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瘋犬出籠
京城,顧家老宅。
曾經輝煌氣派的宅邸,如今卻籠罩在一片死氣沉沉的陰霾之中。自從三個月前那場轟動全城的葬禮後,顧瑾辭就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去公司,將顧氏集團所有的事務都交給了副總和董事會。他把自己關在主臥里,整日整夜地抱著那個冰冷的骨灰盒,不與任何人交流,仿佛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黑的胡茬,曾經那雙銳利逼人的眼眸,如今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許曼站在兒子臥室的門外,透過門縫看著他發瘋的樣子,滿心揪痛。
她唯一引以為傲的兒子,京城裡人人稱羨的天之驕子,就這麼廢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已經死了的謝語棠!
許曼的眼中盛滿了怨毒。
她恨謝語棠,恨她死了還要陰魂不散地折磨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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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顧氏集團因為總裁的長期缺席,內部動盪,股價下跌,外界流言四起。
許曼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試圖勸說兒子,卻只換來他更加暴躁的牴觸和更深的自我封閉。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來,低聲在她耳邊匯報。
「夫人,最近外面都在傳,蘇家找回來的那個女兒,就是前段時間聲名鵲起的畫家K。」
許曼的身體猛地一震。
畫家K?
憑什麼?
憑什麼謝語棠那個賤人死了,這個女人可以頂著和謝語棠相似的臉,在藝術界呼風喚雨,享受著所有人的追捧和讚美?
而她的兒子,卻要在這裡活在地獄裡!
許曼心中頓時生出一條毒計。
她絕不能讓蘇家好過,她要報復,徹底攪亂這一切!
她想到了一個同樣恨謝語棠入骨且已被逼到絕路的棋子。
夜色深沉。
許曼獨自一人,走到了老宅最深處,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門口。地下室里充斥著霉爛的惡臭。
她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把沉重的鐵鎖。
「吱呀——」
門被推開,一道微弱的光線照了進去。
角落裡,一個蜷縮著的人影動了一下。
那人衣衫襤褸,頭髮像枯草一樣糾結在一起,臉上布滿了污垢,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露出一雙充滿怨毒和瘋狂的眼睛。
是林雪兒。
自從假孕的事情敗露,又試圖傷害謝語棠被顧瑾辭發現後,她就被關在了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顧瑾辭沒有殺她,卻用這種方式讓她生不如死。
「想出去嗎?」許曼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
林雪兒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她掙扎著爬了過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夫人……救我……」
「我可以放你走,還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許曼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林雪兒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是,你要為我做一件事。」許曼緩緩蹲下身,將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上,正是畫家K在一次活動上的抓拍,她笑容燦爛,明艷動人。
「看到這個女人了嗎?」許曼的聲音冷若冰霜,「她叫K,是蘇家新找回來的女兒。」
「就是她頂著謝語棠那張臉,搶走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顧太太的位置,顧家的榮華富貴。」
「現在,連蘇家千金的身份,都被她這種人占了!」
林雪兒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張臉,滿眼都是恨意。
謝語棠!又是這張臉!
這張臉毀了她的一切!
「你想報仇嗎?」許曼循循善誘,「去毀了她,毀了她最在意的東西。她不是畫家嗎?那就去毀了她的畫,讓她也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
許曼將一沓厚厚的現金和一個地址塞進林雪兒懷裡。
「這是城中一家小畫廊的地址,裡面有她的一幅早期作品。做乾淨點,事成之後,我會安排你離開京城。」
林雪兒死死地攥著那沓錢和照片,雙手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
她看著許曼,眼中不再有乞求,只剩下與她如出一轍的瘋狂與怨毒。
她抓著錢,身形佝僂扭曲,一瘸一拐地隱入夜色之中。
許曼看著她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蘇家,謝語棠……這只是個開始。
……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入了蘇家大宅。
謝語棠和陸妄從車上下來。
在她的堅持下,他們最終放棄了立刻去法國的計劃並返回城裡。
蘇建安和林文茵早已等在門口,看到女兒平安歸來,林文茵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衝上去緊緊抱住她。
「棠棠,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媽媽了!」
「媽,我沒事。」謝語棠拍著母親的背,輕聲安撫。
蘇建安則走到陸妄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嚴肅而感激:「陸妄,這次多虧了你。蘇家欠你一個人情。」
「蘇伯父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陸妄說道。
進入客廳,一家人坐下。
謝語棠將自己的決定向父母和盤托出。
「爸,媽,我不能再躲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蕭沉淵的報復已經開始了,他狙擊了陸妄的公司。我如果繼續躲著,只會連累更多的人。」
「所以,我決定留下來。我要用畫家K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出去。」
「他不是想要我嗎?那我就讓他看看,現在的我,到底是誰。」
她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力量,足以對抗所有敵人的力量。藝術是她的武器,K這個身份,就是她的鎧甲。
蘇建安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但他們看到的,更是女兒眼中那堅毅熾熱的光芒。
他們的女兒,不再是那個在顧家受盡委屈、逆來順受的謝語棠了。
「好。」蘇建安最終點頭,沉聲道,「既然你決定了,爸媽就支持你。」
「蘇家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得到家人的支持,謝語棠心中一暖。
她立刻拿出手機,聯繫了她的經紀人韓清辭。
電話很快接通,韓清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幹練:「K,你總算聯繫我了。外面的風言風語都快把天掀翻了。」
「韓姐,幫我個忙。」謝語棠直入主題,「我需要一個舞台,一個足夠盛大、足夠有影響力的舞台,讓我正式宣告我的回歸。」
電話那頭的韓清辭沉默了片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有一個。」韓清辭迅速說道,「一周後,京城有一個頂級的慈善藝術拍賣晚宴。」
「屆時,國內外的名流、藏家、媒體都會到場。這是你穩定輿論,重塑形象的最佳時機。」
「好,就這個。」
「你需要一件足夠分量的作品,來鎮住場子。」
謝語棠的目光,落向了被她帶回來的那幅尚未完成的畫作。
畫上,鳳凰的輪廓已經初現,正欲掙脫烈焰,沖向新生。
「作品我已經有了。」她輕聲說,「它的名字,叫《涅槃》。」
就在她們商議著拍賣會細節的時候,客廳牆上的巨大液晶電視,突然插播了一條突發新聞。
「本台最新消息,今晚十一點左右,位於城西藝術街區的一家名為『拾光』的小畫廊發生火災,火勢已被撲滅,無人員傷亡。」
「據現場消防人員初步判斷,起火點位於畫廊二樓展廳,疑似人為縱火,警方已介入調查……」
新聞畫面切換到火災現場,被燒得焦黑的畫廊門口拉起了警戒線。
緊接著,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據悉,該畫廊正在舉辦青年藝術家聯展,而被燒毀的區域,正好陳列著近期備受關注的天才畫家K的一幅早期作品《迷霧森林》……」
謝語棠眼神驟然一緊。
她看著新聞畫面里那片焦黑的廢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不是蕭沉淵的風格,蕭沉淵的報復,精準、狠厲、直擊要害,就像這次的貨輪事件。
他要的是摧毀你的根基,讓你痛不欲生。
而這種粗糙、泄憤式的縱火,更像是一種純粹的、不計後果的惡意。
一條全新且更加失控的瘋狗已被放出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