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參賽消息
周六上午。
民樂系辦公室。
陸凱明把一份文件推到秦鶴鳴面前。
「全國大學生器樂大賽。今年的報名截止下周五。」
秦鶴鳴翻開文件,看了一眼。
「民樂系這次讓誰去?」
「張曄。」
秦鶴鳴抬眼。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陸凱明笑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新生,不合適。」
「我沒想說這個。」秦鶴鳴把文件合上,「我想說,這次大賽的評委里有孫維邦。」
陸凱明笑停了。
……
孫維邦。
四十年前藍星民樂圈出來的人。當年是吹笛子的——後來轉去拉大提琴。
不是普通的轉專業。是當年他自己說的「民樂沒出路,我去拉大提琴養家」。
這話當年在民樂圈炸開過。
他從那之後沒再回頭。在西方樂壇混了二十年,回國後做樂評,做評委——但他打分有個公開的脾氣:他從來不給民樂組超過九分。
四十年了。一次都沒給過。
……
陸凱明嘆了口氣。
「我知道孫維邦。」
「你知道他還要讓張曄去?」
「正因為他要去,我才讓張曄去。」
秦鶴鳴盯著陸凱明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他從耳後摘下那支沒點的煙,在指尖轉了一圈,又別回去。
這個動作陸凱明認得。
這是秦鶴鳴「我要給我老師打電話」的動作。
……
他把這件事跟陸凱明又確認了一遍。
「我老師會不會過來?」
「……他想過來,你攔不住。」
「行。」
……
就在他們說話的那個時候,主樓三樓食堂。
張曄端著一份炒粉走過中央走道。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在張曄面前停住了。
就那麼停住,看了張曄一眼。
兩秒。
然後他繞過張曄,繼續往裡走。
張曄停了一下。
他不認識這個人。
……
他端著炒粉,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張桌子。
剛坐下,龐侯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義父——剛才那是不是田副校長?」
「田副校長?」
「田傑智啊。聲樂系的。也是分管教學的副校長。」
張曄皺了一下眉。
他不認識。但他記住了那一秒。
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
不是路過看陌生人的那種。
是有目的的那種。
……
另一頭。
田傑智走到自己辦公室,把咖啡放下。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
民樂系全國器樂大賽參賽名單。
他用紅筆在最上面那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張曄。
他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過了一會兒,他撥了一個電話。
「老孫。」
電話那頭沉了一下。
「老田。什麼事?」
「今年器樂大賽,你來嗎?」
「我去。約好的。」
「我們浦音民樂系派了個新生過去。叫張曄。」
「……噢?」
「你看著辦。」
電話那頭停了三秒。
「行。」
……
電話掛了。
田傑智把電話放下。
他從桌面上拿起那份名單。
把張曄的名字底下畫了一道線。
這道線他沒刻意去畫——是手自己畫的。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
民樂系辦公室。
秦鶴鳴給陸凱明遞了一支煙。
陸凱明擺手。
「我不抽。」
「老了,改了?」
「二十年了。」
秦鶴鳴笑了,把煙收回去。
「那張曄——」
「知道。我讓陳助理跟他說。今天下午通知他。」
「他自己想去嗎?」
陸凱明看了秦鶴鳴一眼。
「你覺得他想嗎?」
秦鶴鳴笑了。
「那小子上次在212吹完賽馬,出門的時候哨片磕了一下。他走的時候我看見他自己在主樓中庭把哨片重新看了一遍。」
「那不叫『上完一節課』,那叫『還想再上』。」
「他自己肯定想去。」
陸凱明也笑了。
……
下午兩點。
琴房五樓。
陳弦今天沒帶廣陵散——她爸媽臨時把她叫回家了。她發了微信說改下周。
張曄一個人在琴房。
陳助理推門進來。
「張曄同學。陸院長讓我跟你說一聲。」
「嗯。」
「全國大學生器樂大賽。下周報名。你是浦音民樂系本屆代表。」
張曄手在原地停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謝謝。」
陳助理走了。
……
琴房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把嗩吶架起來。
第一個音吹出去——
穩。
第二個音——更穩。
他在心裡過曲單。
《賽馬》Lv1。
《赤伶》——馬甲不能露。
《陽關三疊》Lv2。
《春江花月夜》Lv2。
《百鳥朝鳳》Lv2——這是他的招牌,但需要團隊。
他停下來。
他需要一支民樂團。
最少四個人。
……
他坐到鋼琴凳上,在心裡數了一下浦音民樂系所有他認識的人。
古箏——孟清河,大二,佛系。
琵琶——趙一弦,大二,嘴硬。
笛子——沈蕪,大一,但她不是民樂系,在管樂系。
二胡——他還沒找到合適的。
……
他把嗩吶放下。
手機震了一下。
他點開。
是田傑智發的。
不是直接發給他的——是通過教務系統的「副校長抽查通知」功能發的群發郵件。
「民樂系本屆器樂大賽代表選拔,本人作為分管副校長,將旁聽一次參賽者的練習。」
張曄看了三秒。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田傑智在食堂走廊那一眼的眼神。
懂了。
……
他把嗩吶放下。
把手機扣在鋼琴上。
琴房裡又安靜下來。
他想了一下。
田傑智旁聽的練習——
他不打算打那個心眼。
他不打算給田傑智聽他真正會的東西。
他要吹的是《步步高》——系統初始三首里最簡單的那一首,五歲的小孩都能聽懂。
吹這首,田傑智會說「民樂系一個新生,什麼都不會」。
吹這首,田傑智會放心。
田傑智放心,他才有時間組隊。
他才有時間把百鳥朝鳳練到Lv2的極限。
……
他笑了。
這種笑他穿越前沒有過。
穿越前他是一個被生活推著走的人。穿越後,他第一次主動選擇了——一條不是給所有人看的路。
他打開手機。
給陳弦發了一條微信。
「明天下午兩點。帶廣陵散。」
她秒回:「我在等你說這句話。」
……
張曄笑了。
他想回點什麼——但他的手停住了。
最後他只發了三個字。
「明天見。」
她回了一個表情。
就一個。
月亮。
這一夜張曄睡得很好。他睡前在心裡默念了一句:這首廣陵散他改的不止兩周。他改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