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舊識
三日後，入夜。
皇宮正殿燈火璀璨，鎏金宮燈高懸殿梁，照得滿室通明。
今日是秦帝壽辰，大殿內設下盛大壽宴，朝中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盡數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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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身著太子的常服，緩步踏入大殿。
他本無心參加這場虛與委蛇的宴席，只是礙於皇家禮法，不得不親自到場。
剛跨過殿門，他便瞥見殿內早已落座的幾位皇子。
三皇子秦瑜、四皇子秦戰已然就位，就連被禁足的二皇子秦昭，也出現在了宴席之中。
殿中文武百官見秦川走入大殿，紛紛起身拱手，齊聲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秦川神色平淡，輕輕擺手示意，便準備走向自己的席位落座。
可他剛邁步，一名年邁的老太監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奴才參見太子殿下。」
秦川看去，看著眼前這張蒼老的面孔，只覺無比眼熟，可一時想不起對方是誰。
不等他說話，老太監抬眸頭著他，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殿下，您不記得老奴了？老奴是王福啊！」
此話一出，秦川腦海中塵封的記憶被喚醒。
王福，原先是他母后生前宮中的太監，自母后離世後、此人便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里，多年未見，他險些認不出來。
秦川微微頷首，語氣緩和幾分：「孤記起來了，你是王福。」
「是老奴，正是老奴！」
王福連連應聲，偷偷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語氣滿是唏噓與欣慰。
「若是娘娘泉下有知，知曉殿下如今這般出眾、有如此本事，定然也能含笑九泉了。」
秦川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躬身的王福，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
一道陰冷嚴厲的呵斥從旁傳來。
「王福！你在做什麼？」
太監總管朴萬里快步走了過來，面色冰冷，死死盯著瑟瑟發抖的王福。
「壽宴在即，陛下宴席諸事繁雜，你不去各司其職，在此耽擱時間！誤了陛下的大事，你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王福被朴萬里當眾厲聲訓斥，瞬間渾身僵硬，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大氣都不敢喘。
秦川見狀，眸光微沉，轉頭看向朴萬里，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諷。
「朴總管好大的威風，孤與舊日故人敘幾句舊情，也礙著朴大總管的事了？」
朴萬里臉上瞬間堆起假笑，語氣卻絲毫不讓。
「太子殿下說笑了，敘舊自然有的是閒暇時機，只是今日乃是陛下的壽宴，萬事以陛下為重，萬萬疏忽不得。」
說完，朴萬里不再多言，側身立在一旁，姿態看似恭敬，實則步步施壓。
王福連忙對著秦川躬身告罪，聲音慌張：「殿下恕罪，老奴先去忙活差事了。」
秦川也沒過多計較，微微點頭，聲音溫和道：「無妨，你去吧，日後若是有難處，可直接去東宮尋孤。」
王福心中一暖，深深叩首行禮，匆匆退下，前去打理宴席瑣事。
秦川緩步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宴席座次已然排好，他身側坐著四皇子秦戰，對面是二皇子秦昭以及三皇子秦瑜，再往後，便是文武百官，皇室宗親。
秦川剛剛坐穩，身旁的秦戰便側身看來，爽朗大笑。
「大哥！今日是父皇壽辰，良辰佳節，今日咱們兄弟二人，定要一醉方休！」
秦川聞言，連忙擺手拒絕，心中仍有餘悸。
前幾日百花樓，他便是被酒量驚人的秦戰灌得大罪，秦戰常年駐守邊關，酒量千杯不醉，自己根本絕非對手。
「四弟還是少飲些為好，孤酒量淺薄，斷然喝不過你。」
秦戰聽得此話，只當他謙虛，越發朗聲大笑，周身氣場灑脫肆意。
而坐在對面的二皇子秦昭，靜靜看著兄弟二人熟絡談笑、親密無間的模樣，眼裡掠過一絲濃郁的怨毒。
一旁的三皇子秦瑜未曾插話，只是安靜看著眼前一幕，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內侍通傳之聲，秦帝身著龍袍，步履沉穩地走入大殿。
滿殿文武、宗親皇子盡數起身，齊齊跪拜行禮，聲震大殿。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帝走上主位落座，抬手淡淡示意。
「眾卿平身，免禮。」
眾人紛紛起身歸位。
二皇子秦昭率先邁步出列，手持禮盒，高聲恭賀。
「父皇，今日乃父皇萬壽佳辰，兒臣特備漢白玉佛一尊，恭祝父皇聖體康健，歲歲平安，萬壽無疆！」
話音落，三皇子秦玉緊隨其後，上前獻禮。
「兒臣獻上《千里江山圖》一幅，願我大秦山河錦繡，疆域永固，國祚綿長！」
隨後，四皇子秦戰大步走出，身姿挺拔，語氣赤誠鏗鏘。
「父皇，兒臣無珍寶奇石可獻，僅奉上隨身佩劍一柄！兒臣願終生戍守北境，替父皇鎮守國門，護大秦萬民安寧！」
秦帝聞言，龍顏大悅，開懷大笑。
「好，好，你們都有心了！」
緊隨朝中文武大臣輪番上前，紛紛獻上備好的壽禮，賀辭不絕於耳，大殿之內充斥著恭賀的聲音。
待到所有人獻禮完畢，宴席之上唯獨太子秦川端坐席位，未有半點動作，安靜淡然。
片刻，二皇子秦昭再度起身，目光直直看向秦川，語氣帶著刻意的質問與挑釁。
「太子殿下，今日父皇大壽，滿朝文武、諸位皇親皆備厚禮賀壽，不知殿下準備了何等珍寶，為父皇賀壽？」
一時間，滿殿目光齊刷刷匯聚在秦川身上，所有人都等著看太子的回應。
秦川神色自若，不慌不忙，淡淡開口。
「孤的賀禮，早已送入宮中，莫非無人知曉？」
眾人皆是一愣，面露疑惑。
秦川說完看向一旁的朴萬里身上。
朴萬里見狀，躬身回稟。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確有獻禮，是一尊精美玉器，只是……那玉器，乃是陛下昔日賞賜給太子殿下的物件。」
此話落地，大殿瞬間安靜一瞬。
下一秒，秦昭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故意抬高聲音，讓滿殿人盡數聽清。
「原來如此！太子殿下當真是好大手筆！將父皇昔日賞賜的物件，原封不動再送回父皇手中，也能算作賀壽之禮？」
嘲諷之意，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