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龐統獻計
「為了他自己？」陸承淵滿臉不解。
龐統微微頷首，繼續娓娓道來：「陸將軍剛才你與我說過，你們軍中糧餉常年拖欠，將士軍功屢屢被人剋扣、頂替。能在兵部一手遮天，壓下你們的糧草、軍功之事，絕非普通官員能做到，至少是兵部侍郎級別的實權人物。」
「依我推斷，黃岩，便是其中之一。」
「你仔細想想。只要你們拒不投降，太子平叛之事便會屢屢受挫，落下辦事不力的罪名，而你們這群叛軍，最終也難逃兵敗身死的結局。」
「只要你們一死，兵部拖欠糧餉、剋扣軍功，逼得你們走投無路起兵造反的真相，就會徹底被掩埋，再也無人查證！」
陸承淵聽完，瞬間醍醐灌頂，心中所有的疑惑徹底通透，後背不由得冒出一陣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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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管家急匆匆闖入屋內，躬身急聲稟報：「將軍！雷將軍派人前來相邀，請您即刻前往城主府議事，商議如何抵禦城外朝廷大軍！」
陸承淵神色一沉，轉頭看向龐統，開口道：「龐先生，你在此稍作等候，我去一趟城主府，去去就回，待我歸來，我們再細細商議歸降的具體細節。」
可龐統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起身拱手：「陸將軍，我與你一同前往。」
陸承淵一聽龐統要同往城主府，臉色驟然大變，連忙伸手攔住他：「龐先生，這恐怕萬萬不行！城主府全是雷厲的人，一旦你的身份被人識破，後果不堪設想！此事太過兇險，你絕不能隨我前去。」
龐統聞言，搖頭輕笑，神色從容淡定：「陸將軍儘管放心，我身份隱秘，京城之中認得我的人本就寥寥無幾，更何況是偏遠的興安縣？此地絕無一人知曉我的來歷，雷厲斷然不可能識破我的身份。」
說罷，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實話與將軍說吧，我今日執意同往，是想尋一個機會，一個除掉雷利的機會，此人不死，定是我們最大的絆腳石。」
陸承淵聞言心頭巨震，細細思索一番，瞬間想通了其中關鍵。
沉吟片刻，陸承淵咬牙點頭：「好！既然先生已有決斷，那便隨我一同前往。」
二人不再耽擱，快步走出府邸，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朝著城主府疾馳而去。
馬車上龐統率先開口問道：「陸將軍，你且與我細說一番雷厲的底細，我需要知道他的情況。」
陸承淵嘆了口氣，緩緩道出實情：「雷厲本是我的副將，興安城內共計三萬守軍，平日裡兵權都是我掌管，此次軍中譁變，便是他暗中串聯士卒，借著糧草被剋扣、軍功被壓制，趁機發難，硬生生架空了我。如今城中三萬兵馬，大半都已被他掌控。」
龐統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略帶幾分打趣道：「能蟄伏在將軍麾下，暗中積蓄勢力，借一場譁變順勢奪權，架空陸將軍您，這雷利倒也算得一號人物。」
「龐先生就莫要打趣我了。」陸承淵滿臉苦澀，面露愧色，「若非兵部常年拖欠糧餉、層層剋扣軍功，害得全軍將士怨聲載道、人心渙散，雷利又怎會有可乘之機，說到底，是局勢所迫，並非我治軍無方。」
龐統繼續追問：「那雷利此人性格如？」
陸承淵稍加思索，便語氣篤定道：「剛愎自用、狂妄自大。」
得到想要的信息，龐統心中已有了算計，淡淡道：「如此便好辦了。」
話音剛落，馬車緩緩停穩。
「將軍，城主府到了。」
二人相繼掀簾下車，抬眼望去，整座城主府燈火通明，甲士林立、戒備森嚴，處處透著肅殺緊繃的氣息。
陸承淵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氣，與龐統並肩而行，邁步踏入了城主府大堂。
二人踏入城主府大殿之內。
殿內燈火通明，燭火搖曳，將整座大堂照得透亮，一眾叛軍將領分列兩側，神色肅穆。
雷厲身穿鎧甲端坐在主位上，身姿挺拔，氣場桀驁霸道。
見陸承淵走入殿中，兩側幾名將領紛紛起身，拱手行禮，態度恭敬。
唯獨主位上的雷利紋絲不動，眼皮輕抬，淡淡開口：「陸將軍來了。」
這般目中無人、以下犯上的姿態，換做往日，陸承淵必然動怒。
可如今兵權旁落、大勢受制，他壓下心中的不快，神色平靜地拱手回禮：「雷將軍。」
話音落下，雷厲的目光立刻從陸承淵身上移開，死死鎖定在一旁氣度不凡、陌生至極的龐統身上，眉頭微微一皺。
「陸將軍，這位是何人？」
陸承淵早已想好說辭，從容答道：「回雷將軍，此乃我新晉麾下謀士。」
雷利眼神愈發審視，帶著濃濃的懷疑：「新晉謀士？我在興安軍中許久，怎麼從未見過此人？」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將領的目光盡數聚焦在龐統身上，氣氛瞬間緊繃。
龐統神色不驚，微微躬身：「回雷將軍，在下近日方才投奔陸將軍，此前一直隱於鄉野，所以將軍不認識。」
「近日投奔？」
雷利語調陡然凌厲，猛地一拍扶手，目光兇狠逼人，厲聲呵斥：「你可知我等如今是何等處境？我們是造反，是株連九族的叛亂大罪！
此時前來投靠，你難道是活膩了？想跟著我們一同兵敗身死、碎屍萬段嗎？」
一聲呵斥響徹大殿，殺機外露，不少將領皆是神色一凜。
龐統心中瞭然，雷利此人剛愎多疑，已然對自己起了疑心。
他面色不改，從容一笑，緩緩開口，語氣坦蕩而狂熱：「雷將軍只知危，卻不見機。
在下身為一介謀士，苦讀半生、習得滿腹謀略，此生最大夙願，便是輔佐雄主，建不世之功，立千秋偉業！
盛世安穩，我輩謀士無用武之地。
唯有亂世浮沉、逆勢而起，方才是一步登天、名流千古的最大機遇！
若是將軍此番逆勢翻盤，擊退朝廷大軍，割據一方，我便是開國從龍之臣，名留青史！
縱使最後兵敗敗亡，那也是我自願選擇，一身本事轟轟烈烈用過一場，無怨無悔！」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坦蕩狂傲，全然沒有半分懼色。
殿內一眾將領聞言，皆是微微動容。
雷利愣了片刻，審視的目光稍稍收斂，心中疑慮散去大半。
他素來敬重敢闖敢拼、有野心有血性之人，只當眼前是個渴望亂世建功、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謀士。
「你倒是有幾分文人風骨與膽氣，既然你自認有謀，那你且說說，如今城外朝廷大軍壓境，兵臨城下，我興安縣守軍，該如何破局？」
時機已至。
龐統目光一凝，上前一步，語出驚人：
「依在下之見，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今夜即刻出兵，連夜突襲朝廷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