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嫁妝
老太太扶額撐著小炕桌,哼哼唧唧地裝自己頭疼。
她哪有那麼多的銀子還程幼儀,那可都是她的養老錢!
陸章明捏著拳,看向辛氏和劉氏:「二嬸三嬸,帳都擺在這兒,這些年二房三房多餘用了公中多少錢銀,這都是我夫人的陪嫁,還請重新補上。」
劉氏白著臉點頭,她們三房孤兒寡母蹭得不多,勉強還能湊得出這筆錢。二房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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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氏臉立即就變了,站起身說:「怎麼就是我們二房用了!你們大房用得更多,我們不過是拿了她嫁妝里,一些首飾擺件而已……」
她越說越沒底氣,扭臉指著程幼儀,氣急敗壞,「你自己願意墊的錢,現在又往回要,你你你……你要臉嗎你。」
「二嬸這話說的,好像都成我的錯了。」程幼儀皮笑肉不笑說:「難道在二嬸的邏輯里,我主動給夫家墊錢,掏空了我自己的嫁妝,都是我活該,我賤皮子,即使是被懷疑中飽私囊也該感恩戴德,不追究一絲一毫是嗎?」
廳內鴉雀無聲,婆子丫鬟低著頭,實則每個人都豎著耳朵滴溜著眼睛。
幾個帳房先生早就是地里吃飽了的猹,誰能想到一個曾經的伯爵府,竟會出了這等壓迫媳婦,不仁不義的事情來。
「夠了。」陸章明站到了程幼儀面前,眼裡帶了些許懇求,放軟了姿態。「嫁妝錢我會補給你,當著外人的面,婼婼你莫要置氣,讓人看笑話。」
程幼儀:「夫君既答應了,素月拿單子來。」
帳房先生都已經算好了,素月把單子雙手呈給陸章明,「姑爺,攏共是三萬四千八百兩,給您湊了個整,您打算如何付?」
陸章明身子一晃,險些沒站住。
將近四萬兩……他哪有這麼多錢。
陸婉鶯走上前扶住他,輕聲說:「哥哥,先把單子收了,把其他人打發了再說。」
有幾個外來的帳房在,陸家要面子,等他們走了再慢慢哄程幼儀就是,程幼儀那麼喜歡她哥哥,只要哄一哄一定不會追究。
陸婉鶯心裡冷哼一聲。
真是便宜程幼儀了。
陸婉鶯嬌聲說:「大嫂別生氣,哥哥只是想大嫂認個錯,不是真心想奪大嫂的管家權,大嫂管了陸家六年,自是大嫂最得心應手,這鑰匙還是還給大嫂吧。」
程幼儀抬手擋住了她遞來的鑰匙。
語氣淡然:「帳都算好了,就是做好了交接,以後這陸家就由你管了,我再不會插手。夫君既說要還,那就立個字據吧,以後出了事也好說。」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紙,素月麻利跑出去拿了筆墨,鋪在案几上。
程幼儀將筆遞給陸章明,「夫君,寫吧。」
她望了一圈廳內,「這麼多人在這,皆是見證。」
「婼婼……」陸章明顫聲喃喃,看著程幼儀,程幼儀眼神清澈,仿佛沒看懂他的意思,將筆又往前遞了遞。
四周投來的目光,好奇中夾帶著一點鄙夷,陸章明額上落下一顆豆大的汗珠,閉了閉眼睛,接過筆飛快落下。
很快一張字據就立完了,陸章明簽下名字,解下腰間的刻章蓋上,冷冷撇給程幼儀。
「你滿意了?」他牙咬的咯吱作響。
程幼儀吹著半乾的墨,微笑道:「希望夫君能如約在一月之內還清這筆銀子。」
「放心,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程幼儀扭頭吩咐,「素月,賴媽媽,拿著單子挨個院子去對,凡是我單子上的東西,都抬回閒月樓鎖進庫房裡去,一樣都不許少。」
「是!」
賴媽媽早就盯上了老太太小炕桌上的甜白釉瓷瓶,三兩步上前抱在了懷裡。
老太太瞪圓了眼,「你,你幹什麼!」
「老太太,這是程夫人給娘子的陪嫁,從前您說喜歡硬要過去擺著的。既說陪嫁全都還回去,那就是『全』都還回去,獨留一樣旁人便不好要了,您說是吧。」
賴媽媽說完一躬身,扭頭就抱出去了,一句也沒給老太太機會。
辛氏這一看了不得,她房裡堆了不知多少程幼儀的嫁妝,她還留了兩件貴的放在陸拾雪的嫁妝里,打算充場面呢!
「老太太!」辛氏一屁股坐到老太太身邊,嚎了一嗓子就開始裝哭,「您看這算什麼事兒啊!夫人她太過分了!」
老太太氣抖冷,面子裡子早就丟了一地,可她又能說什麼,她有什麼能說的。
陸家是高門貴胄,豈會動媳婦的嫁妝——這是她親口說的啊。
賴媽媽和素月像兩陣風似的,進出幾趟,老太太廳里的擺件少了一半。
好傢夥。幾個帳房先生看的人都傻了。合著這廳里,就沒幾樣是他陸家自己的!這還高門貴胄呢。
陸婉鶯躲在陸章明身後,摟緊了身上的外衣不敢出聲。
這時候,一雙鞋面出現在她面前,陸婉鶯被賴媽媽嚇一跳,「你,你幹什麼……」
「娘子這身外衣……仿佛是我們娘子嫁妝里那匹浮光錦做的。」
「你,你胡說!」
陸章明擋在賴媽媽面前,「浮光錦前些年珍貴,近年家家都買得起,你憑什麼說是程家的。」
「這紋樣是夫人為娘子出嫁,找人專門定的。大楚全國找不出第二件。」
陸章明又一次被打臉,表情臭的像茅坑裡的石頭。
賴媽媽一把將陸婉鶯拽出來,扒下她的外衣,陸婉鶯尖叫著捂住裡衣的領子,哭著拿絹帕捂臉。
半晌後,素月對程幼儀稟道:「夫人,這兒都清的差不多了。」
「帶幾個人去二房三房搜。」
「是。」
「誒!等等!」辛氏再顧不上哭,提著裙擺追了出去,「別把我們自己的東西搬走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陸老太太才捂著心口,在羅漢床上前仰後合,她咬著牙,重重敲著身下的床板,口中擠出幾聲心疼的哭鳴:「我的花瓶,我的屏風,我的寶貝啊!就這麼沒了,就這麼沒了……」
陸章明端坐在椅子上,氣得臉紅脖子粗。
「祖母,你們為何要拿她的嫁妝!拿就拿了,還拿了那麼多!我都不知道!還有那些開銷,您怎麼就不知道省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