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母女相見,令鳶的刀


  姜玉嬈壓著怒意,偏又不能問出口。

  總不能問「你為什麼戴這玉佩」,讓不知情的人徒生懷疑。

  蕭璟順著她的視線,抬手摩挲著鴛鴦佩,揚起嘴角,「這是我夫人送我的玉佩,大嫂覺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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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什麼夫人,又開始噁心人了!

  姜玉嬈唇瓣僵直,呵呵笑了一聲,「二弟與令鳶的感情真是讓人羨慕呢,我還要回去照顧你大哥,不打擾你們了。」

  蕭璟垂眸看著玉佩,語氣眷戀,「是啊,我很喜歡她。」

  他意有所指,言語中的這個「她」指的究竟是誰,姜玉嬈不願去想,也不願意再糾纏。

  她擠出一個禮貌又疏離的笑,「你大哥還在等我,二弟自便。」

  她轉身就走,不再給蕭璟一個眼神。

  待走遠了,不動聲色地往身側的程嬤嬤瞥了眼。

  程嬤嬤低著頭,沒露出異色,她這才收回視線。

  身後,蕭璟佇立一會兒,才走進崇本院。

  院中,喬令鳶剛回到屋,沒想到他今日回的這麼早,又不確定他有沒有與離開的姜玉嬈撞上,柔聲試探道:「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剛才……她來過。」

  語罷,見蕭璟臉上全無驚訝之色,便知他們方才遇上了。

  「年節,初六再去國子監,這幾日在家溫習,」蕭璟解開襴衫外的禦寒大氅,扔給蘄艾,待進了主屋內再開口,「她來做什麼。」

  「原來是年休,」喬令鳶在他身側坐下,「她來給我吩咐了件差事。」

  蕭璟詫異抬眸,「她吩咐你?」

  喬令鳶嘴角噙著溫順的笑意,神態大度,「婆母讓我協助她,她便將莊子年終核算的差事交給了我,這莊子帳目最是繁雜,田租、佃戶、口糧、採買,我想她頭一回操辦,定也是束手無策,便應下了,明日我便去一趟莊子。」

  蕭璟感慨她在正事上的才能與通情達理,神色亦溫和許多,「辛苦你了,阿嬈初來乍到,學得慢,不過這也正好能讓你在母親面前表現,等過了這個年,管家權仍是你的。」

  喬令鳶長睫下覆上一片陰影,正欲替他將襴衫褪去,他卻拂開了她的手,話鋒一轉:

  「姜寶柔可還安分?」

  提起姜寶柔,喬令鳶睫毛一顫,強壓著心虛,「翻不起什麼風浪,夫君要去看看嗎?」

  嘴上這麼說,可心中極為害怕,因為這會兒的萍水閣里,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蒙在鼓裡的蕭璟冷嗤一聲,「有何好看的,若不是看她是阿嬈的親妹妹的份上……」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喬令鳶放下心來,立馬轉了話題,不敢讓他發現萍水閣的端倪,「蕭君凜今日果然病得更重了,要不今晚,少加一味藥?」

  蕭璟不肯,「若真的病重,早請太醫了,可見還不夠。」

  他說著,確實沒再想起無關緊要的萍水閣。

  此時的萍水閣里,安分多日的姜寶柔憔悴疲憊。

  哪怕她每日什麼都不用干,可她也因為擔驚受怕與消散不去的嫉恨,連日吃不下、睡不好,消瘦了至少六七斤。

  薛氏被帶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門窗緊閉的屋子裡躲著的女兒。

  思念與心疼叫薛氏哭出了聲,「寶柔,我的女兒——」

  姜寶柔呆滯的雙眸有了一抹光亮,回頭去看,只見門開了,母親站在光亮中,朝自己撲來。

  她還以為是做夢,直到被薛氏抱在懷裡,才反應過來,痛哭出聲,「娘,娘,你是來帶我走的嗎,我可以回家了嗎?」

  薛氏拍著女兒的脊背,聽到她言語中的期盼,忍不住掉眼淚,「乖,寶柔,娘今日是背著你爹來的,侯府也不允許你離開。」

  姜寶柔眸中的光彩瞬間蕩然無存,「為什麼?蕭璟哥哥原本要娶的就不是我,我只是錯上了花轎,憑什麼不讓我回家,他又不喜歡我嗚嗚,爹爹也不喜歡我了嗎?都是姜玉嬈,是姜玉嬈那個賤人害我!」

