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蕭君凜化身嚴厲的「父親」
響亮的女聲穿透了書房的門,響徹前院,但也只是前院。
前院的丫鬟與護衛匆匆地奔向書房,有的守候在書房門外,有的捧著臉盆、毛巾,有的去崇本院取了乾淨的男裝,有的跑去了正院匯報,有的出府去請大夫……
陣仗再大,走遠的姜玉嬈也聽不見。
但在走進東苑前,她看見兩個跑得急匆匆的丫鬟,嘴裡還在說著,「快快快,二公子出事了,告訴夫人去。」
出事了?
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這才過了多久,能出什麼事?
姜玉嬈不是心疼,是疑惑。
「站住。」她喚住對方。
聞聲,兩個丫鬟腳步一頓,兩張臉上寫滿了著急慌忙,但仍是止了步子,福身行禮。
「奴婢給大少夫人請安。」
「怎麼回事?」她問。
兩名丫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出聲,「回少夫人的話,是二公子流血了,奴婢們正要去正院稟告夫人。」
姜玉嬈也沒問是哪裡流血,皺了皺眉,「去正院,怎麼會繞遠路到東邊來。」
丫鬟指了指身側同伴,「奴婢去稟報夫人,她去水房讓水房的管事多燒些水,好讓二公子隨時準備沐浴,這頭離水房近。」
同伴連連點頭。
看著不像說謊,姜玉嬈「嗯」了一聲,「去吧。」
兩人又倉促地跑走。
待兩人跑走了,姜玉嬈才想起自己還沒問哪裡流血。
倒也沒有執著去想,流血還能沐浴,也不像什麼大毛病。
她轉身進了東苑,廂房的門緊閉著,姜霽漁還未從廂房出來。
怕小姑娘不適應,或是想不開,姜玉嬈親自去廂房裡看了一眼。
炭火已經燒完了,窗子只開了一條縫,光亮透進來照在被褥上。
廂房不算大,她一進門視線便定在床榻上,被褥鼓起的那塊動了動,然後整個頭都縮進了被窩裡。
由姜霽漁和被褥構成的小山更壯碩了,沒有一個部位是露在外面的。
姜玉嬈想到了烏龜,烏龜也是這樣把頭縮進殼裡。
這是把被褥當成保護殼了?
自她走至床榻邊,保護殼就沒有再動一下。
確認了安危,姜玉嬈沒有去拉被褥,放輕腳步出了廂房,又讓人輕手輕腳地去燒了新炭。
姜霽漁這一睡,睡到了午時蕭君凜回來的時候。
倒不是她自己起了。
是蕭君凜聽說她不吃不喝只睡覺,不讓人睡了,在院裡吩咐茗襄去把人拉起來。
聞聲,姜玉嬈從主屋出來,就看到這樣一副場面。
驕陽下,蕭君凜烏黑幞頭還未摘下,肅穆的朝服也未來得及換下,幞頭端正地戴在頭上,兩側平直細長的硬質長翅比他肩還寬,更襯得他線條冷硬,神色嚴肅。
就跟在公堂上似的。
姜玉嬈朝他走去,一邊理所當然地道:「她今日又不需做什麼,為何不讓她睡?」
光線灑落在庭院,走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身上沾染的寒氣。
那是清晨出行沾上的清寒,透著清新的露水味,哪怕正午也未散去。
蕭君凜低頭看她,冷厲的眉眼略微柔和了些,言語卻並不退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她的父母已經死了,她必須學會獨立生活。」
姜玉嬈沒想到他說話如此直白,這還是在院子裡,離廂房多不過十幾步距離,他那嗓音分毫沒有降低。
她大腦空白了一瞬,動作反應更快一步,往前一邁腿,抬手捂住這狗男人的嘴。
「你……幹嘛說這麼響!」
她瞪著眼看他,聲量壓得極低,跟做賊一樣,
他身子一僵,像是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甚至光天化日貼了上來。
姜玉嬈是不知他所想,否則定要為自己辯駁,什麼叫貼,她不過是抬了手,手肘不可避免碰到他的前胸,手掌捂住了他的唇瓣而已!
其他地方可沒貼。
她沉浸在他說錯話的擔憂里,用只有一丈距離內能聽見的聲音認真囑咐,「死這個字太重了,你就不能委婉些?」
語罷,她才感受到手心酥酥麻麻的癢。
他的唇瓣在她的掌心好像動了,又好像沒有動。
但他確實是呼吸了,氣息輕輕地拂過她的小拇指。
就跟燙手似的,姜玉嬈唰地將手收回。
蕭君凜眸色暗了一瞬,同時也看見她手腕上的玉鐲。
他神情恢復自然,語氣未變,「生活委婉不了,她也知道她父母永遠離開了,她不是你的孩子,我沒有義務養著她。」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堂堂正正,未斂分毫聲響。
讓她的心一直怦怦直跳,「我只是說讓她適應一會兒,不是說一直逃避。」
聞言,蕭君凜轉頭,往廂房的方向掃了眼。
他好像忘記了他戴著幞頭,這一轉頭,黑細的長翅就往她頭上懟來。
姜玉嬈反應很快,歪頭一躲。
剛躲完,他又猝不及防地轉回頭,那狹長的翅角又往她頭上懟來。
太快了,沒躲過去。
直接往她頭上過去了。
然後姜玉嬈發現,長翅根本就沒有碰到她的頭,哪怕她站得筆直。
只是視覺上,她覺得會打到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她臉上表情從一瞬的茫然,到些許窘迫尷尬,耳朵都燒起來了,她都在懷疑蕭君凜是不是故意的。
卻見他滿面正經,像個最嚴厲的父親,「只能給她半天時間,最晚明天必須開始學習規矩。」
姜玉嬈說不上來的煩躁,就在此時,正院的趙嬤嬤又來了。
「給大公子,大少夫人請安了。」趙嬤嬤恭敬里藏不住優越感。
蕭君凜沒動,以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睥睨著,「何事?」
趙嬤嬤客氣地掛起笑臉,「老奴奉夫人之命,請大少夫人拿庫房的鑰匙,二公子勞累過度,需要千年深海老參、血燕、冬蟲夏草天山雪蓮滋養身體,緩解長期勞心,平息體內虛火。」
言語間的篤定,仿佛是料定了姜玉嬈不會拒絕。
她確實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但此時,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蕭君凜。
平息虛火,說明蕭璟是上火了。
勞累上火,這不就正與前幾日蕭君凜的病症一致嗎?
可那時,鄭氏什麼都沒提,沒有慰問,沒有送補品。
現在換作蕭璟,連千年的深海老參都捨得,這可不是一般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