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用女兒抵債
一億四。
謝語棠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腦子裡嗡了一下。
原來謝建國根本就沒打算跟她說實話,五百萬是釣她回來的餌,一億四才是真正的窟窿。
領頭的是個剃著寸頭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後面跟了五六個人,個個膀大腰圓,進門就開始掀東西。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𝖙o5️⃣ 5️⃣.𝕮𝖔𝖒
茶几上的茶壺被掃到地上,碎了一地。
趙芳尖叫了一聲,縮到牆角。
謝語軒的遊戲終於不打了,手機掉在沙發縫裡,臉上那點吊兒鋃鐺的勁兒全沒了,兩條腿抖得篩糠一樣。
謝建國的表現更有意思。
剛才對謝語棠拍桌子的那股橫勁全不見了,換上了一副點頭哈腰的嘴臉,腰彎得快要折成九十度。
「周哥,周哥您消消氣,我這不正在想辦法嘛……」
寸頭男人把手裡的棍子往地板上一杵。
「想辦法?謝建國,你跟老子說這話說了幾個月了?」
「利滾利你算算多少了?一億四,一分都不能少。今天拿不出個準話,你這房子也別住了。」
謝建國的嘴皮子哆嗦著,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倒是趙芳縮在牆角縮了一會兒,眼珠子突然轉了幾圈,直往謝語棠身上看。
那眼神不是求助,是估價。
就跟菜市場裡挑白菜一樣,翻過來捏一捏,掂量著還能榨出多少水分。
趙芳突然沖了過來,一把將謝語棠向寸頭男的方向推去。
謝語棠沒站穩,直接跌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上。
「周大哥,」趙芳的聲音又尖又快,「我這閨女長得不差,給您做什麼都行,只要您把那筆帳勾了。」
她看向謝語棠,勸說道:「反正你也要離婚了,不如跟了他們,還能繼續過你的好日子。」
謝語棠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趙芳。
趙芳沒有躲開她的視線,甚至還在繼續推銷。
「她從小聽話,又能幹,給您端茶倒水……」
「夠了。」
謝語棠的聲音不大,但趙芳愣是被噎住了。
客廳里所有人都看著謝語棠。
謝語棠把目光從趙芳臉上移開,轉向周哥。
「他們欠的錢,和我沒有關係。」
說完,她就要走。
謝建國立即攔住她,沒好氣地說:「你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現在說跟老子沒關係?做夢!」
謝語軒突然走了過來,提議道:「反正我們是沒錢,但她老公有啊。」
「她老公是顧瑾辭,就是那個顧氏集團的顧總。」
「一億四對顧家來說就是個零頭,您寬限幾天,錢肯定到位!」
周哥挑了下眉毛,「顧氏?」
他轉頭看了眼身邊的人,那人低頭查了幾秒手機,點點頭,附耳說了幾句。
周哥重新看向謝語棠,上下掃了她一遍。
那種打量讓謝語棠渾身發寒。
「顧瑾辭的老婆?」
謝語棠沒說話。
趙芳替她答了:「是是是!我閨女就是顧家大少奶奶!」
謝語棠一句話便打碎了他們的算盤:「我在跟他辦離婚。」
五個字落地,趙芳的臉一下子就垮了。謝建國氣得臉色鐵青,恨不得又上來給她兩巴掌。
寸頭男怒道:「謝建國,你是誠心逗我玩是吧?」
「指著一個要離婚的女兒還一億四?你是覺得我這棍子是道具?」
「她說笑的,離婚什麼的,壓根沒有的事。」
說完,他一把拽住謝語棠的胳膊。
力道重的,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箍進去,骨頭都在叫。
他低聲對謝語棠說:「你要是敢跟顧瑾辭離婚,今天就拿你去抵債!」
「我憑什麼信你?」寸頭男問。
