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陸妄當場和爺爺翻臉
電話那頭,陸老爺子的聲音不怒自威,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我不管那個女人用什麼手段迷惑了你,馬上讓她離開。」
「我們陸家不接受一個二婚且在外面鬧出這麼多風言風語的女人進門。」
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石頭,砸在安靜的客廳里。
謝語棠眼神暗了暗。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陸家,是比顧家還要頂級的豪門。
這樣的家族,最重門楣和聲譽。
她一個剛剛離婚,並且被捲入輿論漩渦中心的女人,怎麼可能被他們接納。
她下意識地想要從陸妄的臂彎下鑽出去,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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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太好了,好到她不忍心也不應該讓他因為自己去面對家族的壓力。
然而,她剛一動,陸妄就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他沒有放下電話,只是用另一隻空著的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態度不容抗拒。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她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寫滿了安撫和堅定。
「爺爺。」陸妄對著電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
「語棠不是您說的那種人。她是我的客人,以後,也會是這裡的女主人。」
「混帳!」陸老爺子在那邊氣得拍了桌子,「你為了一個女人,要跟我對著幹嗎!我告訴你,陸妄,只要我活著一天,那個女人就休想進我們陸家的門!」
「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陸妄的語氣依舊平靜,「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至於陸家的門,如果它容不下我愛的人,那我,不進也罷。」
說完,他沒有給老爺子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謝語棠怔怔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他會為了她,直接和自己的爺爺撕破臉。
「陸妄,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擔心。」陸妄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收回撐在牆上的手,轉而輕輕地捧住了她的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
「我爺爺那邊,我會處理好。你什麼都不用想,也什麼都不用做。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他的眼神太過溫柔,語氣太過篤定。
讓謝語棠那顆漂泊太久的心,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停靠的念頭。
「可是……你的家人……」
「語棠,」陸妄打斷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剛才說的話,不是一時衝動。」
「我等了你八年。八年前,我沒能抓住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現在,我不會再放手了。」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也不需要你改變什麼。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為你遮風擋雨的機會。」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謝語棠看著他眼中的自己,那個渺小的、不安的、滿身傷痕的自己。
她突然很想哭。
自從母親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堅定地選擇她,這樣毫無保留地想要保護她。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孤身一人,習慣了用堅硬的外殼去抵擋所有的傷害。
可是在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心底深處也渴望著一份溫暖,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陸妄胸前的衣襟。
這個帶著依賴意味的小動作,讓陸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眸光亮得驚人。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緩緩低下頭,滿懷珍視地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是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吻。
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無盡的珍視與憐惜。
「歡迎回家,語棠。」
……
接下來的幾天,謝語棠就暫時在陸妄的公寓住了下來。
這間頂層公寓很大,除了主臥,還有兩間客臥。陸妄讓她住進了那間帶著獨立畫室的客臥,自己則睡在另一間。
他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和尊重,卻又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的生活。
他每天早上都會在她起床前準備好她喜歡的中式早餐。
他會在她走進畫室後悄無聲息地關上門,不讓任何人打擾她。
他會在她畫累了的時候,端上一杯熱茶,或者一塊她喜歡的甜點。
他們之間,沒有太多濃情蜜意的話語,卻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默契。
謝語棠那顆緊繃了太久的心終於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她開始重新拿起畫筆。
在那個寬敞明亮的畫室里,她可以忘記一切煩惱,盡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畫畫的時候,陸妄常常會搬一把椅子,坐在不遠處,安靜地看書,或者處理工作。
他從不打擾她,只是靜靜地陪著。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安寧。
有好幾次,謝語棠從畫架前回過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男人英俊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他專注地看著手裡的文件,神情認真。
那一刻,謝語棠心跳漏了一拍。
她會很快地轉回頭,假裝繼續畫畫,但臉頰上卻會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紅暈。
這種感覺,很陌生。
卻並不討厭。
這天下午,謝語棠正在畫室里給一幅新的畫作打底稿。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你好。」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聲音。
是韓清辭。
那個等了她八年的,全球頂級的藝術經紀人。
「韓姐?」謝語棠有些驚訝。
「看來你還記得我。」韓清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我還以為,你這個沒良心的,早就把我忘了。」
「怎麼會。」謝語棠也笑了,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韓清辭是她少年成名時的伯樂,也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我看到新聞了。」韓清辭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你離婚了?」
「嗯。」
「幹得漂亮。」韓清辭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早就該離了。顧瑾辭那種男人,根本配不上你的才華。」
「不說他了。」韓清辭話鋒一轉,「K,現在,你自由了。是不是,也該回來了?」
謝語棠握著手機,沉默了。
回來。
回到那個曾經讓她光芒萬丈,也讓她跌落塵埃的藝術圈。
她還有資格嗎?
