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夢裡的田螺「蕭璟」
她一愣,再看他這狀態,與初見時她的狀態很相似。
「難不成是……下在剛才的藥里了?」姜玉嬈驚愕道,「這府里,誰能下這種藥,目的又是為何?」
蕭君凜顯然沒有工夫在此刻去研究動機,「我去沐浴。」
他欲起身,她卻先一步下榻,「等等。」
這種藥,她經歷過,說是萬蟲蝕骨也不為過,哪裡是沐浴就能好的?
他救過她一次,她也救他一次,應該不算沒底線沒原則吧?
姜玉嬈匆匆走到存放小木盒的柜子前,從中取出兩隻魚鰾袋,朝他扔去,在他詫異的視線中,輕飄飄地落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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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簡意賅,「戴上。」
「你……」蕭君凜看著她,臉上看不出喜怒。
姜玉嬈摸摸鼻子,別過臉,「別裝。」
明明最想做這事的就是他了,結果現在還同她裝起清冷禁慾了,難不成還要她三推三讓?
忽地,床榻上的人發出極輕的一聲低笑,帶著沙啞的顆粒感,又連帶著輕咳了一聲。
在她聽來,倒像是已經患上了大夫說的腎虛之症。
還未來得及唏噓,她就被蕭君凜抱到了榻上,兩個湯婆子被踢到床角,好端端地擺著。
「嬈嬈,」他俯首在她耳邊,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冷不冷。」
這是姜玉嬈第二次聽到「嬈嬈」這個稱呼。
她一點兒都不冷,快要熱死了。
大抵是因為親近時,她也嘗到了染了藥的藥吧。
——————
崇本院。
喬令鳶也未歇下,與蕭璟二人靠在床頭,猜想著東苑的蕭君凜病情會不會加重。
倘若當晚病情突然嚴重,勢必要連夜請大夫入府。
然而等了又等,也不見下人來稟。
夫婦兩人失望的同時也覺得心安,若是一次藥便能讓他連夜重病,反而會引起懷疑。
少量少量地加,不引起懷疑是最好。
兩人一思忖,決定讓廚房明日繼續。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東苑的主屋裡,姜玉嬈渾身疲軟,簡單清洗後終於是可以歇下了。
反觀蕭君凜,就如同吃了神丹妙藥,神清氣爽地,也不咳嗽了。
奇怪了,難道做夫妻房事當真有助於恢復病情?
這涉及了姜玉嬈多年來的知識盲區。
到了平常他該起床的時辰,兩人才剛躺在榻上,當季溫在門外提醒時,蕭君凜卻義正言辭地遣人去告假,說是病痛難捱,無法上朝。
什麼病痛難捱,姜玉嬈可沒覺得他哪裡病痛,徹夜未眠倒是真的。
她累得很了,入眠很快,夢中竟回到了還在滎陽時,那個姜家老宅。
姜玉嬈的童年與少年時期都並不安逸,小時候她會幻想爹爹來接自己入京,也會幻想田螺姑娘來拯救自己。
今夜的夢裡,竟就出現了這樣一位田螺姑娘——
不對,是田螺少年。
他應是個讀書人,穿著文氣,舉手投足都賞心悅目,他明明話不多,卻會在鄰里惡語時,幫她教訓鄰里,會在歹人欺辱時,出手制裁,更會在她不開心時,帶她出遊哄她開心。
反正他好像無所不能,完全就是她心目中最佳夫婿的模樣!
可惜,夢裡總是蒙著一層霧,哪怕是假的,也不給她看看他的臉。
姜玉嬈原是當個美夢做的,豈料夢醒時瞧見了田螺少年衣裳下擺的鴛鴦佩。
和她送給蕭璟的一般無二!
這田螺少年竟是蕭璟的化身,將她的美夢擾亂,嚇得她兩眼一睜就醒了。
「蕭璟!」
醒來時,還喊了出來,心跳也是異常的快。
落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帳,她才放下心來,夢終究是假的。
剛舒了口氣,便覺房中氣氛不對。
姜玉嬈緩緩扭動在枕頭上的腦袋,對上身側男人陰鬱的雙眸。
他還在。
他聽見了。
他最恨蕭璟,聽見她喊蕭璟的名字,這不得氣死他?
姜玉嬈眸光一轉,抬手揉著眼睛,若無其事地開口,「你不知道,我剛才真是做了個噩夢,超噩的。」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她沒撒謊。
她轉移話題,「幾時了?」
「巳時。」他的語氣平平,聽不出信與不信。
「巳時了?」姜玉嬈忙坐起身,「我要去找程嬤嬤了,你自個兒休息,頭還燒不燒了?」
她仿佛是操碎心的小媳婦,又用手背去測他的體溫,「正常了,你若是休息好了就去上值,若還想休息就在府里待著,讓廚房給你送吃食來,大夫開的藥還得繼續吃,那是除病根的。」
兩隻腳落地,又聯想到昨夜下藥之事,她雙眉一凝,「對了,讓季溫查一查,這麼齷齪的藥究竟是誰下的!」
等她說完,蕭君凜還神色安然地高枕而臥,一頭烏髮散在枕上少了束冠時的凌厲,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雋,清冷的眉宇間透著幾分饜足。
他下巴輕點,「嗯,但——」
頓了頓,「我還病著,不宜上值。」
姜玉嬈瞥他一眼,分明是好全了。
緊接著,他從容道來,「既然某人想讓我病著,不如將計就計,夫人覺得呢?」
她一怔,反應過來。
這一日,她繼續去籌備年貨,另一邊,等午時熬煮好的藥再送進東苑時,她刻意讓茗襄裝了一部分,親自去了趟醫館。
由於沒找到昨日的大夫,只能問其他的老大夫了。
老大夫聞出幾味特別的藥材後,神色凝重,「這藥里混進了數味溫燥助陽之品,若是添加少量,以熱濟熱,雖不傷性命,卻能讓病情加重,但我聞著,像是放了過量,這藥吃下去,恐怕會起到擾動腎陽的作用。」
「多謝大夫。」
得到答案,姜玉嬈便把藥給倒了。
再回到府里,恰好聽得幾個灑掃的小丫鬟碎嘴:
「聽說了嗎,大公子病重,今日連早朝都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