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星空下的初吻


  陸妄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在整個宴會廳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空白文件?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當年謝語棠簽下的那份離婚協議,從法律上來說,可能根本就是一份無效的單方面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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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瑾辭臉上的冷笑和得意,陡然僵住。

  他死死地盯著陸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愚弄的暴怒:「你說什麼?」

  「我說……」陸妄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向顧瑾辭的心臟。

  「你當年親手簽下的那份,讓你迫不及待想要擺脫棠棠、去迎接你白月光的離婚協議,被我換掉了。」

  「所以,顧總,從法律意義上來說……」

  陸妄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同樣處于震驚中的謝語棠,然後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你和棠棠的婚姻關係,可能從來就沒有解除過。」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這反轉,比任何電影劇本都要來的刺激!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和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顧瑾辭。

  他費盡心機,想要用一個所謂的「真相」來離間謝語棠和陸妄,結果卻被陸妄反手拋出了一個更大的、足以讓他自己萬劫不復的真相!

  他以為自己三年前就「恢復自由」了,結果搞了半天,他還是個已婚男人?他抱著「亡妻」的骨灰盒演了三年的深情,結果人家根本沒跟他離婚?

  這簡直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話!

  謝語棠也徹底愣住了。

  她腦中嗡的一聲,完全被「婚姻關係從來沒有解除過」這句話給震懵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當年明明親眼看著顧瑾辭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她自己也簽了,那份文件,怎麼會是無效的?

  她看向陸妄,眼神里充滿了疑問和不解。

  陸妄沒有立刻解釋,他只是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別急。

  而另一邊,顧瑾辭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他沒有像眾人預想中那樣暴跳如雷,也沒有惱羞成怒。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謝語棠,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竟然慢慢浮現出一種狂喜和病態的滿足。

  婚姻關係,沒有解除?

  他以為自己失去了的,最重要的一根鎖鏈,竟然一直都牢牢地拴在她的身上?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謝語棠,無論跑到天涯海角,無論跟誰在一起,在法律上,她都還是他顧瑾辭的妻子!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那股偏執的占有欲,瞬間膨脹到了頂點!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指著陸妄,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妄啊陸妄,我真該謝謝你!我真該好好謝謝你啊!」

  「你以為你這是在幫她?不,你這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

  「你親手把她,永遠地留在了我的身邊!」

  他笑得肩膀都在顫抖,那瘋魔的樣子,讓周圍的名流貴婦們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生怕被這個瘋子波及。

  陸妄冷冷地看著他發瘋,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顧瑾辭,你是不是覺得,一張紙,就能困住她一輩子?」陸妄聲音泛著寒意,「你是不是覺得,有了這層關係,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錯了。」

  陸妄上前一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謝語棠的手,輕輕地牽了起來,與她十指緊扣。

  他的動作,溫柔而堅定。

  「法律上的關係,可以解除。但人心裡的關係,一旦建立,就再也無法斬斷。」他看著謝語棠,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和珍視,「對我來說,她是誰的妻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想要用一生去守護的人。」

  「而你,」陸妄轉頭看向顧瑾辭,眼神驟然凌厲,「在你親手將她推下樓梯的那一刻,你就永遠地失去了她。無論有沒有那張紙,你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前夫而已。」

  「說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

  緊接著,掌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看向陸妄的目光,都充滿了讚許和敬佩。而看向顧瑾辭的目光,則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高下立判。

  一個是光明磊落、情深義重的謙謙君子。

  一個是陰險偏執、活在自我幻想里的可悲瘋子。

  顧瑾辭的笑聲戛然而止。

  陸妄的這番話,比任何羞辱都更讓他難堪。

  他最引以為傲的「合法丈夫」身份,在陸妄這裡,被輕描淡寫地貶低為「無關緊要的前夫」。

  他死死攥住的那份協議,在別人眼裡,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時撕毀的廢紙。

  而他最想得到的那個人的心,卻早已被另一個男人牢牢握住。

  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在他胸中翻滾。

  他看著陸妄和謝語棠緊握的雙手,那畫面刺眼得讓他想要毀滅一切。

  「我們走。」

  陸妄沒有再理會臉色鐵青的顧瑾辭,他牽著依舊有些失神的謝語棠,在眾人敬佩的目光和雷鳴般的掌聲中,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蘇家的路上。

