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林雪兒把自己作上死路
火災現場的空氣中,依舊殘留著刺鼻的焦糊味。
謝語棠和陸妄趕到時,「拾光」畫廊門口已經圍了不少記者和看熱鬧的人。警戒線將一切都隔絕在外。
「我爸已經打過招呼了。」陸妄護著謝語棠,低聲在她耳邊說,「王隊的人在裡面,我們可以進去看看。」
穿過人群,一名年輕的警員立刻迎了上來,將他們帶進了畫廊內部。
畫廊里一片狼藉,地上滿是滅火後留下的水漬和灰燼。
二樓的展廳被燒得最嚴重,牆壁被熏得漆黑,曾經掛著畫作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個空洞的、焦黑的印記。
一個中年男人正蹲在起火點中心,仔細地勘察著現場。他看到蘇建安的女兒和陸妄來了,站起身,摘下手套。
「王隊。」陸妄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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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隊的神情有些嚴肅,他指了指地上的一片殘留物。
「我們勘察過了,縱火者是從二樓的窗戶爬進來的,直接在K小姐那幅畫下面潑了助燃劑。」
「手法很粗糙,沒有做任何反偵察的布置,但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衝著這幅畫來的。」
「整個展廳,只有這幅畫被燒得最徹底,連畫框都化成了灰,其他的作品只是被煙燻了。」
「這不像是求財,更像是一種……挑釁和示威。」
謝語棠靜靜地聽著,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林雪兒。
只有她,才會用這種愚蠢而惡毒的方式,來發泄她那無處安放的怨恨。
她這是在向自己宣戰。用燒毀她過去作品的方式,宣告她的歸來。
「有線索嗎?」陸妄問道。
王隊搖了搖頭:「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指紋和腳印,周圍的監控也被人為破壞了。縱火者對這一帶似乎很熟悉,避開了所有主幹道的攝像頭。我們會盡力追查,但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謝語棠心裡清楚,許曼既然敢放出林雪兒這隻瘋狗,就一定為她抹去了一些痕跡。想通過常規手段找到她,並不容易。
離開畫廊時,外面的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K小姐,請問您對您的作品被惡意燒毀有什麼看法?」
「有傳言說這是商業競爭對手的惡意打壓,您怎麼看?」
「這次的縱火案,會影響您未來的創作計劃嗎?」
閃光燈不斷亮起,刺得人眼睛發疼。陸妄立刻叫來保鏢,築起一道人牆,護著謝語棠迅速上車,絕塵而去。
當晚,#天才畫家K作品遭惡意損毀#的詞條,以驚人的速度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熱搜榜首。
畫廊縱火案,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它不僅在藝術圈和收藏界引起了軒然大波,也通過無孔不入的網絡,傳到了京城最陰暗壓抑的那個角落。
顧家老宅,主臥。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一部平板電腦的屏幕,散發著幽冷的光。
顧瑾辭已經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整整一天。他懷裡抱著那個紫檀木的骨灰盒,仿佛那是他世界的全部。
助理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新送來的餐點放在桌上,又準備將冷掉的飯菜端走。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驚擾到這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男人。
就在他準備退出去的時候,顧瑾辭空洞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平板電腦自動推送的新聞彈窗。
【突發!天才畫家K畫作在畫廊被燒,疑似人為縱火……】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那條新聞。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K那張放大的、在媒體簇擁下的臉。那張臉,與他記憶深處的人影,一遍又一遍地重合。
像,太像了。
但又不像。
他記憶里的謝語棠,眉眼總是帶著一絲溫順和卑微,即使笑,也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而眼前的這個女人,自信,明艷,眼裡的光芒像是能灼傷人。
「K……」
顧瑾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從沙啞的喉嚨里,擠出這個陌生的名字。
心中,一股莫名的煩躁與暴戾,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這張臉……是屬於謝語棠的。
就算她死了,這張臉的記憶,也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他不允許任何人,頂著這樣一張臉,在外面招搖過市。更不允許任何人,去傷害、去損毀與這張臉相關的一切!
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獨占欲。
「去查。」
他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助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闆是在對自己說話。這是幾個月來,老闆第一次主動開口,談論與「少夫人」無關的事情。
「查……查什麼,顧總?」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誰幹的。」顧瑾辭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屏幕上K的那張臉上,「還有,把這個K的所有資料,都給我。」
「是!」
助理像是領到了聖旨,激動地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但這一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顧瑾辭的目光第一次從懷中冰冷的骨灰盒上移開了。
……
城中,某家不記名的廉價旅館。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煙味混合在一起。
林雪兒躲在被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手機上的新聞。看著那些關於縱火案的報導,看著K那張在閃光燈下依舊鎮定的臉,她發出了一陣陣壓抑而神經質的笑聲。
報復的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她的四肢百骸。
燒掉一幅畫算什麼?
她要毀掉的,是K這個人!
很快,她就在鋪天蓋地的新聞里,看到了那則關於慈善藝術拍賣會的消息。
【據悉,畫家K將攜神秘新作《涅槃》,出席下周的慈善拍賣晚宴……】
林雪兒的眼中,閃爍起更加惡毒與瘋狂的光芒。
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那些追捧她的名流和媒體的面,徹底毀掉她,毀掉她的新作品,毀掉她那雙會畫畫的手!
這才是真正的報復!
一個比縱火更加狠毒的計劃,在她扭曲的心中,迅速成型。
……
拍賣會前夜,京城的上流社會暗流涌動。
蕭沉淵坐在他那間可以俯瞰半個京城夜景的頂層辦公室里,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籌碼。
他的手下正在匯報:「淵哥,查清楚了,畫廊那把火不是陸妄和顧家的人幹的,手法很亂,像是個生手。」
「但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K去的。」
「有意思。」蕭沉淵玩味地笑了笑,「看來我的小野貓,不止招惹了我一個。這趟水,越來越渾了。」
他將籌碼彈起,又穩穩接住:「拍賣會那天,我們也去湊個熱鬧。我倒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我的人。」
另一邊,陸妄的別墅里,氣氛則要凝重得多。
「拍賣會當晚的安保,我已經安排好了。從內到外,都是我們自己的人。所有入場的服務生,背景也都重新核查了一遍。」陸妄對謝語棠說,「我會在你身邊,寸步不離。」
謝語棠點了點頭。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拍賣會,更是一個戰場。
而此時,顧家老宅。
助理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恭敬地放在了顧瑾辭面前。
「顧總,都查清楚了。縱火的人行蹤很詭秘,暫時還沒有線索。」
「但是關於這個K……她的本名叫蘇棠,確實是蘇家三年前才找回來的女兒。她從小在國外長大,是這幾年才聲名鵲起的。」
助理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還有……下周的慈善拍賣會,K會帶著她的新作《涅槃》出席。這次拍賣會最大的贊助方,是陸妄旗下的陸氏基金會,和……蘇家。」
陸妄。
蘇家。
聽到這兩個名字,又看到資料上K那張與亡妻如出一轍的臉,新仇舊恨與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像一鍋滾油,瞬間在顧瑾辭的心中炸開。
他緩緩站起身。
幾個月的自我囚禁,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陰鬱頹唐的氣息,但此刻,他的眼神卻冰冷得嚇人。
「備車。」
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明天,我也去。」
他要去親眼看看,這個被陸妄和蘇家捧在手心裡護著的「贗品」,到底有什麼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