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陸婉鶯啊一聲就摔倒了
程幼儀微微抬頭,辛氏譏笑看著她。
二房辛氏和她的仇怨生在兩年前,那時她長兄程晏青高升國子監祭酒,上門說親的踏破了門檻,辛氏的大娘子陸拾雪年滿十四,對程晏青一見傾心,找她搭橋,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誰承想程晏青另娶他人,耽誤了陸拾雪現在還待字閨中。辛氏攏共這麼一個女兒,恨不能殺了程幼儀。
辛氏輕蔑道:「管家管的久了,就把自己當這家裡的話事人了。女子再有能耐那也是男人背後做事的,大爺好性從前護著你,你就蹬鼻子上臉,如今挨這教訓也不冤。」
「好好反省反省,省得再多管閒事,陸家的事不夠管,還去插手娘家的事,不夠你蹦躂的。」
辛氏潑辣刁慣了,又仗著是長輩對程幼儀說話從來夾槍帶棒的,以前程幼儀從不與她爭辯,今日卻「咔」一聲把茶碗重重撂在案几上。
「二伯母,一樁婚事您記恨我兩年,如今可是找到落井下石的機會了是吧。」程幼儀聲音軟綿綿的,嘴角還含著笑,說出來的話卻毫不客氣。
「看您這樣我更慶幸沒讓雪姐兒和我哥哥說親了,女兒肖母,這樣的娘子進了程家,鬧得家裡不寧,我娘得罵死我。」
鴉雀無聲,廳里的人瞠目看著程幼儀,滿臉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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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氏惱的臉都紅了,拍案怒起,指著程幼儀,「你你你……你敢這麼跟長輩說話!牙尖嘴利的小娼婦……」
她邊說邊朝程幼儀走去,恰好這時婆子喊道:「大爺,雪姐兒鶯姐兒到了。」
「來的正好。」辛氏步伐一轉,追著走進屋的陸章明說:「大侄子,你可知道你媳婦,她好刁蠻刻薄。我好心教導她恭順夫君,她反而諷刺我!」
陸章明和老太太行了禮,目光晦澀地看向程幼儀。
平時這種事他只要開口,程幼儀必定順應他的意思,即便委屈也強忍著低頭認錯,可現在他有股預感,即便他開口程幼儀也不會聽了。
陸章明心裡說不出的煩躁,悶頭走到羅漢床的另一側坐下。
陸拾雪走到辛氏身邊,輕輕對辛氏說:「母親不必理她,沒了管家權,她便是沒牙的老虎,以後自有您施展的機會。」
辛氏一想有道理,壓下脾氣坐下,「侄兒你來了,便說說這管家權的事吧,究竟由老太太,還是哪家拿著。」
陸章明微微抬手,門外婆子丫鬟捧著對牌鑰匙這些走了進來,在側邊站成一排。
「昨日我與祖母已經商定好,由婉鶯接手以後管家的事務。」
陸婉鶯眼睛唰地亮了,立即起身。
辛氏有些失落,不過很快高興起來,陸拾雪和陸婉鶯關係一向好,陸婉鶯管家她們也能沾到光。
「恭喜婉鶯了,婉鶯是大嫂教出來的,定是不會比有些人差。」
「恭喜堂姐。」
歡聲笑語間,三房的劉氏和陸聽蘭擠不出半點笑容,陸聽蘭捏著手裡的帳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眼淚滑進衣襟里。
陸拾雪聽到動靜看去,翻了個白眼,低聲說:「公中的事務,你個庶出的姑娘還敢肖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趕緊抹了眼淚,晦氣死了。」
陸聽蘭手忙腳亂地抹淚。
廳內的人紛紛向陸婉鶯道賀,陸章明的眼神卻獨獨落在程幼儀身上。
他想從這張臉上看到些不同的情緒,憤怒,埋怨,傷心,嫉妒,什麼都好,可程幼儀眼皮都沒抬一下,似乎覺得無聊,她竟還偷偷打了個哈欠。
陸章明閉了閉眼。
「幼儀。」
他一聲讓廳內安靜下來,程幼儀掀眼對上陸章明的眼睛。
陸章明:「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程幼儀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陸婉鶯,嘴角慢慢揚起。
雲淡風輕道:「恭喜二妹妹。」
陸婉鶯漂亮的眼睛眨啊眨,聲音嬌弱怯怯,「大嫂,我不是想搶你的管家權。你可千萬別誤會。其實哥哥不是有意要奪你的管家權,只要你和哥哥認錯,哥哥必會原諒你的。」
陸婉鶯邁著碎步走到程幼儀身邊,就想拉她的胳膊。「大嫂,你快跟哥哥認錯吧。」
她掐著程幼儀的胳膊,指尖用力嵌進她的肉里。
程幼儀輕「嘶」一聲,輕輕掙了下,沒想到陸婉鶯啊一聲摔倒在她面前。
程幼儀一怔。
「婉鶯!」
陸章明飛快衝上前將人扶起。
辛氏站起身,尖銳的聲音刺耳:「大夫人你也太過分了,婉鶯是為了你好,你怎還推人呢!」
陸拾雪說:「姐姐可剛從廟裡出來,膝上的跪傷還沒好,這不是要傷上加傷。」
陸章明抬起頭,心火噌地竄起來。
「程幼儀!你簡直無可救藥!」
素月氣的哭了出來,噗通一聲跪下,「大爺!奴婢看得真真的,夫人根本就沒使力,是娘子自己摔倒的。」
辛氏:「編。你們主僕一路貨色,當爺們兒是傻子。」
「你……」素月兇狠地瞪著辛氏。
程幼儀將她拉了起來,給她抹了臉上的眼淚。
陸章明把陸婉鶯扶到位子上,沉聲說道:「婉鶯,管家權給你你便好好拿著。陸家不會因為一個管家權被人捏住!誰也別以為管家管的好,就能拿喬驕矜!我和老太太絕不允許!從今起,這家你管。」
陸章明抬手,婆子丫鬟就捧著托案走來。
近前,陸章明想到什麼,回頭看向程幼儀。
「你是先前管家的夫人,這交接該由你來。」
素月氣的站不穩,屋裡屋外這麼多下人,奪了夫人的權,還讓夫人親自把對牌帳冊交出去,這是多大的恥辱啊!
她正想說話,程幼儀搭著她的胳膊站了起來。
她一步步走上前,抓起案上的鑰匙放到了陸婉鶯手中。
陸婉鶯眼底帶著一抹得意,輕聲說:「多謝大嫂。」
程幼儀拿起帳冊,陸婉鶯抬手要接,沒想到程幼儀竟自己翻了起來。
她輕描淡寫道:「既是要交接,只給個對牌鑰匙不行。往後公中出了什麼事再牽扯到我,我可不認。要交就交乾淨,把現在公中的帳都清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