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無名第四首
半決賽勝利第三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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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九點。
聽潮錄音棚。
張曄,
蘇晚棠,
兩個人。
「蘇師妹。」
「我要發」
「『無名』的第四首。」
「不是『無名+1』的。」
「是『無名』本號的。」
「您說?」
「我要」
「讓韓世康聽一首」
「跟上學期前三首一樣的」
「流行+民樂版本。」
「您要他看見」
「張曄不止低音。」
「張曄也能做大眾版本。」
「讓他知道」
「他動不了我。」
「什麼曲子。」
「我自己寫一首新的。」
「名字叫」
「《十二月二十號見》。」
蘇晚棠笑:
「您。」
「您把聽潮一樓公演」
「變成一個歌名?」
「對。」
「讓大眾期待。」
「讓韓世康看見」
「我把他給我設的『下架』的劇本」
「主動反過來」
「寫到歌里。」
蘇晚棠笑:
「您這小子。」
「您 19歲」
「您比 30歲的人都精。」
張曄沒出聲。
「起。」
他抱起嗩吶。
蘇晚棠開始混音。
《十二月二十號見》。
嗩吶+電子混音。
節奏輕快。
不是《赤伶》那種古風。
也不是《風起處》那種憂傷。
這首是
「我們要見面的
那一天
我吹一段
您聽一段
夠了。」
就這一句意思。
歌詞張曄自己寫。
就一段。
副歌反覆
「十二月二十號見。」
「無名加民樂團。」
「聽潮一樓見。」
簡單,
俗,
好記。
蘇晚棠混音完。
「曄。」
「您這首」
「是大眾版宣傳歌。」
「您這終身」
「第一次直接」
「為商業服務?」
「不是商業。」
「是為聽潮一樓那場演出」
「做引流。」
「為『我們十五個人』做引流。」
「為孫維邦的『未完成之路』做引流。」
「為『華夏音樂播出』做引流。」
「為『未來的人』做引流。」
「不是為我自己。」
蘇晚棠只是聽。
她手舉起來
按了發送鍵。
「發了。」
張曄抬頭看牆上的時鐘。
九點零三分。
下一秒
這位的手機震。
不是 Andrew,不是何俊明。
不是媽媽。
是陸凱明。
「陸主任。」
「老張。」「您剛發的『無名』新歌」
「我看到了。」
「『十二月二十號見』。」
「您。」
「您讓我跟我跟全國音樂頻道那邊商量」
「他們能不能」
「把您華夏音樂預告片裡的『下月二十號『」
「改成『十二月二十號』。」
「讓大家知道」
「『華夏音樂預告』和『無名新歌『」
「是同一天。」
「是同一個人。」
「陸主任。」
「您?」
「您讓我」
「自曝『無名』?」
「不是自曝。」
「是放線。」
「讓大家自己猜。」
「『華夏音樂預告裡的張曄』」
「跟『無名新歌『」
「同一個日期。」
「他們會自己猜。」
「他們猜對」
「您主動公布。」
「他們猜不對」
「您也沒承認。」
張曄愣。心裡咯噔一下。
他的「無名」馬甲
上學期前三首歌都是匿名。
沒人知道是他。
今天陸主任建議他
放線讓大眾猜。
這一招
比直接公布
更狠,更主動。
「陸主任。」
「對。」
「您是想讓韓世康」
「主動來找我?」
「是。」
「他動不了你」
「他自己得來找你。」
「他來找你那一天」
「您再決定怎麼對他。」
張曄露出笑容。
「陸主任。」
「您。」
「您四十年評委經驗」
「今天我服了。」
陸凱明手指叉在頭髮里,笑:
「你。」「您年輕。」
「您要學的還多。」
陸凱明掛了。
張曄眼神掃過去看蘇晚棠。
「蘇師妹。」
「對。」
「您給華夏音樂打電話。」
「讓他們把』下月二十號『」
「改成』十二月二十號『。」
他示意了一下。
「您今天」
「不再是被動的吹嗩吶的。」
「您今天是」
「主動操盤的吹嗩吶的。」他露出笑他笑:
「還沒。」
「還要等十二月二十號。」
「如果那一天我們演砸了」
「所有的『操盤』都白搭。」
「我們演不砸」
「我們才是『操盤』。」
「您下周」
「您們排練加大強度?」
「加。」
「每天 6小時變 8小時。」
「您手」
「您不要練超量。」
張曄眉頭舒了一下。
「我會避開下午 2點到 4點。」
「那是我手最容易麻的時候。」
「上午+晚上練。」
「8小時分兩段。」
「蘇師妹您放心。」
蘇晚棠點頭。
她出錄音棚。
張曄一個人站在錄音棚里。
小調站在『無名』帳號的轉圈圈頭像上。
「宿主。」
「第四首《十二月二十號見》上線。」
「這一首我沒改一個音,您寫的全收。」
「『無名』第四首一上線,藍信熱搜會有人猜到您。」
