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夫君變嬌了咋辦?
東苑院中的人員,就這樣被季溫悄無聲息地清空了,姜玉嬈都不知道。
她也不認為這個擁抱與情與欲有關係。
她想,自己被父親忽視的時候,也會希望有人抱抱自己。
所以……當初能喜歡蕭璟,大抵也是因為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融入不進親爹繼母繼妹一家三口的氛圍里,而蕭璟是她來京城結交的第一個朋友。
唯一,不需要與姜寶柔共享,不會被姜寶柔覬覦的朋友。
現在想來,自己對蕭璟的喜歡,也並不算純粹,夾雜了太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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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嬈還在一下一下地安撫性地拍著蕭君凜的背。
忽然,擋住她視線的朝服退開一些,姜玉嬈以為他是要鬆手了。
不料,腰後的手臂沒有要抽開的意思。
他低下頭。
姜玉嬈只覺肩膀一沉,幞頭一端的長翅往她臉上貼來,近在咫尺時停下,橫在她鼻樑前一指甲蓋的距離。
他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臉頰貼在她領口那圈毛茸茸上,竟徹底是一副求撫慰的姿態。
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他他他……
太性情了吧!
從前怎麼沒發現,他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堂堂的京兆少尹,也不怕府里下人看見損了顏面。
這一想,姜玉嬈的腦袋沒動,但沒有遮擋的餘光不自覺朝可視範圍內轉悠一圈——
竟是一個多餘的人也沒有了。
……
她忍著懸在鼻樑前那根礙眼的長翅,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再伸手拍拍他的背部,語氣放軟:
「好啦,不就一個千年老參嗎,不就冬蟲夏草、天山雪蓮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有祖母喜歡,你看祖母總惦記我們,你有祖母的愛,她若知道你難過傷心,怕是今晚又要失眠了。」
語畢,他這個只尋求慰藉、不說話的木頭腦袋動了動,下巴朝著她臉頰的方向挪動一寸。
說話時,嘴唇對著她的毛領。
「嗯,」他的嗓音少了先前的脆弱,多了眷戀,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不止祖母。」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領口狐毛,帶著他的溫度,一片片拂在她頸側,泛起一絲絲的癢意。
不止祖母,是什麼意思?
她思索時,都未察覺腰身被摟得越來越緊。
像是溫水煮青蛙,不到最滾燙時,青蛙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兩人不曉得站了多久,姜玉嬈還沒問出他那句話是何含義,廂房的門吱嘎一聲開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伸手往前一推,把正在她肩頭取暖的男人推了出去。
他力量雖不小,但眼下毫無防備。
而姜玉嬈的力氣大,一推便將讓推開了。
都不曾去看蕭君凜的臉色,她轉頭往廂房望去。
只見一個小姑娘正堅定地站在門前,臉上還有些許的茫然。
姜霽漁身上不見昨夜的狼狽,換了身乾乾淨淨的衣裳,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又害怕說出口,這會兒雙手交疊捏著,就這樣看著他們。
「咳,」姜玉嬈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揚起親和的笑臉,「霽漁,是不是餓啦?」
姜霽漁抿著唇,不想承認,臉上閃過糾結之色,最終還是沒忍住點了點頭。
再然後,姜霽漁將視線投向高大嚴肅的穿著官袍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具體是什麼官,但能辨別,是個很大的官,比她的爹爹要大得多。
姜玉嬈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向蕭君凜。
他的臉色不見半分需要安撫的脆弱,只有符合京兆少尹身份的穩重嚴肅。
仿佛剛才靠在她肩膀上的男人,不是他一樣。
不過,其實抱著的時候,她沒法看見他的神情。
「知道餓了,」他沉著聲,不怒自威,「接受現實了?」
蕭君凜真的很現實。
姜玉嬈眸中多了幾分怨念,人家都說餓了,總不能不給人家吃飯吧?
「你就讓人家先吃——」
「我知道我爹娘的死,不是意外。」姜霽漁的聲音與姜玉嬈重合,卻比姜玉嬈更響亮。
姜玉嬈沒再說話,看向一夜間長大的小姑娘,心中感慨萬千。
姜霽漁執著地道:「我爹爹說過,他此生的願望就是穿上紅色的官袍,所以你的官很大,你們家也很大,下人很多,跟我家……是天壤之別。」
蕭君凜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
她鼓起勇氣,語調帶著微弱的顫抖,「你們與我家無親無故,若是意外,你們也不會收留我吧,不論把我送回老家,還是福孤園,都不應該是家裡。」
細聽,語調還有顫抖。
「所以,我要怎麼做,才能給我爹娘報仇。」
……
她想報仇。
姜玉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霽漁,你有沒有想過,你還太小?」
仇人太強大。
又或說,在這件事中,很難說仇人有多少。
誠然,承恩公府是最直接的滅門兇手。
但皇帝呢,算仇人嗎?
若沒有皇帝的指令、沒有蕭君凜的執行,姜大人一家會成為承恩公府的眼中釘嗎?
姜玉嬈心中複雜,又聽姜霽漁用認真的口吻回道:
「大姐姐,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
「謝謝你為我著想,但不管我幾歲了,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爹說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接著,蕭君凜開口,語氣像在問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你不想回老家嗎?」
言辭卻帶著天然的誘導。
哪會有孩子在痛失雙親後,不願意回到熟悉的地方生活?
但姜玉嬈知道,他不是真心想送姜霽漁回老家,他這一問,恐怕只是想試探姜霽漁是否堅定。
姜霽漁小臉上划過一絲憂傷,又被執著與倔強壓了下去,「祖父祖母生前是做農活的,我爹爹很努力才做了官、來了京城,又努力好多年才能接我們一家團聚,如果我回去的話,我祖父祖母、爹爹娘親的堅持就全部白費了。」
聞言,蕭君凜的眸中升起一絲讚賞,但下一瞬,就被對方一句話壓了下去。
姜霽漁誠摯道:「叔父,我願意學習,留在京城,請你教教我,怎麼才能活下去。」
帶著輕微的哭腔,還有哀求的意味。
讓人沒道理對她這聲「叔父」去深究、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