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許害哥哥,想想也不行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待他們出了膳廳,幾乎看不到蕭君凜的身形,只有那抹推輪椅的背影。

  今日的計劃,失敗了。

  不僅敗了,還反被將了一軍。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蕭璟是侯府嫡子,他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麼懲罰,只要「謀害下藥」的名聲不傳出去,對他幾乎沒有影響。

  

  而蕭君凜,為了留在侯府、抱侯府的大腿,是絕對不會外傳的。

  蕭璟如今最無法釋懷的,是那枚玉佩。

  為什麼會與阿嬈送他的玉佩一模一樣。

  難道,那是阿嬈雕刻出來送給蕭君凜的嗎?

  阿嬈還是在堵氣吧!

  不然為什麼要刻的一樣?

  不就是為了讓他看見受刺激嗎?而不是因為對蕭君凜的感情。

  蕭璟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直到手肘被喬令鳶推了推,他回過神發現父親與祖母正盯著自己。

  文安侯下顎繃緊,眼中翻湧著失望與嚴厲,帶著十足的威嚴,使得整個膳廳都仿佛布滿陰雲。

  鄭氏看著丈夫的變化,知道他是生氣了,心中忐忑,為了護住兒子,她上前去拉文安侯的手腕,「你先彆氣,這中間定有誤會,我看君凜的病情也並不嚴重,未必沒有誇張成分。」

  「嚴不嚴重是重點嗎?」文安侯拂開鄭氏的觸碰,並未反駁裝病的觀點,「重點是你兒子兒媳給人下藥!」

  鄭氏悻悻收手,心虛不敢再言。

  文安侯指向蕭璟,「方才在你兄長面前,我是為護你面子,別以為我真的既往不咎,也莫說你不知情、巧合之類的託詞!」

  蕭璟張了張嘴,當下也不知該從何辯解,知道辯解無用,他垂下頭,「父親,母親,是我錯了,我見他目中從來沒有我這個弟弟,一時糊塗……但那藥當真無傷大雅,頂多上火而已,請父親明察!」

  喬令鳶跟著認錯,「公爹,千錯萬錯都是兒媳的錯,夫君春闈在即,切不可受影響啊。」

  鄭氏欣慰喬令鳶願意主動擔責,跟著附和,「侯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看這……」

  文安侯無言,看向一旁,「母親,您覺得該如何給這個交代?」

  在蕭君凜走後,老夫人竇氏已經坐回了位置上,心腹嬤嬤正站在她身後為她揉著太陽穴。

  聽見問詢,她不急不緩地睜開那雙精明卻掩不住疲憊的雙眸,夾雜著責怪,語氣卻平靜,「璟兒,你可知錯?」

  鄭氏扯了扯蕭璟,蕭璟上前跪下,「孫兒知錯,懇請祖母原諒。」

  竇氏定定看著他,捏緊拐杖,「來人,先把姜姨娘拖出去。」

  許久不曾發聲的姜寶柔突然被點到,猛然抬頭,驚恐又害怕。

  眼看幾個婆子上前,姜寶柔無助地看向喬令鳶,「少夫人,喬姐姐……」

  喬令鳶瞪她一眼,「閉上嘴,回萍水閣待著去!」

  最終,姜寶柔被婆子帶了下去,膳廳恢復平靜,蕭璟還保持著跪的姿態。

  竇氏刻意晾了他一會兒,才再度開口,「你流落在外多年,是受了很多委屈,但這與你大哥沒有關係,你不該恨他,也不能恨他。」

  蕭璟低著頭,沒想到祖母又開始替蕭君凜說話。

  他為什麼不能恨,憑什麼不該恨?

  他在吃苦受累時,蕭君凜在享受榮華富貴,享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想到此,他兩側長袖下遮住的手不自覺得握緊、握更緊。

  上首,祖母的話還在繼續,她放低了聲量,慎重道——

  「或許你亦能像你兄長那樣平步青雲,出人頭地,但靠你一人之力,到底薄弱,侯府的繼承人,決不能小心眼。」

  「你抬頭。」

  蕭璟儘量斂去臉上多的情緒,抬起頭。

  竇氏神情莊重,「我再同你說一次,不許與你兄長作對,更不許坑害他,有些念頭哪怕在腦子裡想想也不行,否則——」

  頓了頓,竇氏警告道,「你父親母親也保不了你。」

  「婆母——」鄭氏都聽不下去了,什麼叫父母也保不了他,難道若有下次,婆母還要大義滅親不成?

  不,這不是大義,根本就是倚老賣老,仗著年紀大、毫無掩飾地行偏袒之舉!

  文安侯眉心隆起,似亦覺得母親的言論過於極端,但此刻並未出聲打斷,反而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妻子。

  竇氏沒看兒子與兒媳,只盯著孫子變化的眼睛,「聽清沒有?」

  蕭璟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嫡親祖母凌厲的眼神,他心中酸澀悲涼,轉而更深的痛恨。

  強壓著心底強烈升騰的恨,他紅了眼眶,「孫兒聽清了。」

  「起來吧,」竇氏轉而看向文安侯,「二房犯下這等過錯,府中當封鎖流言,決不能讓此事傳出去,成了政敵抨擊侯府的由頭。」

  文安侯點頭:「母親說的是。」

  竇氏又看向鄭氏,用不容商量的口吻,「此事既是喬氏主張,不論是巧合還是故意,短時間內,喬氏都不適合管家了。」

  喬令鳶沒有血色的臉上,翻湧著不甘,卻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鄭氏身上。

  奈何鄭氏只要自己兒子不受罰,其他都勉強能接受,「聽婆母的,管家之事,還是由我——」

  「不,」竇氏果決打斷了鄭氏的話音,「你如今做了婆婆,切忌厚此薄彼,既然喬氏德行有虧,無法管家,便該交給姜氏。」

  鄭氏驚愕,「這怎麼行,姜氏商賈出身,又是姜姨娘的姐姐,由她管家,令鳶的臉往哪裡放?我侯府的臉又往哪裡放?何況君凜他只是養子……」

  「養子又如何,」竇氏嗓音陡然一沉,「誰讓你的兒子兒媳要做這般喪盡天良的事,必須讓他們長記性了!」

  鄭氏還要說什麼,被文安侯拉住,「母親說的是,此事君凜受了委屈,是該給他們補償,就照母親的意思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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