  「是,是,都是姜玉嬈的錯,」薛氏拭淚,「寶柔啊,你爹當然不會不要你,只是我們姜家無力與侯府抗衡,但是你放心,娘一定會有辦法的,你看,娘今日不是來看你了嗎,那個喬氏是個有成算的,她的下人百般暗示我,只要我們幫她揭穿姜玉嬈的身份,她就會想辦法放你回家。」

  姜寶柔一聽到回家,激動起來,「真的?我要怎麼做,她要我怎麼做?」

  薛氏捧著姜寶柔的臉,發現她圓潤的下巴變尖了許多,心疼不已,「你先要好好吃飯,別再餓著自己,如今侯府眾人還不知姜玉嬈與你是姐妹,待喬氏拆穿後,於姜玉嬈來說只有弊處,但對你來說——只有好處。」

  「你有個做大少夫人的親姐姐,底下人對你,自然也要多顧慮幾分。」

  姜寶柔一想,抽噎著點頭,閃著淚光的眼中嫉恨又浮現上來。

  她這輩子沒吃過苦,卻在這半個月裡吃了個遍,雖說沒再吃食上虧待,可她的心靈受創嚴重。

  而這一切都是拜姜玉嬈所賜,憑什麼姜玉嬈還能做高高在上的京兆少尹夫人。

  若能幫喬令鳶搬倒姜玉嬈,哪怕對她有弊處,她也要做!

  「姜夫人,該走了。」外面丫鬟提醒。

  薛氏不舍地抱了抱女兒,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萍水閣,從偏門被送出府時,忍不住向帶路的丫鬟問了姜玉嬈的近況。

  帶路丫鬟是喬令鳶的人,陰陽怪氣道:「大少夫人風光著呢,剛從我們少夫人手中搶走籌辦除夕宴的事權,害得我們少夫人白忙活一場。」

  薛氏心驚,姜玉嬈嫁的只是個養子,照理說,怎麼也壓不過喬令鳶。

  這才多久啊,就能讓喬令鳶吃癟了。

  她就知道姜玉嬈不是個本分的,要不然也不能害她的寶柔吃這麼大的虧。

  近來老爺因為生意上的事愁眉不展,說是被初出茅廬的懷璧軒壓得生意難做。

  而寶柔在侯府受盡苦楚。

  反觀姜玉嬈,卻在侯府混的風生水起!

  這一對比,薛氏更恨得牙癢。

  她若將此告訴老爺,在侯府風光的長女明明有能力解決一切難題,卻決口不提幫家中減輕負擔……老爺必會對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失望,從而將一門心思重新轉到寶柔身上。

  與她一同,先把寶柔救出來才對!

  哪知,因生意一籌莫展的姜續聽說姜玉嬈近況後,非但沒有失望,還大加讚賞——

  「如此甚好,她嫁了大公子,當然該一門心思幫襯大公子,若能得了侯爺夫人的喜愛,將來侯府分家之際,也能多分點。」

  「老爺,可是她也不幫您……」薛氏傻眼,「咱大姑爺可是京兆少尹,打壓懷璧軒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姜續皺了皺眉,想到讓人頭痛的懷璧軒,「一個初出茅廬的懷璧軒,不值得讓少尹出手,倒是你——」

  他目露懷疑,「你今日去哪了,怎麼知道這麼多?如今咱們與大姑爺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可千萬別被有心人利用,害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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