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蕭君凜裝病
「大公子自入朝來從不曾告假,想來是病得很嚴重了。」
「這二公子回來後,大公子地位堪憂,這病莫不是心病引起的?我瞧二公子早晨出府時,心情不錯呢。」
「也許——」說笑話的灑掃丫鬟,一個回頭就看見靜站在廊下的姜玉嬈,說是嚇得魂飛魄散也不為過,「奴婢見過大少夫人!」
其他幾個灑掃丫鬟抓緊了掃帚,紛紛低頭噤聲。
姜玉嬈的視線掃過她們的頭頂,茗襄在旁冷聲斥道:「管好自己的嘴!幹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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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丫鬟立馬四散開。
可她們的話烙在了她的心上。
蕭君凜若是生病,最有利的便是二房,可二房為何要下這般齷齪的藥,難道是要蕭君凜丟臉?
冒著風險只為讓蕭君凜丟臉?
又想起大夫說的加藥過量與少許的效果,或許二房就是抱著加重蕭君凜病情的想法。
姜玉嬈回了東苑,原想問問他,打算如何捉拿幕後元兇。
不料,慈壽堂尋常不出院子的老夫人竟親自趕來看望,想必也是從下人口中聽到的風聲。
竇老夫人的心腹都在主屋外守著,朝姜玉嬈行禮。
主屋內,響起一聲聲咳嗽。
連她也分不清,蕭君凜是真的咳嗽,還是在將計就計地裝病。
但竇老夫人擔憂的聲音很真實,「你莫起來了,快快躺著,怎的就突然病重了,讓你平日多注意身體,你不聽,我這就讓人去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咳咳,祖母,」他聲音虛弱,「已經吃了藥,不必勞煩太醫。」
竇老夫人執著道:「你請的那個大夫,連名號都不曾聽說過,定是個庸醫,聽我的,莫要強撐著。」
若是真請了太醫來,豈不是打亂了他將計就計的計劃?
姜玉嬈兩步邁入房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祖母來了?」
竇老夫人回頭,「你回來得正好,替我勸勸凜兒,他病成這樣一聲不吭也就罷了,還諱疾忌醫,不願請太醫,年紀輕輕的再落下了病根可這麼好?」
姜玉嬈的目光順著望向床榻,蕭君凜半靠在床頭,面色比她出門時確實憔悴了幾分,唇色也淡了,可那雙眼睛清明得很,只是眼皮故意垂著導致看起來無力。
偏在她看過去的時候,他趁著竇老夫人不注意,抬眸與她對視一眼,帶著唯有彼此懂得的默契。
真是個沒良心的。
姜玉嬈一邊安撫竇老夫人,一邊心中罵他。
祖母這般疼愛他,可他將計就計的計劃卻不向祖母透露,反而還在祖母面前裝病,引得老人家擔心。
饒是心中不贊同,她又不得不配合,「祖母,你放心,我們已經換了一位大夫,夫君這病不算嚴重,只是風寒引起了陳年舊疾——」
「陳年舊疾?」竇老夫人驚懼,反而更憂慮了,「什麼陳年舊疾,我怎不知凜兒還有陳年舊疾?」
姜玉嬈心虛地解釋,「大夫說只要靜養,就會好的,若此時請了太醫,恐怕還要驚動外人,到時還讓外人以為夫君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紛紛來探望,也不助於他身體恢復啊。」
竇老夫人靜默片刻,點點頭,「說的也是,但若再嚴重了,定要告訴我,不可再自作主張。」
蕭君凜應了一聲,姜玉嬈也連連應是。
見狀,竇老夫人彎腰親自替他掖了掖被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待老夫人一走,姜玉嬈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你為何連你祖母都騙?」
他言簡意賅,「下藥的元兇還未抓獲。」
「那也不能是你祖母啊,」她下意識回道,忽而對上他的目光,「難不成,你覺得你祖母會袒護二房?」
元兇還未抓獲,她心中已然將蕭璟和喬令鳶代入其中。
他不置可否,在短暫的沉默後,轉了話鋒,「若是蕭璟,你當如何。」
這話問得怪,什麼叫是蕭璟,她該如何?
姜玉嬈雙眉迷茫地隆起,「你莫不是懷疑我還對他有情,要連同他謀殺親夫?蕭君凜,我都說了,早晨喊他的名字,當真是噩夢。」
「我夢見一田螺公子在滎陽屢屢助我,在夢中兩情相悅,結果最後那人卻是蕭璟,你說這算不算噩夢?」
語畢,她竟見蕭君凜勾了勾唇角,像是笑了。
她也不知他有什麼好笑的,接著便聽他篤定道——
「確實不是蕭璟,他沒有絲毫奉獻精神。」
看吧,但凡有機會,他都得踩蕭璟一腳。
仿佛她夢中與她兩情相悅的男子,只要不是蕭璟,換成其他的男子,他都沒有意見。
姜玉嬈看著他臉上的笑,忽然覺得刺眼得很,她沒奉承他這句話,只道:「我還有一堆事要忙,抓元兇的事,你讓季溫去辦。」
而後起身,往次間去了。
再把程嬤嬤喚了進來。
寢間到次間隔著妝閣與明間,又有層層紗帳擋著風,應是不影響他「靜養」。
就算影響,也沒辦法,誰讓她沒有獨立的書房,誰讓蕭君凜不准她去他的書房,她只能在這兒了。
「嬤嬤,給各家的年禮,是該先考慮交情還是門第?」
程嬤嬤站在一側,「先看門第,定規制厚薄,交情是內里人情,再在禮數細節上填補,便不會寒了人心。」
姜玉嬈受教,心情也不自覺地好了許多,「我記住了,禮之厚薄憑門第,禮之親疏憑交情。」
「少夫人聰慧通透,」程嬤嬤面上多了和藹慈愛的笑,「管家一事,老奴並不憂慮,但想提醒少夫人一句,如今公子與少夫人在家中處境尷尬。」
聞言,姜玉嬈下意識往層層紗帳的另一頭掃一眼。
看那位處境尷尬的某人,現在是坐著還是躺著。
她看不清,很快又收回視線、沉下心,不叫男人擾了自己。
又聽嬤嬤鄭重道:「即使你們能自洽,可未來到了不能同灶度日之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次因除夕宴獲得短暫的管家權,不僅是對少夫人的考教,也是少夫人的機會,若能趁此機會留心各院裡家境貧寒、踏實本分的下人,施以小恩小惠,埋下眼線,也好讓日後的處境不過於被動。」
她心頭一震。
沒想到程嬤嬤竟能說出這般肺腑之言,可見裴相對蕭君凜的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