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蕭璟流鼻血了!


  竇氏對蕭君凜的偏愛與愛護,讓她頗為觸動。

  她忽地有些羨慕,羨慕蕭君凜雖然不是侯府親生,卻有個真真正正對他好的祖母。

  哪怕,祖母可能知道他是裝病,依然不會責怪他,選擇站在他這邊。

  哪怕親孫子回來了,還是不顧一切地,讓他住在東苑,讓他占著長公子的名頭,不屈居蕭璟之後。

  姜玉嬈當下沒再推辭,「那我等他回來之後,問問他。」

  竇氏越看她越滿意,拍了拍手背,「真是個傻孩子,長輩贈不可辭,他也不能辭,還是你也覺得,因為凜兒是抱養的,所以不該接受長輩之物?」

  她哪是這個意思,她是覺得太貴重,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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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什麼?

  忽地,姜玉嬈意識到,好像被說中了,她的潛意識確實也有這樣的想法,過於貴重的傳家之物,總該給嫡系血脈的。

  這個想法,與她要和蕭璟、喬令鳶作對無關,就是潛意識裡默認的觀念。

  竇氏看她猶豫,語氣惆悵幾分,「如此可是寒了我的心,我從來將凜兒視如親孫,怎麼我自己的物件,我還沒有資格決定去處了?」

  「祖母,我不是這個意思,」姜玉嬈心下百感交集,「您當然能做決定,我不推辭了,多謝祖母。」

  竇氏這才欣慰地點了點頭。

  姜玉嬈並未在慈壽堂久留,毫無保留的偏愛除了讓她感動,也讓她多了幾分壓力,以及欺騙老人的內疚。

  尤其是她懷疑祖母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猜到了,偏偏問也不問一句是不是裝病,是不是苦肉計。

  她離開時,竇氏還親自起身,陪著她走了一小段路,送到院裡,再目送她的離去。

  竇氏眼底漾著慈愛的笑,蒼老的皮膚隨著笑意擠在一處,深淺交錯的皺紋愈發明顯清晰。

  笑得久了,即便斂了笑,面上的溝壑也並未褪去,反而是與她合為一體,讓人分辨不清是笑多了留下的印記,還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老夫人,外頭天亮,奴婢扶你進去吧。」竇嬤嬤上前,扶著竇氏,一步步邁向暖閣去。

  進了暖閣,竇嬤嬤陳述著早上正院的對話,「那陣仗,哪怕是奴婢不去,大少夫人也不會吃虧。」

  竇氏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思緒飄遠,目光空洞了一會兒,竇嬤嬤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彎下腰去撥炭,讓它燒的更旺些。

  火星子噼啪地一聲響,竇氏久久沒動的腦袋偏過去,「凜兒喜歡的,自然是差不到哪裡去,往後若真分了府,也是要做一府主母的,唯獨是出身差了些。」

  竇嬤嬤撥完炭,又將窗子開了一條細縫,「依奴婢看來,正院裡那位已經被大少夫人說服了,若不是因為夫人寵愛二房,恐怕大少夫人是比二少夫人更貼合夫人心意的,說不準再過一個月,大少夫人便能與夫人和睦相處了。」

  想到兒媳,竇氏冷哼一聲,「鄭氏還不知阿嬈與璟兒曾有舊情,倘若知道,更是要鬧翻天去,盼望她們婆媳和睦相處?活著怕是看不到這天。」

  竇嬤嬤接不了話,拿了薄毯給竇氏披在腿上,抬手替她按揉太陽穴,「您就是太多思了,往後的事誰說得准呢?」

  竇氏面上早沒了笑意,此時的她就如同一個普通婦人,盼望著家族後代團結一心,那雙渾濁的雙眸遮不住滿腹的心事,閉上眼後悵然地嘆出一口氣,嗓音輕得就像在與空氣交談——

  「是啊,未來誰說得准……」

  ———————

  那廂,姜玉嬈回東苑時,在前院碰見了巧鸚。

  巧鸚跟在蕭璟身後,抬著頭。

  隔著十幾丈距離,中間還有花壇,兩方站於相對的廊下,姜玉嬈與巧鸚視線交匯,僅僅一瞬,便挪開視線。

  視線不可避免地掠過蕭璟。

  不過一晚上,蕭璟也變得憔悴了。

  不像在讀書,反而像是一宿沒睡後,沉迷在什麼能吸掉陽氣的事情里。

  她如同沒有看見一般,從容離開。

  蕭璟看著她,方才那一瞬,他自然不認為她是在看巧鸚。

  眼看著姜玉嬈偏過頭、徑直離去,蕭璟的目光隨著她的永不停駐的步子挪動。

  只要她在,他總是忍不住關注她。

  哪怕她還在與他堵氣。

  前院灑掃的下人多,還有花匠們圍著花壇修建花草,蕭璟站在廊下,除了視線追隨,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昨晚派出去的伯涼,遠去滎陽,即使再快,也至少要半個月後方能歸來。

  等伯涼回來,他便能親自戳穿她的謊言。

  而在這之前,他要好好學習,準備春闈的考試。

  片刻後,蕭璟失魂落魄地回到書房裡,腦子裡卻滿是阿嬈毫不猶豫的背影,剛才的,昨夜的……

  忽地,一滴鮮紅的鼻血滴落在書籍上。

  他慢一拍地看見了鮮血,也沒什麼反應。

  昨晚幾乎是沒睡,凌晨就起來看書,除了剛才去一趟茅廁,便沒有休息過……流鼻血也正常。

  哪知背後巧鸚尖叫一聲,「公子!」

  蕭璟回頭,鼻血還在往下流。

  「公子,血……」巧鸚拿起帕子要替其擦拭,就像從來沒見過鼻血一樣,「來人!公子流鼻血了!」

  蕭璟愣了一下,腦海中回憶著上回流鼻血是什麼時候。

  那還是許多年前,他為了給自己賺束脩,接了抄書的活,中途過於疲憊眯著眼睡了過去,毛筆戳進了鼻孔里。

  可那時候,沒有人會尖叫,流鼻血只是一件小事。

  原來在侯府里,流鼻血也是件大事啊。

  他沒有阻止巧鸚叫喚,因為他心中隱隱地想著,父親母親知道了會心疼他吧。

  阿嬈呢,阿嬈還沒有走遠吧?

  她會聽見嗎,會心疼嗎?

  會駐足嗎?

  這一刻,他不顧鼻血,看著焦急的巧鸚,命令道:「大聲些。」

  巧鸚擦鼻血的動作頓了一下,嘴唇下意識張開,但沒把那個疑惑的「啊?」發出聲來,立馬又尖叫一聲:

  「快來人啊,公子流鼻血了!快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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