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上猛藥!
那大夫突然改口,「也非腎虛,而是體虛,只要公子好好調養,必能恢復強健。」
茗襄:「原來如此,請大夫開藥方吧。」
姜玉嬈聽裡頭診斷說完了,才緩緩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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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襄正陪著大夫在明間寫藥方,大夫見著她便放下了筆,一副非得叮囑兩句的樣子——
「這位便是少夫人吧?」
「公子這病呢,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眠淺之症多由心病而起,若你們夫妻之間多閒談相伴,疏解鬱結,比湯藥更有助力,反之則病根難消。」
大夫說得十分鄭重,姜玉嬈跟著點點頭,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寢間望去。
隔著半透的紗帳,蕭君凜正躺在床榻上,被褥蓋到了胸口,他面向著床頂,她的角度看不著他的臉。
大夫說他眠淺是因心病起,他的心病是什麼?
就算她問,他也一定不會說吧,那又如何交談疏解?
姜玉嬈垂眸,等著大夫開好方子,在讓茗襄送大夫出去。
她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走近了,發現他闔著目,面色比平日裡白了幾分。
她伸手,在他的額頭處探了探。
不算很燙,但比她的手背熱了不少。
正欲收回手,她的手腕猛地被他捉住,他雙眸倏然睜開,對上她微愣的模樣。
還以為他睡著了呢,沒想到在病中,動作依然敏捷得很。
姜玉嬈抽了抽手,沒抽動,「你感覺如何?」
蕭君凜看著她,清了清嗓子,還是啞著,「幾時了。」
「酉時了,」她猜他沒吃東西,「要不要吃點粥再睡?」
他擱在枕頭上的頭動了動,「沒胃口。」
生病確實會失了胃口,姜玉嬈沒有再勸,總歸是個大人,餓了就會吃的。
兩人一陣無言,他忽然問,「你在忙什麼?」
「我要籌備除夕家宴,是程嬤嬤幫我爭取的,算是考教我的學習成果,」姜玉嬈在床邊蹲下,帶著三分得意兩分歡快地分享,「你都沒看見,喬令鳶的臉都黑了,程嬤嬤真的好厲害,等你病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謝裴相,還有我店裡擺件的事,也要謝謝裴相和公主。」
蕭君凜默默聽著,他還「病」著,她便在給他安排病癒後的任務了。
很沒良心的樣子。
「好,」他唇瓣浮起一抹淡笑,眼睛比平時睜得小一些,「但,怎麼不謝我?」
姜玉嬈一怔,眸中出現茫然之色,茫然時眨眼的頻率變高了。
她想了想,她確實該謝謝他的,尤其是店子的事。
於是她認同地點頭,「是該謝你的,我不是想著我們一體嗎,所以才沒說。」
他似十分受用,嗓音沙啞低沉地應了聲,「嗯,那就不說。」
這沙啞的嗓音如自帶慵懶,比正常時更沉斂,卻又沒那麼冷漠,聽起來也就更低醇惑人。
聽入耳里,綿長勾人的……這一想,姜玉嬈覺得自己有罪。
為了避免被他看出異色,她清了清嗓子正經道:「我去吩咐人抓藥,小廚房還沒能用,煎藥還得去大廚房。」
她起身,奈何手腕扔還被他抓著。
抓了這般久,手腕早已染上他的溫熱。
她催促,「你放手,抓著我作甚?」
蕭君凜閉上眼,「有些冷。」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
冷,冷抓她有什麼用。
姜玉嬈沒好氣地想,這男人不會是想趁著病中與她緩和關係、做那等事吧?
那絕不能夠!
他們兩人表面仍是結盟的夫妻關係,他會幫助她,她也會關心他,可暗地早已不同以往。
她無法接受欺瞞。
這些日子她一直死守底線,不與他做夫妻之事,是她對自己的交代。
至於他想不想做房事,與她有什麼關係?
男人果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哪怕生了病都按捺不住。
姜玉嬈思忖片刻,就在蕭君凜以為她不打算走了的時候,她猛地一抽手,力道大得很。
她溫聲道:「你先休息,我去吩咐人抓藥。」
她雖覺得蕭君凜是趁著病中占她便宜,但不認為他會裝病,想也沒想過這種可能。
她與他的關係,還沒到他值得裝病的地步。
以他的身份地位,裝病說不準還延誤公務,毫無好處。
姜玉嬈走到房外,招來一個二等丫鬟,讓其去抓藥、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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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崇本院那頭終於得了消息。
喬令鳶管家的這幾日,收買了不少下人,其中就包括門房與廚房的人,想知道東苑的丫鬟在廚房煎了什麼藥材,並不難。
但下藥這事要做的隱秘,喬令鳶自然不可能再去請個大夫來看藥方。
恰好身邊丫鬟略同藥理。
蘄艾被賣進喬府前,其父是村里赤腳大夫,她受薰陶,能看懂一二。
見藥方上有金銀花、淡竹葉、麥冬等藥材,她斷定這是張降火解毒的方子。
於是自信道:「若想讓大公子病情加重,便反其道而行,多加些上火的藥材,依奴婢看,加鹿茸片、鎖陽、淫羊藿、巴戟天、肉蓯蓉等藥材可以達到效果。」
喬令鳶:「你親自去抓,再交給廚房的鄒媽媽。」
「是。」蘄艾轉身入了夜色。
蘄艾挑了一家偏僻的藥鋪,由於不確定這藥要下幾次,故而在購買時便讓藥鋪掌柜多稱了些。
藥鋪掌柜瞧她眼熟,看了她好幾眼才確認,「誒?你是張大夫家的丫頭吧?」
蘄艾一愣。
對方唏噓道:「你爹如今怎麼樣了,先前聽說是治死人被抓了,可出來了?」
蘄艾皺著眉頭,拿出一錠銀子拍在桌上,拿著藥包就跑了。
「哎這孩子——」掌柜收著銀子,又與旁邊的藥童說起當年治死人的事來,感慨道,「急於求成,沒把控住藥量,這才會把人治死,你往後可得注意。」
戌時末,姜玉嬈回來了。
沒錯,雖然剛才嘴上說是去吩咐人抓藥,但她足足離開了一個時辰才回來。
蕭君凜閉眼躺著,像是真睡著了。
不過,那憔悴的臉上發沉,很不好看。
怕他冷,姜玉嬈揣著一個湯婆子,走近後完了彎腰,掀起被褥一角將湯婆子塞進去。
這一塞,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
察覺到他身子似有瞬間的緊繃,知道他在裝睡,她抿住唇忍著笑,把湯婆子又往裡塞了塞。
這次沒再碰著他,不過,倒是碰到其他東西了。
被褥里,竟還有個湯婆子。
「你何時用的湯婆子?」她疑惑。
蕭君凜一語不發,眼也不睜。
姜玉嬈走到床頭,想著他的那些小心思,故意試探道:「你既生了病,我今日就睡偏房去,省得你過了病氣給我,耽誤我籌備除夕家宴。」
說罷,還佯裝要走。
下一瞬,床榻上裝睡的某人果真裝不住了,一把捉住她的左腕。
只是她沒料到他會那麼用力。
她失了支撐,往前跌去,就這麼直直地隔著被褥撲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