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現在就讓他給你道歉
江城醫院，住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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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頭的一間單人病房內。
王藻謝靠坐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右肩纏著厚厚的繃帶，整條右臂被固定在一個特製的支架上。
他的臉還沒消腫，嘴角的傷口結著暗紅色的血痂，整個人看上去狼狽至極。
昨天被林劍行打到昏死過去，被抬下擂台的時候，全場鴉雀無聲。
他已經不敢去想那些自媒體會怎麼寫他了。
「校隊替補慘遭秒殺」？
「一轉五階被普通班學生一招打廢」？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胸口像被堵了一塊石頭。
病床邊坐著一個少年。
穿著隊服，胸口繡著「江城一中」四個字，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半年前便是一轉巔峰的修為，在整個江城一中校隊裡，地位僅次於首席白秋雨。
張楊偉。
校隊副隊長。
王藻謝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恭聲開口：「張哥，那個替補名額——」
「關於替補名額就不用說了。」張楊偉淡淡打斷他，語氣沒什麼波瀾，
「是校長的意思，我也沒辦法。」
王藻謝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我的名額就這麼給那個林劍行了？」他的聲音里滿是不甘。
張楊偉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別的辦法？」
王藻謝沉默了。
他能有什麼辦法？
被打得躺在醫院裡，右肩貫穿透骨，就算養好了傷，武道根基會不會受損都是個未知數。
張楊偉已經是他認識的人里，最可能幫到他的了。
按照校隊以往的慣例，換人之前，指導老師會先詢問張楊偉和白秋雨的意見。
這兩個人點頭了，名額才能動。
可這次不一樣。
校長直接拍板，通知下來的時候，連反對的餘地都沒有。
王藻謝想到這裡，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張楊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行了，回頭我讓那個林劍行過來給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王藻謝依舊一臉不甘。
道歉？
道歉有什麼用？
他的名額能回來嗎？
除非讓這小子脫光衣服跪在地上給他舔鞋子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張楊偉收回手，冷笑一聲：「你不是都讓趙靈靈去教訓那小子了嗎？你當我不知道？」
王藻謝眼皮一跳。
「專門支開訓練樓的人，一看就是要下狠手。」
張楊偉的聲音低沉下來，「那小子估計得被趙靈靈打得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了床吧？搞不好你倆要成病友了，別在病房裡打起來了。」
他頓了頓，偏頭看著王藻謝：「這事兒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還不解氣？」
王藻謝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張楊偉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手機，在手裡轉了轉。
「那我現在讓他過來給你道歉。」
王藻謝陰惻惻地補了一句：「就怕他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了，還得讓人抬著他過來給我道歉，想想他那個狼狽的樣子就想笑。」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趙靈靈暴打林劍行的畫面。
一轉五階的林劍行，對上一轉六階的趙靈靈。
不說打的昏厥動不了，少說得斷幾根骨頭吧？
張楊偉沒有理會他的幸災樂禍，拇指在屏幕上滑動，撥通了指導老師給的林劍行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對面傳來一個平靜禮貌的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外賣嗎？放門口就好」
張楊偉一愣，這小子剛才點外賣了？他緩緩開口：
「不是外賣，你就是林劍行吧？我是張楊偉，你叫我張哥就行，我找你有點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不認識。」
「嘟嘟嘟——」
張楊偉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已結束」幾個字，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王藻謝也愣住了。
掛了？
林劍行把張楊偉的電話掛了？
張楊偉是誰？
江城一中校隊副隊長，半年前就是一轉巔峰的強者，在整個學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打電話給一個剛進校隊的替補，對方居然敢掛他電話？
開什麼玩笑？這麼大膽？
張楊偉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他在學校里向來是擺大哥派頭的，走到哪裡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張哥」。
就算是校隊那些正式成員，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的。
一個替補？
一個連武道天賦都沒有的替補？
他本來預想的場景是——林劍行接到電話，聽到他的名號，誠惶誠恐地應下，乖乖來醫院道歉，搞不好還得帶兩包煙，兩瓶酒。
然後他再「大度」地說幾句漂亮話，這事就過去了。
既給了王藻謝面子，又在那小子面前立了威。
一舉兩得。
結果呢？
話都沒說完，就被掛了。
王藻謝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快意，嘴上卻不失時機地拱火：
「張哥，林劍行這小子以前可不敢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慨：
「估計是加入了校隊，覺得自己站在枝頭就成鳳凰了，不把張哥放眼裡呀！」
張楊偉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再度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他沉聲輕喝：
「林劍行，我是校隊的副隊長，我找你有事！」
對面沉默了一瞬。
然後傳來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懶洋洋的：
「說，我時間寶貴，給你一分鐘….不，最多30秒，說一句廢話就掛了。」
張楊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火氣，聲音低沉下來：
「你昨天的比賽做得太過火了，打傷都是小事，主要是你還搶了王藻謝的名額，這對他來說是很大的打擊。」
「嗯哼？所以呢？」林劍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來給他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結束了，我也是為了你好。」張楊偉語重心長。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哦，我知道了。」
林劍行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張楊偉心底的火氣消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輕蔑。
果然。
知道我的身份之後，害怕了啊。
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心裡已經慌的不行了吧。
他嘴角微微上揚，按捺住心裡的得意，繼續補充道：
「那你到時候找一下老師，跟他說你因為自身的原因，自願退出校隊。我們很快就要參加交流賽，你這個時候入隊會破壞——」
「別匯報了，你爹我都知道了。」
【暴怒值+100】
林劍行打斷了他。
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落在張楊偉耳朵里，卻像是被人在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校隊裡還有一個人類嗎？怎麼我到現在看到的都是傻逼啊，而且一個比一個傻。」
張楊偉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豁然站起，椅子被猛地向後推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整個病房的氣壓仿佛驟然降低，連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王藻謝心臟狂跳，定定地看著勃然大怒的張楊偉，大氣都不敢出。
「你說什麼？！」
對面林劍行笑著回應，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
「你耳朵聾嗎？還是說給你罵爽了，還想挨罵？我說你是傻逼，而且是傻的出類拔萃，現在聽清了嗎？要不我再重複一遍？」
雲淡風輕。
沒把張楊偉的怒火當回事。
【暴怒值+300】
張楊偉怒極反笑，表情扭曲。
「上一個像你這樣嘴臭又沒有實力的，你猜他現在在哪？有本事你———」
「嘟嘟嘟——」
手機里再次傳來掛斷的忙音。
張楊偉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媽的！」
他整張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臂猛地一揮——
「啪！」
王藻謝的手機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碎片四濺。
「猖狂！！！」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鼻腔里噴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出病房，背影里透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房門被重重摔上。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不對….那好像是我的手機啊。
王藻謝呆呆地看著地上粉身碎骨的手機，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那是他上個月剛買的最新款。
他本來想讓張楊偉賠的，但一想到剛才對方那張漲紅的臉和暴怒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
為了一部手機惹張楊偉不高興，不值得。
王藻謝憤憤地躺回病床，盯著天花板，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林劍行的聲音。
電話里，林劍行的聲音中氣十足，語速平穩，沒有絲毫的虛弱和疲憊。
一點也不像剛被人打過。
王藻謝心頭泛起一絲疑惑：難道趙靈靈沒有逮到林劍行？讓他溜了？
他皺了皺眉。
但很快，那點疑惑就被幸災樂禍的念頭蓋了過去。
「算了，沒逮到就沒逮到吧。」
王藻謝臉上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居然敢跟張楊偉對著幹，林劍行，這下你死定了。」
一轉五階對上半年前就是一轉巔峰的張楊偉。
孰強孰弱？
閉著眼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