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出三日,你想要的,我會盡數給你
沈慕昭抬眸望著他,想了想,低低問道:「蕭驚淵,幼時,我們是不是見過?」
話音落下,沈慕昭能感覺到,蕭驚淵身形頓了一下。
沈慕昭就靠在他懷中,能感知到他的停頓,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緒。
果然,他們是自幼時便相識的。只是她到底不知,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相識的。
她復又抬眸,卻見蕭驚淵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藏了這麼多年的心事,守了這麼多年的秘密,早已做好了一輩子爛在心底的準備。
在他的認知里,當年大雪紛飛里的匆匆一面,於她不過是孩童年少一場微不足道的善意,她這一生大抵永遠都不會再記起的。
如今她忽然問起,又是這般含淚認真模樣,答案已然昭然若揭了。
除了沈慕昭看見了書房那幅藏了數年的畫像,再無別的可能。
畢竟若非親眼看見證據,她不會用這種語氣來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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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驚淵垂眸凝著懷中人泛紅的眼尾,桃花眸里的沉肅盡數被溫柔和無奈取締。
他低低嘆了口氣,「你方才離開,是去我書房了?」
沈慕昭本也沒想瞞他,聞言,點了點頭道:「去了。」
蕭驚淵聞言,眉頭微蹙,不由問道:「那……」
他還存著意思希冀,或許沈慕昭沒有看見那幅畫。
只是沈慕昭卻是仰頭看著他道:「瞧見了。我都瞧見了。」
「那幅畫,還有畫上的字。」
蕭驚淵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了。
他本打算將這份年少悸動私藏一生的,可如今被她撞破,這般坦誠相對,好像……也很好。
至少,他不必再獨自守著過往,默默遙望。
他小心翼翼鬆開環著她腰身的手,轉身走到內側衣櫃前。
沈慕昭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就看到他修長的手指輕扣櫃面,摸到隱蔽的機關,輕輕一按。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衣櫃暗格應聲彈了出來。
那暗格不大,藏得卻極深,若非他方才親自開啟,就算是她翻遍整間寢殿也未必找得到。
暗格之內,鋪著乾淨的素色錦緞,其上疊放著一件雪白狐裘大氅,領口處,一朵精緻的晚櫻繡紋很是顯眼。
蕭驚淵將大氅取出,緩步走回榻邊,在她身側落座。
他將大氅輕輕放到她手中,那柔軟的皮毛觸到她的掌心,帶著淡淡的樟木香,是她幼時熟悉的味道。
他隨即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一手護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攏著她的肩頭,低沉溫柔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那年冬日,天降暴雪,朔風刺骨,我被人棄於巷角,衣不蔽體,凍得幾乎失了意識。」
他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我以為那日我必死無疑,是你的馬車途經巷口,是你,救了瀕死的我。」
沈慕昭聞言,只覺腦海中畫面愈發清晰起來。
那一年雪下得極大。她跟著二哥出城,想要接應徵戰歸來的父兄,中途車馬紛亂,不慎與隊伍走散。
馬車行至僻靜小巷時,她閒得無聊掀開棉簾透氣,一眼就看見了牆角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
那時候的蕭驚淵尚且年幼,身形瘦小單薄,身上只著一件破舊單衣,早已被風雪浸透,凍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她一時心軟,當即喊停馬車,不顧晚杏勸阻,執意脫下大氅,快步跑過去,蓋在了那個瘦小的身影身上。
她依稀記得,自己當時還讓晚杏去喊人,將他抬去醫館的,自己受了許久寒風。
回府之後,她便染了風寒,高熱不退,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幾日。
孩童記憶本就淺薄,一場高燒過後,這段短暫的偶遇便再被燒了個乾乾淨淨。
不曾想,原來那個風雪夜裡的小小少年,是他。
原來她弄丟的那件心愛大氅,輾轉落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珍藏數年,視若珍寶。
原來他數十年的默默傾心、步步守候,從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始於年少那一場救命之恩。
記憶回籠,過往所有的疑惑、不解都豁然開朗。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當初他根本就沒有權衡過。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拒絕她。不管她提出什麼條件,不管她能不能給他任何好處,他都會答應。
她抬眸望著眼前的人,眼底水霧氤氳,輕聲問道:「既然你早就認得我,先前……你怎的從不告訴我?」
蕭驚淵垂眸,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眉眼之間。
「不是我不說。」
他嗓音低啞,滿是無奈,「是昭昭,你那時心裡,從來都裝著旁人。你心悅蕭珩,滿心滿眼都是他。」
「我不知道,我該以什麼身份開口。」
他沒有說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慕昭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回話。
是啊,後來她及笄之後,便傾心蕭珩,滿心都是蕭珩的溫柔期許,日日盼著入宮,盼著伴他左右。
彼時的她,天真懵懂,滿眼皆是情愛歡喜,又怎會將當年巷角那個陌生瘦小的小乞丐,與如今權傾朝野、清冷矜貴的攝政王蕭驚淵聯繫在一起?
身份雲泥之別,模樣天差地別,無人會將二者重疊,她自然從未多想。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不知想到什麼,猛地抬眸看向他問道:「那每年上元節的晚櫻花燈……起初年年都有,後來,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了,也是因為我?」
蕭驚淵眸色微沉,靜靜望著她,沒有出聲,可眼底的落寞,已然道出了所有答案。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你已然心悅他人,定下婚約,即將成婚。我再年年送燈,不合時宜,亦擾你清淨。」
沈慕昭這才恍然。
難怪她年少時,年年上元節能看見獨一無二的晚櫻花燈,歲歲如期,從未缺席。可自從她與蕭珩情定、定下婚期之後,那盞陪伴她數年的花燈,便銷聲匿跡,再也未曾出現過。
果真不是燈變了,而是送的人變了。
她心頭五味雜陳,不知想到什麼,復又問道:「那頭面呢?為何不讓影二說是你送的?」
蕭驚淵的大掌摩挲著她的柔荑,動作溫柔繾綣:「我知曉你那日心緒不佳。方緒的話,我後來都知道了。」
「我身份特殊,不能明目張胆護你,能想到唯一不惹人非議、又能送到你跟前的法子,便只有讓影二送去。讓你以為是影二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你收著也不會有負擔。」
沈慕昭聽得眼淚幾乎又要落下來。
蕭驚淵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軟,再次低頭,額頭相貼。
「昭昭,不出三日,你想要的,我會盡數給你,你且再等我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