  車廂里很安靜,謝語棠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沒有說話。

  她的腦子很亂。

  顧瑾辭的糾纏,陸妄的表白,還有那個突如其來的、依舊存在的婚姻關係……所有的事情都擠在一起,讓她感到一陣疲憊。

  「對不起。」

  身旁的陸妄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謝語棠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說對不起?」

  「三年前,我自作主張,換掉了那份文件。」陸妄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我當時只是想著,不能讓那個渾蛋那麼輕易地就擺脫你,不能讓他在傷害你之後,還能心安理得地開始新生活。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那份文件,也就永遠沒有了意義。」

  「我沒想到,這會成為今天困住你的枷鎖。」

  謝語棠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真誠的歉意和擔憂,心頭那股煩躁,忽然就散去了大半。

  她知道,陸妄做這一切的初衷,都是為了她。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謝語棠輕輕搖了搖頭,「如果不是你,或許我連簽下那份文件的機會都沒有。」

  她頓了頓,輕聲問道:「所以,我只要起訴離婚,就可以了,對嗎?」

  「理論上是這樣。」陸妄點了點頭,但眉頭卻微微蹙起,「只是,以顧瑾辭現在的狀態,他絕不會輕易同意。這場官司,可能會拖很久,會很麻煩。」

  「沒關係。」謝語棠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多麻煩,這件事,必須解決。」

  她不想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法律上的牽扯。

  車子沒有直接開回蘇家,而是在一片開闊的湖區停了下來。

  這裡是京城郊外的一處天文觀測點,遠離城市的光污染,一抬頭,就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下車走走吧。」陸妄熄了火。

  兩人並肩走在湖邊的草地上,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謝語棠的裙擺。

  「還記得嗎?」陸妄忽然開口,「很多年前,你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你逃課跑出來看流星雨,結果被巡邏的保安當成壞人,差點抓起來。」

  謝語棠一愣,往事湧上心頭。

  她想起來了。那是她十七歲的時候,剛畫完《星空下的低語》,對星空充滿了無限的嚮往。她聽說這裡有獅子座流星雨,就一個人偷偷跑了出來。

  結果流星雨沒看著,反而被保安手電筒的光晃得睜不開眼。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開著車路過的少年,停了下來。

  那個少年,就是陸妄。

  他當時只是來這邊看一塊地,卻意外解救了一個看星星的「傻姑娘」。

  「原來那個時候,我們就見過了。」謝語棠有些感慨。

  「是啊。」陸妄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所以,棠棠,我們不是剛剛認識。我認識那個十七歲時,目光清澈明亮的你。我見過那個在巴塞爾的後台,因為第一次辦展而緊張得手心冒汗的你。我也……心疼那個在婚姻里,慢慢失去所有光芒的你。」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力量。

  「所以,當你在拍賣會上重新出現的那一刻,我就告訴自己,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手。」

  謝語棠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片比頭頂星空還要璀璨、還要深邃的溫柔,她只覺得心頭微顫。

  她從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

  愛與不愛,她分得很清楚。

  對顧瑾辭,是早已磨滅殆盡的恨與厭惡。

  而對陸妄……

  是感激,是欣賞,是心動,是……想要抓住的溫暖。

  她忽然踮起腳尖,在陸妄驚訝的目光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很輕、很淺的吻,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但那柔軟的觸感,卻讓他心頭猛地一顫。

  他愣在原地,一時失神。

  而謝語棠在吻完之後,看著他呆愣的樣子,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容,在漫天星光的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陸妄,」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們試試吧。」

  這一次,換陸妄主動了。

  他低下頭,不再有任何猶豫,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雙他渴望已久的唇瓣。

  這個吻,不再是淺嘗輒止。

  它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深情,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顯得溫柔而又纏綿。

  在他們身後,是靜謐的湖水和無垠的草地。

  在他們頭頂,是璀璨的星河和皎潔的月光。

  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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