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蕭君凜的苦肉計
「咳咳咳。」他又咳嗽起來。
姜玉嬈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抓緊,她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當他是入戲太深,只得配合地又去拍他的背。
「什麼包庇,」鄭氏指責,「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弟弟好嗎,非要冤枉他們小兩口。」
「夠了!現在是爭吵的時候嗎?」老夫人拄著拐杖敲敲地面,喘一口氣道,「鄒媽媽,你來指認,是哪個丫鬟給你的藥!」
鄒媽媽小心翼翼抬頭,目光精準地刺向喬令鳶身後的蘄艾。
蘄艾頭也不敢抬,嚇得一動不動,降低存在感。
喬令鳶自是後悔不已,早知便不該派最親近的丫頭去做這事,心裡也明白,若蘄艾被定了罪,她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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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她堅定地站在蘄艾身前,「我想起來了,前幾日聽聞大哥生病,我確實讓蘄艾給大房送了補藥,可大哥大嫂對我們一直頗有微詞,我怕好意不被接受,便讓廚房代為轉交,許是鄒媽媽會錯了意……」
她語調拉長,威脅的眼神帶著暗示,「是吧,鄒媽媽?」
鄒媽媽沉默幾瞬,找到了既順大房之意、又不背叛二房的辦法,夾縫求生,「對對對,蘄艾是這麼說的,是老奴會錯了意,竟直接將補藥加到了大公子的藥里,老奴該死!」
「你確實該死!」蕭璟抬腳踹在鄒媽媽心口,「令鳶的一番好意,卻因你而被誤解,到了大哥的嘴裡,就變成了投毒!」
見他們就這麼妄圖矇混過關,姜玉嬈嘴角一撇,「如此說來,你們倒是好意,連你們大哥是何病症都不問,恰好就送來於他不利的藥物,又恰好鄒媽媽會錯意,一直偷偷將藥放進你們大哥的藥碗裡……這話說出來,你們自己信不信?」
鄭氏臉色僵硬,視線飄忽,轉向文安侯,「侯爺,你要相信璟兒和令鳶啊,他們是這侯府正統,沒道理害人!」
這話說得,難道她們大房不是正統,就一定會害人了?
姜玉嬈無語地垂下眸,剛好看見蕭君凜烏黑的發頂。
他頭髮倒是養得好,茂密得很。
文安侯板著臉,目光在養子的虛弱與親子的心虛之中徘徊。
不管事實如何,家醜不可外揚。
他沉吟道:「此事既源於鄒媽媽,君凜,這鄒媽媽就交給你處置,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來人——」
「去請京中最好的大夫,過府為大公子診病。」
幾句話,便摘去了蕭璟夫妻的嫌疑,洗掉了他們蓄意謀害的事實。
就在姜玉嬈想反駁時,蕭君凜忽地劇烈咳嗽起來,前胸顫動著,連身前的狐裘都抖落到了地上。
「凜兒!」老夫人踉蹌著上前,艱難地親自彎腰去撿狐裘,「這是更嚴重了嗎,你們莫要再氣著他了!」
蕭君凜抬頭,對上文安侯肅穆的眼。
他氣若遊絲,但每個字的力道幾乎一致,沒有輕重之分,「父親是在包庇二弟嗎?」
姜玉嬈接話,氣憤又傷感,「夫君你不要說話了,要不是你今夜發現了端倪,這藥再喝上幾次只怕都要害了命去,公爹婆母待你有養育之恩,此事作罷,待年後,我們還是搬出侯府,也不要請什麼庸醫了,我們請太醫來為你調理,去了你體內毒素,好生將養身體。」
一個質問,一個是以退為進的威脅。
文安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請太醫?你們是要全京城都知道府里這點事嗎?」
蕭君凜直直迎上文安侯的眼神,「原來父親心裡也並非不知,二弟是故意的。」
他垂眸,嘴角划過一絲苦澀的笑意,轉瞬即逝,卻也叫文安侯看的真切。
文安侯擰了擰眉,肅穆的眉宇間多了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對大局的考量,語氣生硬道:「你知道為父不是這個意思,君凜。」
蕭君凜輕輕頷了頷首,面上滿是落寞。
蕭璟眼見局勢被扭轉,再看他這虛弱勁,心中覺得不對勁,哪有這麼巧的事,剛好就是除夕夜被發現了藥有問題?
再看姜玉嬈與蕭君凜配合默契的模樣,他徹底明白了——
一定是蕭君凜的陰謀!一定是蕭君凜唆使阿嬈,教壞了阿嬈!
蕭璟心中妒意瘋長,就在此時,他的眸光落在蕭君凜的腰際。
沒有了狐裘,腰間的相思鴛鴦佩毫無遮擋地落在蕭璟眼中。
他心中一梗,「父親,我看這根本就是蕭君凜的苦肉計!」
這話,鄭氏最快聽進去,視線上下打量養子。
蕭君凜沒再咳嗽,他看向八仙桌上的豐盛佳肴上,握著掌心那隻軟軟的手,撫了撫自己的下巴。
姜玉嬈已經麻木了,沒管他,只聽一聲怒極的呵斥。
「閉嘴!」伴隨著拐杖敲在地面上,又是噔噔噔的好幾下。
老夫人險些沒站穩,重重嘆出一息,再瞅向蕭璟時眼底閃過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流落在外這些年,到底是長歪了,君凜是你的大哥,你不尊重他就罷了,竟生出這樣的心思。」
「君凜,你放心,這件事祖母必定給你交代。」
蕭君凜嗓音低沉道:「祖母,我無意讓家宅不寧,我只是……」他話音中斷,像是走神似的。
「只是希望二房往後不要再用如此腌臢的手段,」姜玉嬈接話,言語間沒有責怪,全是委曲求全的大度,「我們是一家人,也無意與二房爭搶什麼,只要二房誠心悔過,我們當然是既往不咎。」
言語間,姜玉嬈的眼神還抽空掃了眼喬令鳶和蕭璟。
兩位的面色高度一致,可謂十分默契。
文安侯聽聞,心中大石落地,面色緩和,「你祖母說得是,你們先回東苑,此事父親也會給你交代。」
「多謝父親。」蕭君凜點頭。
姜玉嬈象徵性地抽抽鼻子,也抽回了自己的手,握在輪椅手柄處,「夫君,我們回去。」
說著,先從老夫人手上接過狐裘,沒再遮蓋蕭君凜的前身,而是搭在他的肩後,順便蓋住輪椅的手柄處。
然後她將手放在狐裘下,厲聲道:「季溫,把鄒媽媽押回東苑。」
「是。」季溫應道。
姜玉嬈推轉輪椅。
輪椅上的男人輕輕抬眸,在轉動時,不著痕跡地朝蕭璟看了一眼。
很快,又移開視線。
蕭璟當然沒錯過這記眼神,看似平淡,可又能看出幾分挑釁,或許是因為……哪怕蕭君凜「病重」都仍然存在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