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見不到他,我不舒服
沈亦書垂眸瞧了她半晌,薄唇微抿,似在回味方才的觸感。目光落在蕭驚妍那帶著水色的紅唇上時,眸色更深了幾分。
蕭驚妍惴惴不安地等著,見他半晌未再開口,心下不由有些發慌了。可她又不願輕易認輸,只梗著脖子,下巴微揚,剛要開口,便覺後頸再次落下一隻手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沈亦書已然垂首,重新吻了上來。
這一次,與方才那個生澀笨拙的吻截然不同。
他一手托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攏進懷中。
他的吻不急不緩,薄唇壓下來的時候,她甚至還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清清冽冽的,像是冬日裡初雪落在松枝上的氣息。
唇齒相依間,他含混地吐出幾個字,嗓音低啞:「殿下相教,自是懂了。」
蕭驚妍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的,腦子裡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在心裡胡思道,這沈亦書不是將軍麼?哪來這麼好聞的墨香?
倒像個……書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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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沈亦書才緩緩鬆開她。
她的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紅腫,泛著瀲灩的水光,眼睛似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還未從方才的情動中回過神來。
沈亦書垂眸看著她這副模樣,指尖輕輕拂過她唇角,眼底的笑意終於漫了上來。
「殿下往後若是還想教臣,臣隨時恭候。」
蕭驚妍聞言,好容易才緩過神來,紅著臉瞪了他一眼,想要說句什麼狠話來挽回顏面,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想不出來,最終只憋出一個字:
「滾。」
沈亦書低低笑了一聲,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沒有鬆手。
……
攝政王府。
蕭驚淵抱著沈慕昭穿過迴廊,大步流星地進了院子。
他徑直踏入內室,俯身將她放在榻上。沈慕昭觸到柔軟的錦褥時,似是覺得不舒服,蹙了蹙眉,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蕭驚淵在榻邊坐下,手指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腹無意間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微微一頓,隨即收回手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到她闔著的眼睫,最後是她因酒意而泛紅的面頰。
他不知道沈慕昭緣何突然就跟著蕭驚妍出了宮,還去了那種地方。
他甚至都不敢想,若是他晚到一步……
蕭驚淵垂下眼眸,沉默了半晌,他才淡聲開口道:「影一,把奏摺搬到這來。」
沈慕昭醉了,夜裡定是會不舒服的。而他案頭的奏摺還未批完,倒不如搬來主院處理,還能顧著她些。
影一自暗處現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還是立刻俯身應道:「是。」
心下卻是暗暗納罕,他跟了蕭驚淵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遇見主子把奏摺帶出書房的。那些可都是朝廷機要,素來是從不離書房的東西。
可他面上不敢有半分顯露,只恭恭敬敬地應著。
還未等他轉身出去,就聽那人又道:「與宮裡那位說一聲,娘娘今夜不回去了。讓她處理好蕭珩,莫要被抓了把柄。」
影一正要退下的身形一頓,隨即躬身應道:「屬下這就去。」
他退出內室,心下卻不住地腹誹。
自從認識了沈慕昭後,主子就變得愈發奇怪了。
平素那些雷打不動的規矩,如今一條接著一條地破。先是書房重地,後是奏摺機要,再這樣下去,怕是連王府的規矩都要改了。
想歸想,他到底也不敢違逆蕭驚淵的意思。
……
夜半。
燭火搖曳,將書案前那道修長的身影映在牆上,忽明忽暗。
蕭驚淵伏案批閱奏摺,手中的狼毫蘸了墨,在紙上遊走。
這些大臣呈上來的摺子,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拆開來細看,多的是些噓寒問暖、歌功頌德的話。
這個說「王爺近日辛勞,臣心甚憂」,那個道「邊關安定,全賴王爺運籌帷幄」。
更有甚者,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翻來覆去就是「王爺英明神武」六個字,換著花樣地說,通篇看下來,沒有一句是實實在在的正事。
蕭驚淵眉頭緊蹙,薄唇緊抿,眼底愈發不耐。
他慣來不喜這些大臣玩忽職守、避重就輕。他需要的是邊關的軍報、地方的災情,而不是這些虛頭巴腦的恭維。
可不看又不行,他只怕會因此錯過什麼十萬火急的正事。
蕭驚淵眸色愈發幽沉,周身氣息低得嚇人。一旁侍立的婢女們大氣都不敢出,垂首屏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讓他看不見自己。
她們都看得出來,王爺今日的心情極為不好,稍有不慎就可能觸了他的霉頭。故而她們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孰料,只聽得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蕭驚淵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眸循聲望去。
就見原先在榻上躺著的人,不知何時已然掀了被子起身,赤足踩在地上,迷迷瞪瞪地朝桌案旁走來。
她步履虛浮,搖搖晃晃的,好幾次險些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那婢女下意識就要上前去攔,卻被蕭驚淵一個眼神制止了,揮手讓她下去。
婢女心頭一凜,慌忙垂下頭,福了福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餘下的婢女們見狀,也不敢多留,魚貫而出,將內室的門合上。
一時間,偌大的內室便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蕭驚淵擱下手中狼毫,朝她伸出手。
「昭昭,」他不自覺放柔了聲音,低聲問道,「怎得起來了?」
沈慕昭垂眸看了看伸到面前的那隻手,只覺那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好看得緊。她歪著腦袋看了半晌,像是在辨認這是什麼稀罕物件。
她又抬眸看向他,眯了眯眼,似在仔細辨認眼前這張臉。可她的眼底似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怎麼都看不大清楚。
蕭驚淵見她遲遲不動,抬眸就撞進她迷離的眼底,視線下移,便見她未著鞋襪,那兩隻腳白皙嬌嫩,此刻正踩在冰涼的地上。
他如何還不知,她這是醉得還未清醒。
蕭驚淵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去,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穩穩噹噹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重新走回案桌後,在圈椅上坐下。那椅子寬大,本是為他一人準備的,此刻多了她,竟也不覺得擠。
蕭驚淵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讓她靠著他的胸膛,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將她整個人攬在自己懷中,免得她滑下去。
沈慕昭就這般被他完完全全地抱在懷中。赤足懸在半空中,涼涼的,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腳。
下一瞬,便覺一片溫熱覆了上來。
蕭驚淵用錦袍的下擺,將她的腳嚴嚴實實地裹住了。
他垂眸看著懷中迷迷瞪瞪的人兒,低聲問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沈慕昭只覺鼻息間縈繞的冷香很熟悉,便沒有掙扎,只乖巧地靠在他懷裡,聞言似在認真思索,歪著腦袋想了半晌,才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不舒服。」
蕭驚淵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垂眸看著懷中人兒白裡透紅的臉頰,伸手探向她的額頭,微涼的掌心覆了上去,試了試溫度。
不燙。
「頭暈麼?」他又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慕昭仍是搖了搖頭,手抓著他的衣襟,溫溫吞吞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含混不清。
蕭驚淵沒聽清,微微俯身,側耳湊近了些,耐心地追問:
「什麼?」
沈慕昭抓著他衣襟的手又緊了些,將他的領口拽得往下滑了滑,仰起臉來,那雙霧蒙蒙的眸子望著他,聲音輕輕軟軟的:
「見不到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