她還能找回當初的自己嗎?
「怎麼,沒信心了?」韓清辭仿佛看穿了她的猶豫,「八年沒動筆,手生了?」
「……有點。」謝語棠苦笑。
「沒關係。」韓清辭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你的天賦,是刻在骨子裡的。只要你願意,我保證,不出三個月,整個世界的目光,都會重新聚焦在你身上。」
「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三個月後,巴黎蓬皮杜藝術中心,有一場當代藝術雙年展。我為你,留了一個最重要的位置。」
「K,回來吧。用你的畫,告訴全世界,你,回來了。」
韓清辭的話,像是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謝語棠沉寂已久的心。
那個曾經被她親手埋葬的夢想,似乎又有了重新燃燒起來的跡象。
掛斷電話,謝語棠在畫室里站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塊空白的畫布上。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畫筆蘸取了最鮮艷的紅色。
她要在廢墟之上,畫出自己的新生。
而就在謝語棠準備重拾畫筆,開啟新的人生時。
另一邊,顧瑾辭的生活,卻徹底墜入了地獄。
他被趕出了公司,父親顧振南重新掌權。
顧振南為了平息陸家的怒火併保住顧家,不得不割捨了近一半的產業,導致顧氏集團元氣大傷,股價暴跌。
曾經眾星捧月的顧總,如今成了整個商界的笑話。
他把自己關在別墅里,整日與酒為伴。
他不敢出門,不敢看新聞,不敢接任何人的電話。
他怕看到別人同情或嘲諷的眼神,更怕看到謝語棠和陸妄在一起的任何消息。
這天晚上,他又喝得酩酊大醉。
他踉踉蹌蹌地衝上二樓,衝進了那間他曾經最厭惡的畫室。
畫室里,已經沒有了她的氣息。
只有滿室的空寂和冰冷。
他撲倒在那面曾經掛著《新生》的牆壁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棠棠……你回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我把一切都還給你……」
回答他的,只有無盡的沉默。
就在他哭得肝腸寸斷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看也沒看,胡亂地按下了接聽鍵,吼道:「滾!」
「顧大少爺,火氣這麼大?」電話那頭,傳來蕭沉淵那玩世不恭的聲音,「看來,這幾天的滋味,不太好受啊。」
顧瑾辭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蕭沉淵?」他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地問,「你又想幹什麼?」
「給你送個好消息。」蕭沉淵在那邊輕笑一聲,「我們的『裁判』,好像已經選好陣營了。」
「她現在住在陸妄的公寓裡,兩個人同進同出,形影不離。嘖嘖,看起來,恩愛得很呢。」
「你說,我們這場遊戲,是不是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蕭沉淵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進了顧瑾辭的心臟。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住進了陸妄的家?
他們……住在一起了?
「不信?」蕭沉淵在那邊發出一聲輕笑,緊接著,顧瑾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高檔餐廳。
謝語棠和陸妄正坐在一起吃飯。
陸妄正側著頭,溫柔地看著謝語棠,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而謝語棠,那個在他面前永遠冷淡疏離的謝語棠,此刻竟然微微低著頭,神色有些羞澀。
那樣的笑容,顧瑾辭從未見過。
轟的一聲!
嫉妒瞬間吞噬了顧瑾辭的理智。
「地址。」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這就對了嘛。」蕭沉淵滿意地笑了,「遊戲,就是要玩起來,才有趣。」
他報出了陸妄公寓的地址。
「祝你好運,顧大少爺。」
掛斷電話,顧瑾辭抓起車鑰匙,像發了瘋似的衝出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