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瘋子的遊戲規則
顧瑾辭的眼睛是紅的,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根本沒有理會蕭沉淵的挑釁,滿心滿眼,只有那個即將消失在視野里的背影。
「滾開!」他嘶吼著,揮拳就朝著離他最近的陸妄砸了過去。
這一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憤怒。
陸妄側身避開,眉頭緊鎖。他不想和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人動手,但顧瑾辭顯然不這麼想。
一拳落空,顧瑾辭的攻擊接踵而至,毫無章法,完全是瘋了一樣的撕打。
「我讓你滾開!你沒聽見嗎!」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妻子!」
「你們把她還給我!」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像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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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抱起了胳膊,嘖嘖有聲地評價道
「顧大少爺這套瘋狗拳法,倒是頗有幾分我當年的風采。可惜,力道夠了,準頭太差。」
陸妄一邊閃避,一邊冷聲說道:「顧瑾辭,你清醒一點!是你自己簽的字,是你親手推開了她!」
「我沒有!我沒有推開她!」顧瑾辭狀若瘋魔,「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她留下來!我簽了字,她就會心軟,她就會知道我後悔了!她會回來的!她一定會回來的!」
他自欺欺人的話語,讓陸妄都感到一陣荒謬。
就在這時,謝語棠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花園的拐角處。
顧瑾辭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空無一人的方向,眼神里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走了。
真的走了。
連最後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噗通」一聲。
顧瑾辭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冰冷的草地上。
他看著不遠處長椅上掩面痛哭的奶奶,看著飄落在腳邊的離婚協議書,那上面,「謝語棠」三個字,簽得那麼用力,那麼決絕,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刻在他的心上。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絕望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吞沒。
蕭沉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一絲冷漠。
「現在,可以談談票錢了嗎?」
顧瑾辭像是沒聽見,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蕭沉淵沒什麼耐心,他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瑾辭的臉。
「喂,跟你說話呢。」
他的動作很輕,但話語裡的威脅意味,卻令人不寒而慄。
顧瑾辭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抬起頭,用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看著蕭沉淵。
「你想怎麼樣?」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不想怎麼樣。」蕭沉淵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剛拍過顧瑾辭臉頰的手指。然後隨手將手帕扔在了地上。
「我這個人,喜歡公平。你陪我演了這麼一齣好戲,我總得給你點回報。」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又變得邪氣起來。
「我給你一個,把她追回來的機會,怎麼樣?」
顧瑾辭渾身一震。
就連一旁的陸妄,都皺起了眉頭,不解地看向蕭沉淵。
「你什麼意思?」顧瑾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顫抖。
「意思就是,我們來玩個遊戲。」蕭沉淵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從今天開始,你,我,還有那位陸大少爺,我們三個,公平競爭。」
「誰能最終得到謝語棠的心,誰就是贏家。」
「輸的人嘛……」他拖長了尾音,笑容越發詭異,「輸的人,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怎麼樣,這個遊戲,夠不夠刺激?」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是陸妄和顧瑾辭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他竟然想用謝語棠的人生和感情,來做一場賭上性命的遊戲。
「我憑什麼要跟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陸妄冷冷地開口,「語棠不是你們賭桌上的籌碼。」
「不不不,你搞錯了。」蕭沉淵搖了搖手指,「她不是籌碼,她是裁判,是最終的獎品。而且,你沒得選。」
他的目光轉向顧瑾辭,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呢?顧大少爺。你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輸了,不過是早點解脫。可萬一……萬一你贏了呢?」
「你就有機會,把今天失去的一切,全都贏回來。」
這個提議,對於已經墜入深淵的顧瑾辭來說,無異於一根救命的稻草。
哪怕這根稻草,淬滿了劇毒。
他看著蕭沉淵,眼中熄滅的光,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火苗。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陸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顧瑾辭,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顧瑾辭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死死地盯著陸妄,「我早就瘋了!只要能讓她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跟魔鬼做交易!」