「他可能很快來找您。」
「您這一回,是反派要主動來。」
她不在那了。
張曄合上面板。
他走出錄音棚。
浦海十一月的夜。
風冷。
桂花最後幾朵在路燈下落。
他對自己吐出一句
「韓世康。」
「您來?」
「我等您。」
說完不再說。
張曄走到聽潮門口。
打了一輛車。
回浦音。
車上他打開手機。
「無名」帳號《十二月二十號見》剛發布十分鐘。
播放量已經 12萬。
評論區第一條
「@古風黨_守正者:『十二月二十號『。」
「是不是華夏音樂預告裡那個吹嗩吶的張曄?」
評論區第二條
「@傳統派_老貓:同一日期不會巧合。」
「@傳統派_老貓:『無名『就是張曄。」
評論區第三條
「@粉轉黑_阿明:就是他。」
@粉轉黑_阿明:張哥好。張曄露出笑容張他笑眉眼鬆了一下,不動聲色
大眾第一次開始猜測「無名=張曄」。
不是華夏音樂公布,不是浦音公布,是大眾自己猜出來。
張曄扣下手機。
車開過浦海的環線。
浦海十一月的夜。
遠處是浦海音樂廳的燈。
張曄看了一眼。
沒多想。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震。
不是熱搜。
是孫維邦。
「張「餵。」孫老師。」
「您剛發的『無名『新歌。」
「我看了。」
「是您寫的?」
「收到。」
「您。」
「您沒用我那本譜子。」
「沒用。」
「這首是大眾版。」
「我自己寫的。」
孫維邦嘴角鬆了一下。
「張曄「老張。」。」
「您懂分場合。」
「民樂改革版給評委。」
「大眾版給大眾。」
「您 19歲」
「您比我 26歲時候懂得多。」
張曄愣。
「孫老師。」「是。」
「您不生氣」
「我沒用您的譜子?」
「不生氣。」
「我四十年前那本譜子」
「本來就不該全部演奏。」
「有一部分」
「是給民樂改革者的。」
「有一部分」
「是給一個 19歲的小伙子」
「用作他自己的靈感的。」
「您用得對。」
張曄眉頭舒了一下。
「孫老師他低低應了。。」
「謝謝您。」
「不用謝。」
「您 12月 20號」
「我去現場。」
「我坐第三排。」
「跟陳弦坐一排。」
「孫老師。」
「您怎麼知道陳弦坐第三排?」
「何叔告訴我的。」
「何叔說」
「張曄這小子」
「有一個坐第三排第七的姑娘。」
「她是『燈塔』。」
「您每次上台」
「都先找她。」
她沒了影。
張曄沒回。
他第一次知道
孫維邦也知道陳弦。
何俊明把這件事講給了孫維邦。
民樂界的「小事」
會在某些時候
變成「大事」。
「張曄「曄。」道。」
「您 12月 20號上台」
「您找第三排第七位子。」
「我坐第三排第八。」
「您看到我」
「我點頭。」
「您再吹。」
「我陪您。」
一句話,沒多說。句。
張曄蹭了一下眼睛。
沒人望見。
車裡只有他一個人。
司機在前面開車。
沒回頭。
「孫老師。」
「對。」
「謝謝您。」
「張曄。「老張。」要謝我。」
「您 12月 20號」
「吹好您的。」
「我陪您。」
「民樂的『第二次開始『」
「就 12月 20號那天。」
孫維邦掛了。
張曄扣下手機,車到浦音東門。
下車,浦海十一月的夜更深了。
浦音校園裡燈很少。
只剩主幹道兩側的路燈。
張曄走過浦音東門那棵銀杏,夜裡看不清葉子。
葉子散在路面,深一腳淺一腳。
張曄慢慢走。
他每經過這棵銀杏一次
都不踩葉子。
可是夜裡看不見葉子。
難免踩到。
踩到張曄笑了上法。
張曄笑嘴角揚動了一下,一瞬即逝
他回到宿舍三〇二。
龐侯已經睡了。
羅瑞傑說夢話。
「我女神今晚跟我說了一句。」
「她說『您醒醒』。」
「她說『您還在追我』。」
「她說『您今晚換名字了』。」
打開木盒。
把今晚的事都裝進去。
不是物件。
是一個新寫的字條。
字條上一句話。
「12月 20號」
「第三排第七和第八」
「陳弦和孫維邦」
「都來。」
就這一句。
張曄把字條壓在孫維邦的布包上面。
關上木盒。
躺下。
睡。
凌晨。
浦海藍訊總部 27樓。
韓世康打開藍訊熱搜。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沒說話。
看見「無名=張曄」的話題已經衝到前五。
他點開評論區。
看了五分鐘。
靜默。
抽屜里的舊嗩吶
他沒拿出來。
他只是用指尖在抽屜的木面上敲了一下。
一下。
敲得很輕。
敲完他把手縮回去。
手指還是涼的。
他坐在 27樓的旋轉椅上。
椅子轉了半圈。
停在面向窗外的方向。
窗外的浦海凌晨亮著上千萬盞燈。
沒有一盞是他自己的。
他伸出右手要發藍信。
又放下。
這一條藍信他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