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軍壓境
秦川眼底寒光乍現，瞬間洞悉一切。
秦瑜這番話，聽似公允、是在為他求情脫罪，實則包藏禍心、歹毒至極！
一旦他被軟禁東宮，屆時任由旁人栽贓構陷、羅織罪名，後果不堪設想！
秦帝目光沉沉，心思飛速權衡利弊。
他心知此刻局勢特殊，外有南嶺叛亂未平，內有太子手握兵權，若是強行定罪、逼得秦川狗急跳牆，只會引發朝局動盪、皇城大亂。
沉吟片刻，秦帝終是沉聲開口，落下口諭：
「傳朕口諭！」
「太子秦川，涉嫌壽宴刺駕一案，疑點重重，自即刻起，軟禁東宮，無朕聖旨，不得踏出東宮半步！」
「同時，即刻撤除太子分管吏部、刑部的所有職權！待案情徹查清楚，再行商議！」
一道旨意，響徹大殿。
滿朝文武瞬間聞出了其中深意，人人心底瞭然。
哪裡是查案洗冤，分明是陛下借這場刺駕風波，藉機發難，藉機斬斷太子朝堂勢力、一步步削弱東宮權柄，徹底瓦解秦川的根基！
秦川立在原地，面色平靜無波，剛要反駁，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眾人聞聲齊齊側目，只見一道身披殘破北境鎧甲的身影，跌跌撞撞衝進大殿。
來人滿身塵土神色倉皇至極。
這名北境斥候踏入殿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嘶啞悽厲：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北境急報！」
「魏國聯合突厥起兵三十萬大舉進犯北境，連日猛攻，北境防線岌岌可危，懇請陛下速速派兵馳援！」
話音落下，滿殿文武盡數色變。
立在席間的四皇子秦戰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
他常年鎮守北境，半月前他才為父皇祝壽返回京城，萬萬想不到，自己剛離開北境沒多久，魏國突厥聯軍竟會趁虛而入，悍然興兵來犯！
秦戰當即跨步上前，死死盯著跪地的斥候，沉聲急問：「王小二，此事當真？」
此人正是北境精銳斥候王小二，秦戰駐守北境時曾多次提拔任用，絕不會認錯。
王小二抬頭，滿臉悲戚，眼眶赤紅，重重叩首：「殿下千真萬確！自從您奉旨回京之後，魏國與突厥便暗中勾結！」
「此番突然大舉突襲，我軍防備不及，如今張副將正在死守雲朔關！」
秦戰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北境全境共六座重鎮，雲朔關是最前面的屏障，地形易守難攻。
若雲朔關陷落，三十萬聯軍便可長驅直入，橫掃整個北境疆域，整片北境徹底淪陷，再無挽回餘地！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人人面露憂色，心底皆是一片冰涼。
真是多事之秋！
南嶺蕭天雄叛亂未平，太子在京城虎視眈眈，如今北境又爆發大戰，內憂外患齊齊爆發，大秦朝局已然風雨飄搖。
龍椅之上，秦帝面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秦戰不敢耽擱分毫，當即拱手躬身，語氣懇切又決絕：
「父皇！北境乃大秦國門，萬萬不可有失！兒臣請命，即刻離京，趕回北境主持戰局、死守雲朔關！」
不等秦帝開口應允，秦戰轉身大步疾走，步履匆匆、毫不猶豫。
跪地的斥候王小二連忙起身，緊隨秦戰身後，一同快步退出大殿，火速奔赴城外準備返程邊關。
隨著秦戰離去，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方才驚心動魄的壽宴刺駕在眼下國土淪陷、邊關告急的軍國大事面前，瞬間變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這時，兵部尚書跨步出列，躬身急聲奏報：
「陛下！事態危急，必須即刻派兵增援北境！」
「魏國突厥聯軍足足三十萬兵力，僅憑四殿下麾下的幾萬邊軍，根本無力長期死守雲朔關！再拖延下去，北境必失！請陛下速速調兵！」
兵部尚書話音剛落，一名白髮老將大步出列，一身武將風骨，沉聲請命：
「啟稟陛下！末將願親率大軍，馳援北境！請陛下恩准！」
大殿之內，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眼下擺在秦帝面前的，是一道無解的死局。
大秦京畿總兵力二十萬，十萬主力早已南下平叛蕭天雄叛亂，僅剩十萬禁軍留守皇城。
若是抽調京畿十萬大軍北上支援北境，京城將徹底防守空虛、兵力一空。
可太子秦川手握四萬東宮親衛，駐紮京畿周邊，虎踞皇城之側。
一旦京城無兵鎮守，秦川若是趁機發難、兵圍皇宮，後果不堪設想！
可若是不派兵支援，雲朔關撐不了幾日，北境大片疆土必然盡數淪陷！
增兵，則皇城空虛，怕太子接機發難，不增兵，則北境失守、國土淪喪。
兩難抉擇，壓得滿朝文武無人敢再多言，大殿內落針可聞。
一旁靜立的秦川，冷眼旁觀，早已將秦帝的顧慮和兩難盡數看透。
他腦中飛速回想此前蕭天雄臨行前對自己的叮囑，瞬間豁然開朗。
這根本不是巧合！
魏國、突厥突然興兵犯境，背後必然是蕭天雄暗中攛掇，目的就是雙線牽制大秦，逼秦帝陷入兩難絕境！
就在秦帝眉頭緊鎖、內心劇烈掙扎、遲遲難以決斷之際。
三皇子秦瑜緩步上前，躬身行禮，溫聲開口：
「啟稟父皇，兒臣有一辦法，可解當前困局！」
秦瑜話音落地，滿朝文武目光齊刷刷聚在他身上，龍椅上的秦帝原本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眼底浮出一抹希冀，連忙開口：「瑜兒快快道來。」
秦玉再往前踏出半步，從容拱手：「父皇，諸位大人心中顧慮，兒臣心知肚明，魏、突厥聯軍突襲北境，徵調地方守軍路途遙遠，趕至邊關早已貽誤戰機，可京畿十萬禁軍一旦盡數北上，皇城守備空虛，朝野難安。」
話音一頓，他轉頭望向立在原地的秦川：「可眾人莫非忘了？太子殿下手握四萬精銳，此前taizi兵不血刃收復興安，平定當地叛亂，領兵本事朝野有目共睹。」
緊跟著秦瑜回身面向秦帝，鄭重提議：「兒臣懇請父皇，命太子率領麾下四萬兵馬先行趕赴北境馳援。」
這話入耳，秦帝心底暗自狂喜。
他瞬間盤算透徹，東宮四萬兵馬調出京城，秦川遠赴北境，遠離朝堂中樞，他再也沒法子在京城牽制自己了。
要是秦川深陷北境大戰，折兵損將，甚至葬身聯軍之手，一樁心病就此根除，簡直一箭雙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