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紙婚書困住她


  星空下的那個吻,像一枚投入時間的琥珀,將那個夜晚所有的溫柔與悸動,都完美地封存了起來。

  第二天醒來時,謝語棠感覺籠罩在心頭多日的陰霾,仿佛都被那晚的星光和清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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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陸妄的關係,終於從朋友和盟友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雖然前面還有顧瑾辭這個麻煩,但她心裡卻前所未有地安定。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吃過早餐,謝語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繫了蘇家最頂尖的律師團隊。

  「我要起訴離婚。」

  在蘇家的會客廳里,她對著為首的張律師,直接說明了來意。

  張律師是國內婚姻法領域的權威,也是蘇家合作多年的法律顧問。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面色有些凝重。

  「大小姐,這件事……恐怕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同意,但按照法律程序,只要分居滿兩年,法院就可以判決離婚。」謝語棠說道,「從我『死』的那天算起,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問題就在這裡。」張律師的表情更加嚴肅了,「您當年的『死亡』,並沒有經過合法的程序。沒有死亡證明,沒有戶籍註銷。」

  「在法律系統里,您這三年,只是一個『失蹤人口』。而失蹤,是不能作為夫妻感情破裂導致分居的法定依據的。」

  謝語棠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您必須先證明您這三年『失蹤』的合理性,然後才能進入離婚訴訟的程序。」

  「而顧先生那邊,完全可以抓住您『假死』這一點大做文章,將整個事件的性質,從民事糾紛,扭轉為……您對他個人的欺詐。」張律師解釋道。

  「欺詐?」韓清辭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他還有臉說欺詐?當年如果不是他把K逼上絕路,K會需要用這種方式求生嗎?」

  「韓小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在法庭上,講的是證據。」

  張律師冷靜地說道,「我們很難拿出直接證據,證明顧先生當年的行為,直接導致了大小姐必須『假死』才能脫身。」

  「相反,顧先生卻可以拿出無數證據,證明他在這三年裡,因為您的『死亡』,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創傷和名譽損失。」

  「他甚至可以反過來向您索要巨額的精神賠償。」

  「這簡直是強盜邏輯!」韓清辭氣得說不出話來。

  謝語棠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知道顧瑾辭無恥,卻沒想到,法律的條文,竟然也能成為他無恥的武器。

  「也就是說,我現在連起訴離婚的資格,都可能不具備?」她冷冷地問。

  「不。」張律師搖了搖頭,「起訴的資格是有的。但過程會非常艱難,而且勝算……不容樂觀。」

  「顧瑾辭一定會動用他所有的資源,將這場官司無限期地拖延下去。一年,兩年,甚至更久。他耗得起,但您……」

  張律師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謝語棠是一個藝術家,她的黃金創作期是有限的。

  如果被一場曠日持久的離婚官司拖住,對她的事業和精神,都將是巨大的消耗。

  而這,恐怕也正是顧瑾辭想要看到的。

  他得不到她,就要用這種方式,把她牢牢地困在原地,讓她哪兒也去不了,誰也得不到。

  客廳里頓時安靜下來,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蘇建安和林文茵坐在一旁,臉色鐵青。他們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女兒,憑什麼要被那個混蛋如此折磨?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林文茵焦急地問道,「花多少錢都可以,請最好的律師,一定要把這個婚離掉!」

  張律師嘆了口氣:「蘇夫人,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顧瑾辭布下的一個死局。」

  「那我們就把這死局,連同他一起炸了!」一個桀驁不羈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蕭沉淵斜倚在門框上。

  他一身黑色夾克,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裡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狠厲。

  他不知何時來的,也不知聽了多久。

  「蕭先生?」蘇建安有些意外。

  蕭沉淵沒理會他,徑直走到謝語棠面前。

  將那根煙從嘴裡取下,在指間把玩著,懶洋洋地說道:「K,別跟他們玩什麼法律遊戲了,太麻煩。」

  他微微俯身,湊到謝語棠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只要你點個頭,我保證,明天早上,顧瑾辭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連一根頭髮都找不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謝語棠的心猛地一跳。

  她毫不懷疑蕭沉淵能做到。這個男人,是行走在灰色地帶的王,法律和規則,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但……

  「不用。」謝語棠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自由,而不是用另一種不光彩的方式,將自己和另一個危險的男人捆綁在一起。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會自己解決。」

  蕭沉淵直起身,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有些意外,隨即又瞭然地笑了笑。

  「行,有骨氣。」他聳了聳肩,「不過,我的提議永遠有效。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找我。」

  說完,他把那根煙重新叼回嘴裡,沖她挑了挑眉,轉身瀟灑地離開了。

  蕭沉淵的出現,像一個小插曲,卻讓謝語棠的心更加堅定。

  她不能依靠任何人,來解決顧瑾辭這個麻煩。

  她必須靠自己。

  送走了律師團隊,謝語棠一個人回到了工作室。

  她看著巨大的畫架,卻一點動筆的欲望都沒有。

  婚姻,對別人來說,或許是港灣,是歸宿。

  但對她和顧瑾辭來說,就是一座墳墓。

  她好不容易才從裡面爬了出來,卻發現,自己的名字,還牢牢地刻在那塊冰冷的墓碑上,怎麼都抹不掉。

  這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妄發來的信息。

  【別擔心,辦法總比困難多。】

  【晚上想吃什麼?我去接你。】

  看著他溫暖的文字,謝語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她回復道:【不用了,今晚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糟糕的消息,也需要思考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走。

  夜幕降臨。

  謝語棠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裡。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她決定「假死」的前夕,系統曾經給過她一個選擇。

  一個是「終極武力」,另一個是「萬能通行證」,能讓她無視規則並改變任何既定事實。

  當時,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終極武力」,因為她覺得,只有掌握了絕對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不再受任何人的傷害。

  可現在,她有些後悔了。

  如果當時她選了「萬能通行證」,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抹掉她和顧瑾辭的婚姻記錄,從根源上解決所有問題?

  但世上沒有如果。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

  不是蘇家的車,也不是陸妄的車。

  那引擎的轟鳴聲,囂張而又熟悉。

  謝語棠走到窗邊,向下一看,心臟猛地一縮。

  只見別墅樓下,顧瑾辭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大喇喇地停在院子中央,將那片剛剛被換上的金燦燦的向日葵壓倒了一大片。

  他從車上下來,抬頭看著她工作室的方向,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冷笑。

  他似乎知道她今晚拒絕了陸妄,知道她此刻是一個人。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她的號碼。

  謝語棠沒有接。

  電話掛斷後,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我的合法妻子,不接丈夫的電話,是想讓我親自上去『請』你下來嗎?】

  那「合法妻子」四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地刺痛了謝語棠的眼睛。

  她緊緊地握住手機,強壓下衝下樓去再給他一巴掌的衝動。

  她知道,不能激怒他,尤其是在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陸妄的電話。

  然而,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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