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相

  祠堂的門重重關上，陸婉鶯被推了進去。

  她踉蹌了兩步，扶住供桌才勉強站穩。供桌上擺著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一排，在燭火里沉默地俯瞰著她。香灰落了滿桌，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的檀香氣味，混著木頭受潮後的霉味，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門外的鎖鏈嘩啦一響，腳步聲遠去了。

  陸婉鶯站在昏暗的祠堂里，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驚恐和慌亂。她慢慢直起身，從袖中抽出帕子，仔仔細細地擦掉臉上的淚，又理了理被扯亂的鬢髮，動作從容不迫，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一個小小的蠟丸，捏碎，裡面是一張紙條。展開，借著燭火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靜待三日。

  陸婉鶯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從指間簌簌落下。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那一排排沉默的牌位，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程幼儀，你以為把我關起來，你就贏了？

  她轉過身，走到祠堂角落的蒲團上坐下，閉上眼，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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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她等得起。

  陸婉鶯被關進祠堂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陸府。

  翌日清晨，程幼儀剛梳洗完，素月就端來了早膳。小米粥，一碟醬菜，兩個饅頭，簡簡單單。程幼儀看了一眼，端起粥碗慢慢喝，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大爺呢？」她問。

  素月猶豫了一下：「大爺昨夜在書房睡的，一早就出門了。門房說，天沒亮就走了，臉色不太好。」

  程幼儀沒有說話，繼續喝粥。

  陸章明知道陸婉鶯被關進祠堂的事了，他沒有來找她，沒有質問，沒有求情，甚至沒有露面。這不像他。從前只要是陸婉鶯的事，他比誰都上心。如今這般沉默，反倒讓程幼儀覺得不對勁。

  她放下粥碗，擦了擦嘴。

  「素月，讓人去打聽一下，大爺去了哪裡。」

  「是。」

  素月剛走到門口，賴媽媽就急匆匆跑了進來，臉色發白。

  「夫人！出事了！」

  程幼儀眉頭一皺：「什麼事？」

  「恭王府來人了，說是要見您。就是上次那個秦管事，臉色很不好看，說是有急事。」

  程幼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裴燼的人，一大早來陸府，臉色不好看——出什麼事了？

  她站起身，快步往前廳走去。

  前廳里，秦楓站在院子中間，沒有坐，手裡攥著一封信，指節捏得發白。看見程幼儀出來，他大步迎上來，抱拳行禮，動作比往日急了幾分。

  「陸夫人，王爺命在下將這封信交給您。」

  程幼儀接過信，拆開，只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信是裴燼親筆寫的，字跡清瘦凌厲，一如他這個人。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昨夜宮中傳出消息，萬貴妃已向皇上進言，陸氏婉鶯竹鶴山人之名實為假冒，真身為程氏幼儀。貴妃疑你二人欺君，不日將有查問。速做準備。」

  程幼儀的手微微發抖，信紙在她指間簌簌作響。

  她深吸一口氣，將信折好，收進袖中。

  「秦管事，王爺還有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