謝語軒毫不猶豫地說:「那還不簡單,等時間一到如果那些錢還沒還上的話,你們就直接去顧家的公司要債。」
謝建國一聽這話立刻換了臉,笑盈盈地說。
「顧家那邊的資產你也清楚,帳面上光流動資金就是幾十個億,一億四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
趙芳也趕緊幫腔:「周大哥您放心,等我閨女回去跟女婿一說,錢一準就到。」
周哥沒有馬上答應,想了足足有半分鐘才開口。
「行,我給你們十天的時間。」
他走到謝語棠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十天之內我要看到錢,要是敢耍我,就抓你獻給老大!」
他沒說完後就帶著人走了。
門摔上的聲音很大,客廳里剩下一片狼藉。
謝建國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腿還是軟的。
三個人沒有一個來問謝語棠一句。
謝語棠站在那片碎瓷當中,暖氣開著,她卻冷得手指發紫。
最後她終於認命般在心裡哀嘆了一聲,沒再看這一家人,轉身就往門口走。
謝建國從沙發上彈起來:「你去哪?」
「顧家。」
她推開門走出去,外面的風灌進來,捲起走廊里的灰。
身後傳來謝建國追到門口的聲音:「記住,十天!十天之內必須搞定!不然他們真敢動手!」
謝語棠的腳步沒停。
她走到街邊,站了一會兒。
左臉還在發燙,發脹,每眨一次眼都能感覺到顴骨上的皮膚被撐得很緊。
嘴裡的血腥味一直沒散,混著胃裡翻上來的酸。
她沒有去擦臉上的巴掌印。
不是忘了,是沒力氣在意了。
回顧家不是為了要錢,也沒打算替謝建國還那一億四。
她回去,也是因為顧奶奶的壽宴她不能不去。
那是唯一一個真心待她好的老人。
而且說到底,離婚冷靜期還沒過,她在法律上還是顧家的人。
陸妄的酒店也不能一直住著,那樣只會給陸妄添麻煩。
回顧家,反而是眼下最省事的選擇。
一個將死之人的選擇,不需要體面,只需要效率。
——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顧家別墅區的門口。
保安探出頭看了一眼,認出了她,臉上閃過一個很微妙的表情。
那種表情謝語棠很熟悉,不是尊重,不是客氣。
是「這人又回來了」的無聊和不屑。
今天的天暗得很快,別墅的外牆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鋪在石板路上。
她還沒走到台階前,就聽見門廊里傳來說話聲。
王姨正蹲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精緻的狗食盆,一邊往裡添狗糧一邊跟旁邊的新來的保姆聊天。
「這是林小姐新買的泰迪,顧總專門讓人從國外空運來的,光運費就花了好幾萬。」
「這麼金貴?」
「可不是嘛。」王姨往盆里加了一勺羊奶粉,攪了攪,「林小姐喜歡,顧總就捨得花錢。你看這狗糧,進口的,一袋八萬多。」
謝語棠走上台階。
她的腳步聲不大,但門廊鋪的是石板地,鞋跟磕在上面還是發出了響動。
王姨抬頭看見她後,嘴角露出幾抹輕蔑的笑意。
「喲,謝小姐回來了?」
不叫太太了,叫謝小姐。
稱呼的變化比任何言語都直白。
謝語棠沒搭理她,徑直往門裡走。
王姨沒讓開,端著狗食盆站在過道正中間,側身讓了讓懷裡的泰迪,卻沒給謝語棠讓路。
「謝小姐等一下。」
謝語棠停住腳步。
「林小姐說了,這段時間家裡重新做了布置。您要是回來住的話,得先跟林小姐報備一聲,她來安排。」
新來的保姆站在旁邊,沒敢插嘴。
王姨低頭給狗擦了擦嘴,語氣裡帶著一種熟練的刻薄。
「還有啊,以後進出走側門吧。林小姐有潔癖,不太喜歡正門進進出出的人太雜。」
人太雜。
謝語棠低頭看了一眼在正門來回跑動的泰迪。
連狗的待遇都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