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設宴
柳清鳶踏進太守府,徑直朝著秦川走去。
她站定開口,聲音清亮。
「殿下,太守府外聚集的百姓和學子,已經全部散去了。」
秦川微微點頭。
果然,柳家在北境根基極深,北境百姓向來信重柳家,這場風波能這麼快平息,全靠柳清鳶出面。
他對著柳清鳶拱手。
「多謝柳姑娘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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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必客氣。」
柳清鳶話音剛落,神色凝重,話鋒猛地一轉。
「只是我過來的路上,發現鎮嵐關所有糧鋪盡數關門歇業,沒有一家開門售糧。」
她眉頭緊蹙,繼續說道。
「照這個局勢,不出三日,不止鎮嵐關,整個北境都會徹底陷入斷糧恐慌,屆時糧價暴漲,民心動盪,北境必定大亂。」
秦川神色平靜,心中早已瞭然。
這必然是左青海留的後手。
此人雖已被自己打入大牢,卻想用糧荒逼自己陷入被動。
秦川淡淡開口。
「柳姑娘放心,此事孤早已預料到,也早已備好對策。」
柳清鳶聞言面露疑惑,當即問道:「殿下是打算動用軍糧,平價售給北境百姓?可這萬萬不可!如今我大軍軍糧本就捉襟見肘,根本沒有多餘糧食可以外放售賣。」
秦川輕輕搖頭。
「孤不會動軍糧,孤要做的,是讓這些閉門的糧商,主動開門售糧。」
柳清鳶滿臉驚愕,滿臉難以置信。
糧商已然集體關門,擺明了是要逼宮,怎麼可能心甘情願重新開門?
她心念急轉,眼中驟然閃過一絲驚色,失聲開口:「殿下難道打算動用武力強逼?」
不等秦川回話,柳清鳶急忙勸阻:「萬萬不可!左青海一眾官員剛被殿下拿下入獄,如今北境世家本就人心惶惶,殿下若是再強行對世家糧商動手,只會徹底激化矛盾,讓整個北境徹底亂套!」
秦川見狀輕笑一聲,緩緩搖頭。
「柳姑娘誤會了,孤不會動武,更不會強行逼迫,孤要讓他們心甘情願,主動開倉售糧。」
柳清鳶滿臉不解:「這怎麼可能?」
秦川滿臉篤定,從容吩咐道:「勞煩柳姑娘替孤跑一趟,今晚孤在太守府設宴,煩請你代為通知北境各大氏族、糧商前來赴宴。」
柳清鳶心底滿是疑惑,猜不透秦川的盤算。
她實在想不通,一場宴席,如何能讓那些世家糧商主動鬆口。
但眼下別無他法,只能照做,寄希望於秦川另有籌謀,能說服各家拿出糧食,穩住北境局勢。
柳清鳶當即拱手領命。
柳清鳶離去後,秦川當即傳喚龐統前來。
待龐統入內,秦川開口吩咐。
「龐統,如今左青海一眾黨羽盡數落網入獄,北境、鎮嵐關一應政務暫時懸空,後續大小事務,還要你多費心打理。」
龐統連忙拱手,態度恭敬。
「殿下言重了,分內之事,臣自當盡心竭力。」
秦川微微頷首,隨即問道:「送往京城的信,已經遞出去了?」
龐統點頭應聲:「回主公,密信早已送出。」
「好。」
秦川目光沉定,接連下達指令。
「即刻傳信秦瓊,命他率領兵馬,在周邊城池游弋,給京中的秦帝施加壓力。」
他稍作停頓,繼續吩咐。
「另外,你挑選一批忠心可靠的官吏,先以鎮嵐關為試點,設立申冤台。
往日被左家、左氏黨羽欺壓、盤剝過的百姓,皆可前來鳴冤告狀,但凡查實的冤案,該賠的賠、該補的補,所有賠償錢款,一律從左家抄沒的家產中支取。」
龐統眼中一亮,由衷讚嘆。
「主公此計高明!以鎮嵐關為試點清算左家舊帳、安撫百姓,既能肅清左家殘餘弊政,又能收攏底層民心,北境百姓必定盡數歸心主公!」
秦川淡淡點頭,神色卻並未放鬆。
他心中暗道,這些不過是固本安民的小手段而已。
真正決定北境局勢、化解糧荒危機的關鍵,還是在今晚的宴席。
若是那些北境氏族、糧商依舊心存僥倖、不肯開倉賣糧,恐怕北境將陷入不小的危機。
夜色漸沉,暮色徹底籠罩住整座鎮嵐關。
北境十幾家世家族長,盡數來到太守府赴宴。
他們本心是不願來的,一來礙於柳清鳶的情面,二來他們也想探探秦川的真實態度,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盡數到場。
太守府大廳內,一眾世家家主分列坐定,人人神色緊繃,心底忐忑不安。
如今秦川坐鎮北境已成定局,擺在他們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妥協臣服,要麼捨棄家產逃離北境。
他們心中並不怎麼懼怕秦川動手清算。
眾人心裡都清楚,左青海一眾官員,部分世家子弟剛被打入大牢,北境本就人心浮動。
秦川若是再大肆屠戮世家,必然引發全境動亂,於他自身毫無益處。
所以他們篤定,秦川不敢貿然對他們下手。
可篤定歸篤定,未知的局面依舊讓眾人坐立難安。
宴席早已備好,主位之上卻遲遲不見秦川身影。
一眾家主坐在席位上,個個神色焦躁,心神不寧。
柳清鳶站在一旁,心中也有些納悶。
她上前對著眾人溫聲開口:「諸位稍安勿躁,殿下尚有政務處理,稍等片刻。」
話音剛落,一道從容的腳步聲從外廊傳來。
秦川面帶淡笑,緩步走入大廳。
「諸位久等了,方才公務纏身,略有耽擱。」
他看似隨口解釋,實則是故意遲到。
為的就是刻意拉長眾人的等待時間,消磨他們的底氣,打亂這些世家族長的心理防線,讓他們從一開始就落入被動。
眾人見狀連忙起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秦川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語氣隨意淡然。
「今日設宴,無甚大事,只是想與諸位熟絡一二,往後孤鎮守北境,少不了要與各位打交道。」
說罷,他直接吩咐:「開席。」
可滿廳的世家主,沒有一人有心思動筷。
所有人都神色緊繃,默默觀察著秦川的神色,靜待下文。
偌大的大廳寂靜無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唯獨秦川毫不在意,自顧自拿起碗筷,從容吃了起來。
他夾起一筷菜餚,輕輕放到身旁柳清鳶的桌前。
「柳姑娘,動筷吧。」
柳清鳶滿心疑惑,完全猜不透秦川的心思,只能輕聲道謝:「多謝殿下。」
秦川餘光掃過全程靜坐不動的一眾世家主,放下筷子,淡淡開口。
「諸位怎麼都不吃?莫非是覺得,孤會在酒菜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