桐生也哉的入選，是我經過慎重考量後所做出的決定。」
這句話落下之後，會議室里不少常務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桐生也哉這個新人……
竟然是行長大人親自選入的調查組？
這個消息，未免有些太令人訝異了。
看著眾人臉上的驚訝，中野良不急不緩解釋道：
「諸位應該知道我做事的風格，我這個人做任何人事決定，從來都是根據這個人能力。」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關東國際開發案的特別調查組，是直接向我負責的臨時專案機構。」
「它的權限來源於行長授權，而非職級序列，這一點請大家悉知。」
「而特別調查組的成敗，直接關係到銀行在未來半年能否向監管機構、向股東、向輿論交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所以在這種量級的案子上，我不會拿任何人的臉面、任何派系的平衡去做交換。」 中野良的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假裝去翻面前的筆記。
顯然，中野良這番話，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他微微一笑，然後說道：
「可能又有些人會問了，我為什麼不去選一個資深調查員，而偏偏選用了一個新人呢？」
話音落下，的確有人好奇抬起了頭。
畢竟桐生也哉這種新人，能進特別調查組這件事，確實不同尋常。
中野良沒有急著開口，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才不急不緩道：
「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這次關東國際開發案的來龍去脈。但有一件事，可能大家並不知情。」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花山院瀧，這個人各位應該不陌生。東京國稅局檢查部的風雲人物，古宇田彥的臨空城案就是他一手辦的。」
「就在上周，他帶人直接調走了關東國際開發案的全部審批檔案。」 「而這意味著什麼，大家應該心知肚明。」
中野良話音落下後，會場不少人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雖然有些人確實提前知道了詳情，但最高領導擺明這麼說了，即便知道的人也要裝作不知道。
副行長永井秀夫順勢詢問道：
「後來發生什麼了？聽說國稅局那邊主動把檔案退回了。」
中野良看了他一眼，補充道：
「各位董事心裡應該清楚，如果讓花山院瀧提前將關東國際開發虛增七十億擔保的事情捅出去，我們銀行將會面臨多麼危險的局面，說句不好聽的，到時候我能不能坐在這裡都不好說。」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這句話分量太重了。
不過局勢如果真按中野良說的那樣發展，關東國際開發這個案子變成一件巨大醜聞的話，行長下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中野良嘆了口氣，沒讓沉默持續太久：
「幸好在花山院瀧調走檔案之後，有一個人出馬，他僅用了一天時間，就讓花山院瀧主動退回了檔案。說實話，雖然他在我面前闡述過思路，但我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三浦康弘臉上露出一絲訝然：
「行長，這個人是？」
中野良臉色鄭重：
「正是諸位剛才討論的桐生也哉。」
這句話落下之後，即使是在座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董事們，也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一個小小的研修生，居然能讓花山院瀧放棄絕妙的晉升機會，將已經調走的檔案退回。
他，到底幹了什麼？
然而中野良並沒有將謎底徹底揭開的意思，只是接著說道：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我認為桐生也哉完全有能力留在特別調查組。」
此話一出。
原本那些質疑的聲音，瞬間偃旗息鼓。 在場的所有董事都明白，當中野良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就意味著這個決定已經是不容置疑了。
如果是什麼別的大事倒可以爭一爭，但在特別調查組人員選定這種小事上，就全然沒那種必要了。
即便是中島那個派系的董事，在看到中野良如此堅定地維護桐生也哉後，也放棄了原有的打算，充當埋頭的鵪鶉了。
中野良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一掃而過。
見沒有人發言後，他點了點頭：
「既然沒有人再提出異議，那桐生也哉留在特別調查組的事，就定下來了。」
「繼續下一項議程。」
接下來，常務會又進行了大約四十多分鐘。
涉及的事項有：
下季度的信貸額度分配、幾家地方支店的合併方案、以及總行部分中層管理崗位的輪崗安排。
但這些議題，都沒有宮本宗一提出的那兩項問題，所激起的波瀾大。
一直到十一點多，主持會議的三浦康弘宣布道： 「今天的常務會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出席。」
會議結束。
椅子被陸續拉開。
中野良率先起身，朝眾人微微頷首，走出了會議室。
其餘人也相繼離開。
宮本宗一和中島幸之助落在了後面。
兩人目光相接，但誰也沒有說話。
……
中島幸之助回到常務辦公室，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沒有急著給宮本宗一打電話，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幅橫匾上。