他看向蕭沉淵:「你說,怎麼玩?」
「很簡單。」蕭沉淵滿意地笑了,「規則只有一條:不擇手段。」
「當然,」他話鋒一轉,目光別有深意地在陸妄和顧瑾辭身上掃過,「我個人建議,最好不要用那些會讓她討厭的手段。畢竟,我們的目標,是贏得她的心,而不是她的恨,對吧?」
他說完,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傑作。
「好了,遊戲,現在開始。」
他轉身,吹著口哨,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花園出口走去,仿佛剛才那個提出瘋狂賭局的人不是他一樣。
花園裡,只剩下陸妄和顧瑾辭兩個人,遙遙對峙。
氣氛,劍拔弩張。
「顧瑾辭,你真是無可救藥。」陸妄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失望。
「輪不到你來教訓我!」顧瑾辭擦掉臉上的淚痕,眼神重新變得陰鷙而偏執,「陸妄,我不會輸的。棠棠是我的,以前是,以後也會是!」
說完,他不再看陸妄一眼,轉身衝到長椅邊,扶起還在哭泣的老太太。
「奶奶,我們回家。」他的聲音,透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個崩潰跪地的人,只是一個幻影。
陸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知道,蕭沉淵這個瘋子,放出了一頭更瘋狂的野獸。
而這頭野獸的目標,只有一個。
……
謝語棠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
她的手心裡,還握著那個溫潤的翡翠鐲子,手腕上,卻像是戴了千斤的枷鎖。
她終於,和顧家,做了一個最徹底的了斷。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她的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陸妄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上車吧,外面冷。」
謝語棠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的暖氣很足,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陸妄沒有立刻開車,而是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了她。
「暖暖手。」
謝語棠接過,杯身溫熱。她打開蓋子,裡面是她常喝的紅棗薑茶。
一股暖流,從胃裡,慢慢地擴散到四肢百骸。
「謝謝。」她低聲說。
「跟我,不用說謝謝。」陸妄發動了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裡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謝語棠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一片混亂。老太太的眼淚,顧瑾辭的嘶吼,蕭沉淵的笑臉……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不停地閃現。
「他……沒對你怎麼樣吧?」良久,謝語棠還是忍不住問了。
她指的是顧瑾辭。
「沒有。」陸妄的回答很簡潔。
他沒有告訴她蕭沉淵那個瘋狂的遊戲。
他不想讓她再為這些爛人爛事煩心。
從今以後,他只想讓她,活在陽光下。
車子一路開回了陸妄在市中心的頂層公寓。
謝語棠站在這間裝修簡約,卻處處透著不凡品味的客廳里,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幾天,你先住在這裡。」陸妄一邊說,一邊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腳邊,「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謝語棠看著那雙粉色的毛絨拖鞋,沉默了。
「陸妄,」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我會儘快找好房子,搬出去。」
她已經欠他太多了。
從巴黎到京城,他幫了她太多太多。
「語棠,」陸妄打斷了她的話,他的眼神很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受傷,「你覺得,我是在給你添麻煩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陸妄向前一步,逼近她,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氣,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你覺得,我做這些,只是出於朋友的道義,或者對你才華的欣賞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磁性,每一個字,都敲在謝語棠的心上。
謝語棠心頭一顫。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可她的身後,就是冰冷的牆壁。
退無可退。
陸妄伸出手,撐在了她耳邊的牆壁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他的懷抱與牆壁之間。
這個姿勢充滿了壓迫感。
卻又和顧瑾辭的強勢霸道,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里,沒有占有,沒有掠奪,只有化不開的溫柔,和小心翼翼地……試探。
「語棠,」他再次開口,聲音里,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喜歡你。」
「不是作為藝術家K,也不是作為顧瑾辭的前妻。」
「我喜歡的,是謝語棠。是那個會在畫室里,因為一種新的顏料而開心一整天的謝語棠。是那個明明自己很難過,卻還要反過來安慰我的謝語棠。」
「是那個我找了八年、念了八年的謝語棠。」
「所以,不要說給我添麻煩。能為你做任何事,是我……求之不得的榮幸。」
他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謝語棠那潭死水般的心湖。
打破了她心底的平靜。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且專注的眼眸,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該如何反應。
就在這時,陸妄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似乎很不滿這個打斷。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有迴避,直接當著謝語棠的面,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阿妄,我聽說,你把那個姓謝的女人,帶回家了?」
是陸家的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