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想見的人,是他蕭驚淵
蕭驚淵聞言微怔,垂眸看著懷中人那副糊裡糊塗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復又低聲問道:「昭昭見不到何人?」
沈慕昭垂著眼眸,似在認真思忖,半晌不語。
蕭驚淵見她這般模樣,心下軟了幾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抓著自己衣襟的那隻柔荑,指尖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手背,將那微涼的手攏在自己溫熱的掌中。
他俯下身去,聲音低低的,溫聲哄勸道:「昭昭,與我說說,你想見何人?」
「我或許可以帶你去見他。」
只要不是蕭珩和顧玉衡,旁的人,他或許都能帶她去見見,只要她不再這般用委屈模樣看著他。
那雙霧蒙蒙的眸子微微泛紅,眼角帶著幾分濕意,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委屈一般。那模樣落在他眼裡,莫名地讓他心慌。
她生來就該是被捧在掌心好生呵護的,不應有這般神色。
沈慕昭聞言,甫一抬眸,便撞進了一雙溫柔幽深的桃花眼眸中。
那雙眼睛本該是清冷疏離的,此刻卻盈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柔情。瞳色極黑,卻映著燭火,也映著她的倒影,像是一汪被春風拂過的潭水,波光瀲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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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雙眼睛,心裡頭莫名地就安定了許多,不由低低道:「想見……蕭驚淵。」
此話一出,身後那人卻是身子一僵,怔愣在原地。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那雙素來沉穩自持的眸子裡,頭一遭露出幾分不敢置信的神色,也不知是沒聽清,還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嗓音低沉,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昭昭,再說一遍。你想見的人,是誰?」
可懷中的人兒卻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秀眉微微蹙起,將臉埋進他懷裡去,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說話了。她的呼吸透過衣料灑在他心口處,溫溫熱熱的,讓他怎麼也狠不下心去擾她。
蕭驚淵低頭看著胸前那顆不肯抬起來的腦袋,薄唇抿了抿,眼底卻滿是笑意。
他知曉沈慕昭這是困了,也不強求。
至少,他已經從她口中聽到了那句話。
她說她想見他。她想見的人,是他蕭驚淵。
這如何不能說明,她的心裡,還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呢?
而今他既已知曉,倒也不急於一時了。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讓她在清醒的時候,也說出這句話來。
蕭驚淵低下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聞見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混著若有若無的桂花酒氣。她的髮絲細軟,蹭著他的下頜,有些癢,可他卻不捨得躲開。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一手攬著她的腰,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另一隻手則拿起擱在一旁的狼毫,繼續在奏摺上批閱。
只是他批閱奏摺的間隙,總會不時地垂下眼眸,看一眼懷中安睡的人兒,確認她睡得好好的,才又繼續低頭寫字。
那些往日裡看著就心煩的廢話連篇的摺子,此刻再讀,竟也不覺得那麼難以忍受了。
……
翌日清晨。
沈慕昭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通身舒暢。她微微動了動身子,錦被柔軟極了,暖烘烘地裹著她,讓她有些不想起來。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一頂繡著暗紋的玄色帳幔。
沈慕昭怔了怔,隨即坐起身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見身上的衣裳已然換過了,不是昨夜穿的那件白色長裙,而是一件質地柔軟的中衣,料子極好。
她又抬手撫過鬢角,便覺頭上的釵環也被卸下了,整整齊齊地擺在一旁的梳妝檯。
沈慕昭眉頭微蹙。
她只記得昨夜喝多了酒,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了過去,旁的事倒是一概記不得了。
她目光掃視一圈,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婢女身上。那婢女生得眉清目秀,穿著打扮與宮裡的宮女不同,瞧著倒像是哪家府上的家生子。
沈慕昭眉梢微挑,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我問你些話。」
那婢女聞言,低著頭走近了些,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低眉順眼道:「姑娘有何吩咐?」
這稱呼還是蕭驚淵特意吩咐的。只道沈慕昭若是在府內,需得稱其為姑娘,而非娘娘。一來是怕她醒來後不自在,二來也是不想讓府中的人知道得太多。畢竟,當朝皇后出現在攝政王府里,傳出去總是不太好聽。
姑娘?
沈慕昭微微一頓,心下雖有些疑惑,卻也沒太在意。
她的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打量著四周的陳設。這屋子布置得極為雅致,窗明几淨,陳設簡約卻不失氣派。書案上擺著幾本攤開的書冊,筆架上懸著幾支狼毫,旁邊還擱著一方尚未蓋上蓋子的硯台,墨跡還未乾透,顯然是昨夜還有人用過。
她總覺得這裡有些熟悉,卻又不敢肯定。
按理說,這若是攝政王府的主院,哪來的梳妝檯呢?
可這滿室的陳設風格,分明就是蕭驚淵的院子模樣。
簡約、冷清,卻又處處透著矜貴。
沈慕昭壓下心底的疑惑,復又問道:「這是哪?」
那婢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是不明白她為何要問這樣的問題,卻也不敢多問,只垂眸如實應道:「回姑娘,這是攝政王府邸。昨夜您醉了,是王爺將您帶回來的。」
沈慕昭聞言,手指微微一頓。
攝政王府。
她果然是在蕭驚淵的府上。
可這梳妝檯是怎麼回事?她分明記得,蕭驚淵的主院是沒有這些東西的。
像是看出她心中的疑惑,那婢女小聲補充道:「這梳妝檯是王爺前些日子特意命人添置的,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沈慕昭聽完,沉默了片刻。
以備不時之需。
這四個字,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婢女聞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極有眼色地福了福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沈慕昭只見門帘被人撩起,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蕭驚淵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束著墨色錦帶,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矜貴。他的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茶霧裊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裡柔和了幾分。
他見沈慕昭已經坐起身來,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上前來,在榻邊坐下,將那盞茶擱在她手邊的小几上,目光落在她略顯凌亂的髮絲上,眸色微深,嗓音低沉道:
「醒了?頭還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