風雨不動、風雨不動。
他緩緩閉上眼睛。 對於今天的常務會，他有些意外。
宮本宗一表現超出了他的意料，尤其是開頭的地域劃分，角度很新穎。
一直到第一個問題結束，他都以為今天這件事十拿九穩。
但中野良對桐生也哉的維護，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看來這位真正做到了風雨不動的行長大人，這次是起了愛才的心思。
不過他們這次也不是毫無收穫。
至少中野良已經答應了從其他支行選調人員進特別調查組。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只要調查組的人員發生變動，他就有機會安插自己的人手，到時候調查組的話語權發生變化，局勢就有了變化的機會。
中島幸之助睜開眼，伸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向宮本宗一。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中島常務。」 宮本宗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這個時間點，誰會打電話過來，他不用想都知道。
中島幸之助的嘴角露出笑容：
「宮本常務，你剛才在會上的表現，簡直震撼了我。」
宮本宗一哈哈一笑：
「中島常務過獎了，我只能說是盡力，只是結果好像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好。」
中島幸之助淡淡嗯了一聲：
「後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當然，不管事情成敗，宮本常務既然幫了忙，該拿到的肯定不會少。」
宮本宗一發出笑聲：
「中島常務夠爽快，希望你後面的計劃順利。」
電話掛斷。
中島幸之助走到窗邊，雙手背負身後。 真沒想到，前兩個月在大阪匆匆一見的年輕人，現在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了。
他閉上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重新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喂，這裡是西田。」
……
夏日炎炎。
大阪支店。
五樓臨時會議室。
在空調的送風聲中，松本隆弘結束了和中野良的通話。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桐生也哉和千早百合，眉頭微微皺起。
千早百合問道：
「次長，是常務會上出了什麼事嗎？」 松本隆弘拉開椅子坐下，嘆了口氣說道：
「宮本常務在常務會上對我們調查組的出身做出了質疑，說成員的地域構成不夠均衡，建議從其他支店增調人手。」
「然後他還提到了桐生也哉的資歷問題，認為一個入職不滿五個月的新人不適合參與這種層級的調查工作。」
千早百合眉頭微蹙：
「行長大人是怎麼說的？」
松本隆弘如實說道：
「行長說前者涉及到銀行內部的派系問題，不得不答應下來，但對於後者，他明確表示，桐生君是他親自選入調查組的人選。」
「為了讓董事們信服，他還提到了桐生君說服花山院瀧退回檔案的事。」
說著，松本隆弘看向桐生也哉，打趣道：
「被行長這麼一提，你在總行可要出名了。」
桐生也哉搖搖頭，面露苦笑：
「這種容易招惹麻煩的名氣，還是不要為好。」 話說到這裡，他話風一變，很快意識到新的問題：
「次長，如果要從其他支行抽調人手，會不會給某些人安插眼線的機會？」
松本隆弘點點頭：
「你說的沒錯，行長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從他那個層面沒有辦法，所以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又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增調人員的權限，主要在哪位常務身上？」
松本隆弘微微一頓：
「實際操作權在總務部手裡，總務部目前由中島常務分管……」
桐生也哉與千早百合對視一眼，然後皺起眉頭：
「那也就是說，這次調查組進來的人，大概率是臥底了。」
松本隆弘露出一絲苦笑：
「臥底有些嚴重，但說是眼線倒是不錯，後面調查組的行動方向，可能很快就會被銀行有心人知道了。」 桐生也哉安慰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是沒想到銀行內部的派系鬥爭這麼嚴重，連一個小小的調查組都容不下。」
松本隆弘搖了搖頭：
「關東和關西派系的鬥爭由來已久了。」
桐生也哉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銀行里上演無間道這一出。
隨即，他又問向松本隆弘：
「次長，那我們這次打草驚蛇的行動，應該算成功吧？宮本常務這麼明顯的發言，是不是代表著……」
後面半句話，桐生也哉沒說出口，但松本隆弘知道了他的意思。
但松本隆弘搖搖頭：
「有嫌疑，但不能直接確定，因為銀行高層的情況比你想像中的複雜，很多時候跳在明面上的，可能是其他派系利益交換出來的表象。」
「想要真正確認幕後主使，我們還需要進行更加深入的調查。」
桐生也哉點點頭，雖然他已經知道了真正的主使是誰，但他沒辦法說出口。 而且僅以現在的證據，扳倒一個高木佑介是簡單，但想要跟常務專務這種級別的傢伙對壘，倒是有點困難了。
於是桐生也哉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次長，那您覺得，我們後續的調查方向應該在哪裡？」
松本隆弘沉吟一聲，然後看向兩人，說出一個名字：
「黑崎健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