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離婚協議落地顧家天也塌了


  中心醫院,VIP病房區。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名貴花卉混合的刺鼻氣味。

  走廊里格外安靜,只有幾名護士腳步匆匆地推著儀器車走過。

  許曼站在病房門口,臉色慘白,眼圈紅腫,看到從電梯裡走出來的謝語棠一行人時,她的目光里滿是怒火。

  尤其是當她看到謝語棠身後不僅跟著陸妄,還跟著那個京城裡人人談之色變的混世魔王蕭沉淵時,她的腿都軟了。

  「謝語棠!你到底想幹什麼!」許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怨毒,「你把我們家害成這樣還不夠嗎?你還帶著外人來……你安的什麼心!」

  謝語棠的目光越過她,看向緊閉的病房門,門上的玻璃窗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老太太呢?」她問。

  

  「老太太好好的,用不著你假好心!」許曼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死死擋在門口,「我不會讓你進去刺激她的!你給我滾!馬上給我滾!」

  蕭沉淵懶洋洋地倚在對面的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婆媳對峙的戲碼。

  陸妄則皺著眉,上前一步,沉聲對許曼說:「顧夫人,是語棠不想刺激老太太,才讓您把老太太請出來。既然您不願意,那我們只能親自進去了。」

  「你們敢!」許曼的眼睛瞪得滾圓。

  「你看我們敢不敢。」謝語棠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今天來,不是和你商量的,是來通知你的。要麼讓她出來,要麼我進去,後果你自己承擔。」

  她的眼神太冷了,冷得毫無溫度,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許曼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她拿捏、打罵的兒媳婦了。

  她變得陌生而又可怕。

  許曼咬著牙,恨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謝語棠說得出,就做得到。

  如果真的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些醜事都抖落出來,顧家的臉就真的丟盡了。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從裡面被打開了。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病號服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在護工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正是顧老太太。

  「吵什麼?」老太太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中氣還算足,「大老遠的就聽到你在嚷嚷,像什麼樣子。」

  「媽……」許曼一看到老太太,氣焰頓時消了下去,連忙上前扶住她,「您怎麼出來了?醫生讓您多休息。」

  老太太沒有理她,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目光越過許曼,落在了謝語棠身上。

  當她看清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棠……棠棠?」老太太的聲音顫抖起來,她推開許曼和護工,顫巍巍地朝謝語棠伸出手。

  謝語棠看著那張蒼老、布滿皺紋,卻依舊透著慈祥的臉,心中一直緊繃著的防線終於有些鬆動了。

  酸澀的感覺從心底涌了上來。

  「奶奶。」她開口,聲音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哎!哎!」老太太應著,幾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老人的手很乾瘦,皮膚鬆弛,但掌心卻很溫暖。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瑾辭說你出國採風去了,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電話也打不通。你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老太太拉著她上下打量,眼裡滿是心疼。

  許曼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老太太的目光這時才注意到謝語棠身邊的陸妄和不遠處的蕭沉淵。

  她活了八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一看陸妄的氣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再一看蕭沉淵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棠棠,這兩位是……」

  「奶奶,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談談吧。」謝語棠輕聲說。

  老太太看了看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點了點頭:「好,好。去樓下的花園吧,那裡清靜。」

  她說著,就要拉著謝語棠走。

  「媽!」許曼急了,「您身體不好,不能吹風!」

  「我死不了!」老太太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們都別跟著!我跟棠棠說幾句話。」

  說完,她緊緊拉著謝語棠的手,仿佛生怕她再跑了似的,帶著她走向電梯。

  陸妄和蕭沉淵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沒有跟上去。

  陸妄是尊重謝語棠的決定。

  而蕭沉淵,則是覺得,好戲的高潮部分,需要一點醞釀。他更期待的,是談完之後的結果。

  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

  初冬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老太太拉著謝語棠,坐在一張長椅上。

  「棠棠,你跟奶奶說實話,到底出什麼事了?」老太太的眼睛雖然渾濁,但看透人心的本事卻一點沒減,「你跟瑾辭,是不是吵架了?」

  謝語棠沉默了片刻。

  她從風衣口袋裡拿出那份剛剛簽署且還帶著餘溫的離婚協議,遞到了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沒有戴老花鏡,看得有些吃力。

  「這是……什麼?」

  「奶奶,」謝語棠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和顧瑾辭,離婚了。」

  「轟——」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老太太的腦海中炸開。

  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和她花白的頭髮一樣蒼白。

  她抓著那幾頁紙,手抖得不成樣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孩子……也沒了。」謝語棠看著遠處的枯枝,繼續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在他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的那天,就沒了。」

  「……什麼?」

  老太太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謝語棠,眼神里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誰……誰把你推下去?」

  「顧瑾辭。」

  老太太的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幾乎要從長椅上栽倒。

  謝語棠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

  「他……他……」老太太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離了水的魚。她指著謝語棠的肚子又指著自己的心口,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我的重孫……我的重孫……那個畜生!那個畜生啊!」

  老太太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悔恨和痛苦令她那張蒼老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棠棠!是我非要把你綁在那個混帳身邊……是我害了我的重孫啊!」

  謝語棠默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她知道,老太太是真心的。

  可這份真心太沉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

  哭了許久,老太太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擦乾眼淚,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謝語棠,聲音嘶啞地問:「所以,你今天來……是來跟我告別的?」

  「嗯。」謝語棠點了點頭,「奶奶,您是顧家唯一對我好的人。這份情,我記著。所以這件事,我必須親口告訴您。」

  「以後,我就不是您的孫媳婦了。您要……多保重身體。」

  老太太定定地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骨子裡。

  良久,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

  「好……好……」她點了點頭,鬆開了緊抓著謝語棠的手,也鬆開了那份離婚協議。

  文件飄落在地,散落開來。

  「離了好……離了那個畜生,是好事。」

  「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是我們顧家,沒福氣。」

  老太太顫抖著從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來一個色澤溫潤通透的翡翠鐲子。

  「這是我當年的嫁妝,本來想等我閉眼那天再傳給你。」她將鐲子塞進了謝語棠手裡,「現在,就當是……奶奶給你賠罪了。」

  「奶奶,我不能要。」謝語棠想推回去。

  「拿著!」老太太的語氣,不容置喙,「你不拿,就是還當自己是顧家的人。你拿了,從此以後,你就是謝語棠,和我們顧家,再無瓜葛。天高海闊,任你飛。別再回來了。」

  謝語棠握著那個還帶著老人體溫的鐲子,指尖冰涼。

  她知道,這是老太太在用自己的方式,給她自由。

  「好。」她收緊了手指,將鐲子握在掌心,「我收下。」

  「走吧。」老太太擺了擺手,別過頭去,不再看她,「走得遠遠的,別回頭。」

  謝語棠站起身,對著老太太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轉過身,一步步決絕而堅定地朝著花園出口走去。

  她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處時,身後,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棠棠!」

  是顧瑾辭的聲音。

  他終於趕到了。

  他看到了長椅上失魂落魄的老太太,看到了飄落在地上的那份離婚協議,也看到了……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

  「謝語棠!你站住!」他發瘋似的沖了過去。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就被兩個身影攔住了。

  一個是陸妄,另一個,是笑得一臉邪氣的蕭沉淵。

  「顧大少爺,」蕭沉淵懶洋洋地開口,「戲,已經散場了。現在,是該算算票錢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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