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沈慕昭不是替身,而你,連替身都不夠格


  蕭驚淵說罷,直起身來,轉身大步跨出門檻,轉眼便消失在長廊盡頭。

  屋內,蕭景弘眉頭緊皺,下意識上前兩步,還想再攔。可手臂剛抬起來,卻被洛瓔出口喊住。

  「弘哥。」

  洛瓔起身,拉住他的袖子,輕輕搖了搖,有些不贊同地看著他:「方才那句話,說重了些。」

  蕭景弘聞言,腳步頓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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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在話脫口而出的那一瞬,便有些後悔了。

  蕭驚淵是他看著長大的。從那個流落街頭、瘦弱孤苦的孩子,到如今權傾朝野、沉穩自持的攝政王,他親眼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看著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除卻在沈慕昭一事上太軸了些,旁的所有事情,蕭驚淵都是極知分寸的。朝堂上的所作所為,他也很是滿意,甚至可以說是引以為傲。

  他不過是一時氣性上頭,說出的話失了分寸。

  他暗暗嘆了口氣,抬起手來,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你說說,這阿淵可如何是好?此事一旦敗露,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蕭驚淵如今是攝政王不假,可攝政王再大,也大不過天子。

  與皇后私通,這罪名若是坐實了,便是權傾朝野也難以善終。他不敢想,若真有那一日,他該如何是好。

  洛瓔瞧著他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她拍了拍他的手背道:「罷了,阿淵也大了,倒不必事事為他擔憂。他有分寸,且讓他自己去吧。」

  她說著,目光落在蕭驚淵消失的方向,眼底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想飛了。做長輩的,能做的不是把他關在籠子裡,而是看著他飛,替他擋著點風。

  蕭景弘沒有說話,只又沉沉地嘆了口氣。

  ……

  蕭驚淵隨著影一往外走,面色沉沉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眼底罕見地帶了幾分焦灼之色。

  遠遠的,他就聽見了方緒的聲音。

  「你與我一樣,都不過是個可悲的替身罷了!」

  「但你比我更可悲!因為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只是個替身!」

  那聲音尖銳刺耳,歇斯底里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蕭驚淵的眉頭驟然蹙緊,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等他趕到時,長廊下已經不見了沈慕昭的身影。

  他眉頭緊蹙,立在廊上,看著方緒轉過身來看他。月光落在她的臉上,照出她紅腫的臉頰和凌亂的鬢髮,還有那雙與沈慕昭有幾分相似的眉眼。

  他想去追沈慕昭,去告訴她不是那樣的,告訴她方緒說的全是胡話。可他的腳剛邁出一步,就被方緒喊住了。

  「王爺!」

  方緒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只見她低下頭去,伸手理了理身上凌亂的衣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隨即,她靠近了些,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見過王爺。」

  她行禮時,還不忘偷偷去瞧他的神色,試圖從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上讀出些什麼來。

  可蕭驚淵的雙眸幽沉沉的,讓她什麼也看不出。

  方緒心下愈發忐忑,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影二自暗處落下,單膝跪地,垂首道:「主子,娘娘已經離開了。」

  蕭驚淵的眉頭蹙得更近,他的目光從方緒身上移開,掃向影二,聲音低沉,帶了些許不悅道:「方小姐怎麼在這?」

  方緒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就聽影一在一旁低聲道:「是靖王妃帶來的。」

  蕭驚淵順時便反應過來了。

  許是他昨日擅闖南風館的事,讓叔父叔母心下憂慮了。他們大約是覺得,他是因為身邊沒有知冷知熱的人,才會被外頭的那些烏煙瘴氣迷了眼,所以才急著將方緒送來,好讓他收收心。

  不過叔母慣來守禮,斷不可能會想出讓方緒夜入攝政王府、甚至是未婚便登堂入室的事來。定是旁人在她耳邊嚼了舌根,說了些有的沒的,才讓她生了這樣的念頭。

  蕭驚淵眸色沉了沉,沒有多說什麼。他抬步,朝方緒走近了幾步。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撲面而來,讓方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心下竟生出些許期待來。

  然而下一刻,那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方小姐知道的可真多。」

  方緒的笑容僵在臉上。

  蕭驚淵頓了頓,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淡漠。

  「不過方小姐方才說錯了一點。沈慕昭,可不是什麼替身。」

  「而你,」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惡,「連替身都不夠格。」

  方緒的面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蕭驚淵不再看她,直起身,退後一步,冷聲吩咐道:「來人,將方小姐請出去,送回方府。再遣個嬤嬤,好生教導一下方家的規矩。」

  「是!」影一躬身領命。

  方緒聞言,慌忙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急急道:「王爺,我……臣女知錯了,臣女真的知錯了!求王爺開恩,不要送臣女回去……」

  她說著,聲音里已帶了幾分哭腔。

  她心裡清楚得很,那些從前看不起她的人,如今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地喚一聲「方小姐」,都是因為她身上掛著「未來攝政王妃」的名頭?

  而今若是被遣送回去,還得嬤嬤管教,只怕明日她恨嫁、未婚登堂入室的事情便會被傳遍京城。所有人都會給她安上一個不守禮節的名號,到時候別說是攝政王妃,便是尋常人家,怕也不願娶她這樣的女子。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全完了。

  可蕭驚淵卻是沒再看她一眼。他繞過方緒,直直地朝外追了出去。玄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

  坤寧宮。

  沈慕昭剛入了寢殿,便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般。她在鏡前坐下,看著銅鏡中映出的那張臉,眉目如畫,唇色瀲灩,可那雙眼睛裡,卻少了些什麼。

  晚杏上前來,替她理了理妝容,動作輕柔而熟練。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沈慕昭發間的玉簪,將那些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又替她換下身上那件玄色的大氅,將一件月白色的衣裳披在她肩上。

  「娘娘瞧著臉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麼事?」晚杏低聲問道,眼底帶著幾分擔憂。

  沈慕昭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句「沒事」,就聽外頭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

  沈慕昭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自然。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那抹一閃而過的冷意,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面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與端莊。

  她看了一眼從門外大步進來的明黃色身影,福身道:「臣妾見過皇上。」

  蕭珩進了殿,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慕昭身上。

  「怎這麼慢?」

  他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眉頭微微蹙起,試探著問道:「這幾日,聽說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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