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三十億沉海,她終於醒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山林間的薄霧,灑在別墅的露台。

  雨後的山林空氣清新,寧靜得讓人心安。

  謝語棠醒得很早。

  她沒有下樓,只是穿著睡袍,靜靜地站在二樓臥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陸妄新調來的保鏢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三三兩兩地分布在別墅的各個角落,他們巡邏警戒著,像一道道沉默而堅固的城牆。

  這棟隱秘在山林中的別墅,被陸妄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浮島,將她與外界的風雨隔絕開來。

  她心中微暖,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沉重的負擔感。

  陸妄為她做得太多了。

  多到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個黑洞,不斷將身邊的人拖入深不見底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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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他打電話調派人手時那句「帶傢伙」,至今仍在她耳邊迴響。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防衛,那是準備與蕭沉淵那樣的地下勢力進行火拼的姿態。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味地逃避與躲藏,將所有危險都轉嫁給陸妄,絕不是她想要的結果。蘇家還在京城,她的父母和根都在那裡。

  她不可能真的像一隻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裡,假裝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門被輕輕敲響,小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謝小姐,您醒了嗎?陸先生讓我來問問您想吃點什麼。」

  「不用了,我沒什麼胃口。」謝語棠轉過身,「陸妄呢?」

  「陸先生在書房處理一些事情。」

  謝語棠換了一身衣服,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陸妄正坐在書桌後,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戴著藍牙耳機,正用流利的法語和電話那頭的人交談。

  神情很專注,眉頭微鎖,似乎在處理什麼棘手的事情。

  看到謝語棠進來,他立刻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然後摘下耳機,神色溫和下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昨晚肯定沒休息好。」

  「我睡不著。」謝語棠走到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報表。

  「在處理公司的事?」

  「嗯,歐洲那邊的一點小問題,很快就能解決。」陸妄輕描淡寫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仿佛不想讓她看到那些煩心的東西。

  他越是這樣,謝語棠心裡的愧疚就越深。

  她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陸妄,我考慮清楚了。我不想去法國。」

  陸妄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

  「是因為不習慣國外的生活嗎?沒關係,那裡的莊園有華人管家和廚師,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適應為止。」

  「不是的。」謝語棠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不想再逃了。」

  「每一次逃避,都會把你,把我的家人,一次又一次地捲入更深的危險里。」

  「蕭沉淵的目標是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她看著陸妄,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我不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你為我構建的避風港里,看著你為我去和蕭沉淵拼命。」

  陸妄靜靜地聽著,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

  他知道謝語棠的性子,她從不是那種甘願被人保護在身後的菟絲花。

  她有自己的驕傲和風骨。

  「棠棠,」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平視著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這些不是你的負擔,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我說過,只要你安全,做什麼都值得。」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聲音放得更輕,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蘇家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時輪流保護伯父伯母的安全。」

  「蕭沉淵的手段雖然狠,但他不敢在京城裡對蘇家這樣的名門動手,那會觸及某些底線。」

  「至於我,」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強大的自信。

  「陸家在京城立足百年,不是他一個地下勢力的頭目能輕易撼動的,昨天的警察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你先安心在這裡調養身體,把這段時間受的驚嚇都忘掉。」

  「三天後,我們先去海外,等風頭過去了,你想回來,我再陪你回來。好嗎?」

  他的聲音極盡溫柔,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深情。

  謝語棠心中掙扎著,理智告訴她應該堅持,但情感上,卻無法拒絕這樣一份不求回報的深情。

  她靠在椅背上,一時無言。

  陸妄以為說服了她,站起身,準備去給她倒杯熱牛奶。

  就在這時,他放在書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加密的海外號碼,是他歐洲分公司的最高負責人。

  這個號碼,只有在發生最頂級的緊急事件時才會被啟用。

  陸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拿起手機,對謝語棠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走到落地窗邊接通了電話。

  他依舊說著法語,但語速比剛才快了許多,語氣也變得異常凝重。

  謝語棠雖然聽不懂,但從他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和緊繃的下頜,能清晰地感覺到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幾分鐘後,陸妄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立刻轉身,而是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沉默地看著窗外的山林。他沉下臉,平日的溫和蕩然無存。

  書房裡剎那間安靜下來。

  「陸妄,」謝語棠站起身,輕聲問,「是公司出事了嗎?」

  陸妄轉過身,臉上的陰霾已被強行壓下,但眼底的寒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勉強笑了笑,神色有些僵硬:「沒事,一點小麻煩。」

  「什麼麻煩?」謝語棠追問。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她能分辨出「小麻煩」和「滔天巨浪」的區別。

  陸妄沉默了。他不想讓她知道,不想讓她本就沉重的心再添上一塊巨石。

  謝語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

  「陸妄,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有事,就等於我也有事。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著她眼中的堅持,陸妄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壓抑:

  「蕭沉淵動手了。」

  「他沒有派人來這裡,而是動用了他在公海上的勢力。我們陸氏集團一艘從鹿特丹港出發的貨輪,在兩個小時前沉沒了。」

  謝語棠的心猛地一沉。

  「船上裝載的是我們和歐洲皇室一個合作項目的關鍵設備,價值三十億歐元。」

  「更重要的是,這批貨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運抵目的地,否則,我們將面臨十倍的天價違約金。」

  陸妄的聲音越來越冷,「船是在公海航線上因為『意外』的系統故障導致連鎖爆炸,最終沉沒。」

  「我們為這批貨投保的保險公司,剛剛發來通知,以『內部人員操作不當導致事故』為由,拒絕賠付。」

  「引爆前,船上監控系統的最後畫面,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雖然模糊,但他手臂上的紋身,我認得,是蕭沉淵最信任的那個手下。」

  陸妄死死攥緊了拳頭。

  這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報復與毀滅性打擊。

  蕭沉淵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硬闖別墅只是最愚蠢的手段,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陸妄付出比子彈更疼的代價。

  不必見血,卻刀刀致命。

  謝語棠怔怔地看著陸妄。

  她終於明白,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她以為只要自己躲起來,就能讓風波平息。

  可她錯了。

  只要她存在一天,只要這些男人對她的執念不消,她身邊的人就永遠無法得到安寧。

  陸妄為了保護她,承受了這一切。

  家族百年的基業,未來一年的重要戰略布局,都因為她,而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擊。

  自責、愧疚以及對蕭沉淵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不。

  不能再這樣了。

  她不能再讓陸妄為她承受這一切,不能再讓蘇家為她提心弔膽。

  逃避是懦夫的行為,只會讓敵人更加猖狂。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

  她抬起頭,直視著陸妄那雙盛怒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道:「陸妄,我們不走了。」

  「我們回城裡去。」

  「躲是沒用的,蕭沉淵的目標是我,那我就站在他面前,讓他沖我來。」

  「我不能再讓你和我的家人,為我承受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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