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嘴上不說,心下卻當真是喜歡得緊呢
沈慕昭垂下眼睫,將那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去,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茶,心底卻暗暗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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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自己太久沒見他了吧。不然,他不過幾日不曾露面,她怎會莫名就地想到他了呢?
蕭驚妍眸光微閃,忽地就有意無意地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我那皇弟近日在做些什麼,這幾日裡都不見人影的。」
說著,她還不忘覷了沈慕昭幾眼,一副打趣模樣擠眉弄眼。沈慕昭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但只作看不見的樣子,垂眸飲茶。
蕭驚妍卻是不肯善罷甘休。
她眼珠一轉,擱下茶盞,支著下巴湊了過去,笑吟吟地問道:「昭昭可知道他近日在做些什麼?」
沈慕昭聞言,心下暗自腹誹。
這蕭驚淵,平日裡怎麼攆都攆不走。這幾日倒好,人影都不見一個,她如何知道他去了何處?
總不能說,她此次出宮,其實是想去看看他的罷?
這話且先不論能不能說出口,便是真的說出來,只怕也要被蕭驚妍抓著打趣良久,到時候更是說不清了。
沈慕昭端著茶盞,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搪塞。她素來不擅長說謊,可此刻也實在說不出什麼體面的話來。
就在她有些為難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外頭傳來男子清朗的聲音:「貴人,酒來了。」
沈慕昭心下一松,放下手中茶盞,轉頭看向蕭驚妍,面上適時地帶了幾分可惜模樣道:「殿下,酒來了。」
酒來了,便不好再談那些閒話了。
蕭驚妍瞧著她那副強裝淡定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卻也不強求,坐直了身子,揚聲道:「進來。」
房門應聲而開,三三兩兩的小倌端著酒盞魚貫而入,圍著沈慕昭和蕭驚妍添酒斟杯,動作嫻熟地伺候著。
沈慕昭嗅到那酒香,眉梢微挑:「桂花清釀?」
蕭驚妍聞言,有些訝異地看向她:「昭昭識得這酒?」
在蕭驚妍看來,沈慕昭常年待在後宮,慣是不會有機會飲下此等烈酒的。沈府從不會讓她飲酒,更何況是這般烈性的酒?她怎會識得此酒?
倒酒的青衣小倌聞言,立時笑著端著酒盞上前幾步,雙手奉上,使盡渾身解數想要博得佳人一顧,笑得殷勤:「貴人好眼色!這酒可不是哪些個尋常地方都喝得到的。」
沈慕昭抬手接過,並未看他一眼,只垂眸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清冽甘醇,帶著桂花特有的甜香。
「不僅識得,還嘗過呢。」她淡淡道,頓了頓,由衷地嘆了一聲,「難怪是一等一的好酒,當初宿醉之後,竟是一點都不會頭疼。」
那小倌聞言一怔,隨即笑道:「貴人又說笑了,哪有醉酒不頭疼的?又不是喝了醒酒湯。何況是這等烈酒……」
他話還未說完,就聽得「啪」的一聲。
蕭驚妍將手中酒盞重重擱在桌上,厲聲斥了一句:「多嘴!」
那小倌渾身一顫,慌忙垂下頭去,不敢再說話了。
屋內的氣氛一時凝滯下來。
沈慕昭心下狐疑,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緣何蕭驚妍這般激動?莫非她方才說的,可是有哪裡不對?
她轉頭看向蕭驚妍,秀眉微蹙,疑惑道:「殿下這是何意?」
蕭驚妍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眼眸微閃,眸光流轉間,忽然笑了起來。
「昭昭那次飲酒宿醉,莫不是與我那皇弟一起的?」
沈慕昭聞言,疑惑更甚:「殿下怎知?」
蕭驚妍笑而不語,只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她就知道。
這桂花清釀不是一般的烈酒,尋常人飲了,第二日定是頭痛難忍的。沈慕昭喝完卻能完好無損,顯然是被人餵過醒酒湯了。
看來,她那皇弟嘴上不說,心下卻當真是喜歡得緊呢。
既然這樣,她自然也不能讓這小倌壞了事。
蕭驚妍笑意愈發深,只舉了舉手中酒盞道:「罷了,不說他了。昭昭今日定要喝個盡興。」
……
酒過三巡。
沈慕昭面頰染上一層紅暈,給平素清冷的眉眼添了幾分嫵媚之色。她軟軟地趴在桌上,烏髮如瀑般散落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
蕭驚妍也好不到哪裡去,酒意上頭,整個人暈乎乎的,卻還拉著沈慕昭的手不肯鬆開:「再來……再來一壺……本宮還能喝……」
小倌們面面相覷,眼瞧著兩位貴人喝得酩酊大醉,生怕她們喝出個好歹來,皆看向那青衣小倌。
「這……這可如何是好?」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青衣小倌似是他們的主心骨,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俊,身姿修長,在一眾小倌中格外扎眼,頗有幾分鶴立雞群之態。
他略一沉吟,便吩咐道:「你們去把床鋪收拾出來,待會扶貴人休息去。」
其餘小倌聞言,如蒙大赦,紛紛應聲去了。
安排妥當了旁人,他才上前幾步,彎下腰,伸出手想要攙扶。
只是甫一湊近,他的目光便不自覺地落在了沈慕昭的臉上。
那張臉美得不似凡人。眉如遠山,睫如蝶翼,微微闔著的眼瞼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鼻樑高挺,唇瓣微啟,帶著淡淡的水色。
青衣小倌的呼吸一滯,心臟不由跳得快了許多。
他想,這貴人既是來尋樂的,與他親近些,倒也無妨。
何況這地兒,本就是做這個營生的。
他可是這院裡的頭牌,多少貴婦人慕名而來,點名要他作陪,他卻都一一婉拒了。何況,若論容貌,他對自己一貫是有自信的。
當初若不是家境敗落,他何至於淪落至此?
他暗自揣度,若是這貴人醒來瞧見自己與她親近,莫說要罰他,怕是會心動地替他贖身也說不定。
再說,能伴著此等絕色美人,便是當個男寵,他也甘之如飴。
這般想著,小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喉間乾澀發緊。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手不自覺地伸了出去,探向沈慕昭腰間的系帶。
那系帶是白色的絲絛,鬆鬆地挽了個結,像一隻棲息在花間的蝴蝶,安安靜靜地伏在她腰間。只需他輕輕一扯,那蝴蝶便會振翅飛去,外裳也隨之會像花瓣一樣,一層一層地剝落,露出內里的花蕊來。
就要觸到那系帶之時,他只覺呼吸愈發急促,心跳如鼓。
然而,他的手剛觸著那系帶,還沒來得及用力,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雅間的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