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夫君又被區別對待了!
蕭君凜會難過嗎?
她看著他的側臉,只從他眼中看出一片平靜,仿佛這點小事不足以讓他心起波瀾。
跟在趙嬤嬤的身後進來的,還有崇本院的蘄艾,此時跟著道:「大少夫人,還有請大夫看診、買藥的銀兩,也需要帳房支銀兩。」
姜玉嬈平淡地問,「哦?二弟病得這樣嚴重,大夫那頭怎麼說?」
蘄艾聲音不高,溫順得挑不出錯,「勞大少夫人記掛,大夫說二公子的脈象乃肝陽上亢、營血有熱之象,這次鼻衄便是火氣衝激脈絡所致,若再嚴重恐傷根本,二少夫人的意思是,往後每日都要請大夫診脈一次,還請大少夫人讓帳房多支些銀兩,這也是夫人允準的。」
一番話,字裡行間完全沒有請求之意,只是在通知她。
姜玉嬈的心思全系在「鼻衄」二字上。
這才知道,原來上午前院鬧的大陣仗、說蕭璟流血,指的是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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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個鼻血,便要用深海老參啊。
她不得不佩服鄭氏慷慨的愛子之心。
她自然也沒有反駁的理由,左右都是文安侯府之物,不是從她口袋裡掏的。
遂派了茗襄去拿庫房鑰匙,讓茗襄領著趙嬤嬤和蘄艾去了。
蕭君凜還站在暖陽下。
姜玉嬈往他看了好幾眼,也沒從他臉上看出任何情緒。
這人藏得深,她也分不清他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內心也會悄悄失落。
不論是哪種,她又抬起了自己的手,撩起小半截袖子,玉鐲在日光的照耀下,均勻的翠綠愈發透亮,使得其他物件都黯然失色。
偏偏,姜玉嬈的手腕雪白,但白皙的膚色並不多吸睛。
反而是她露出的這一截手腕,帶著力量的線條,有著獨特的吸引力,一個明明穿著衣裳顯得瘦弱苗條的姑娘,藏在衣衫下的手臂卻不似普通閨閣女子,不粗壯卻也不過分纖細。
鐲子戴在手腕上,不會顯得虛浮晃蕩,是剛剛好的。
姜玉嬈揚著手,伸到他面前晃蕩,怕他也沒見過這等好玉,刻意用著炫耀的口吻道:「猜猜這是哪裡來的?」
蕭君凜的視線避不開,實在是面前這隻手太過耀眼。
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一直往他眼前湊,他沒有躲,她也不見得收斂,直到近在咫尺了才在他眼前停下。
玉鐲的翠綠在日頭下濃得化不開,還一個勁兒地晃,晃不起來,只有她自己甩手了。
他的眼底仿佛都染上了一片綠,聚焦不了,只嗅得她身上的淡香。
閉上眼時,這股淡香隨著她的動作,順著她的手腕、玉鐲,越來越明顯,縈繞在他的周身,將他這股肅穆了半日的沉悶洗去。
姜玉嬈見他不僅不答話,竟還閉上眼了。
怎麼,她這麼不堪入目,還是他煩了?
她心中不爽地猜測著,原來要安慰的話,出口時不免添了幾分鬱氣,「這是祖母送的,能做傳家寶的極品美玉!而且據我猜測,你祖母很可能猜到了你苦肉計,她不僅不苛責,竟還捨得送玉鐲。」
「所以啊,你祖母真的很寵愛你呢。」
蕭君凜聽著她半誇張半羨慕的語氣,閉著的眼皮微微一動。
再睜開眼時,偏了偏頭,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
她好些有些不愉,這會兒已經把手收回去了。
蕭君凜知道她這些日子都因為他有秘密不坦白而生悶氣,可即便如此,在這個時候,她還是會用炫耀的口吻來慰藉他。
是怕太直白會讓他難過?
還是覺得他們的關係,不足以讓她說出更直白的話……
不管是哪種,他只知道,她在擔心他因為鄭氏的偏心而難過。
他看著她,沒有附和她的說的話,可眸色比方才深了一些。
沉默之下,姜玉嬈覺得氣氛變了。
安慰出口的話並沒有等來正向的反饋,蕭君凜就和木頭人一樣看著她。
尤其是他此刻還穿著朝服、戴著幞頭,被他直勾勾地看著,這壓迫感並非常人所能及。
她暗怪自己多事。
人可是京兆少尹,哪會有她想的這麼脆弱,需要她的撫慰?
想多了!
姜玉嬈移開眼,藉口欲走,「小廚房做了點——」
話未說完,隔著一步距離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她的眼前驀然一黑,後半句話被迫吞回了喉嚨里。
兩人之間再無距離,她心跳漏了一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前胸貼在了硬實的懷抱里,她的臉被埋在了他的胸膛上,唇瓣正好懟在了他心跳最強烈的位置。
腰後也被他的長臂圈住,他什麼話都沒說,還是像個木頭人一樣。
姜玉嬈沒有掙扎,滿腹疑惑,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抱她,剛才不還是閉眼嫌棄嗎?
終於,聽得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謝謝。」
他的嗓音像是被糊了一層什麼,像是脆弱,又像是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反正不如從前吐字清晰了,「讓我抱一下。」
姜玉嬈從未見過他這麼脆弱的時候,一時愣在原地,做不出反應。
原來,哪怕他二十三歲了,也還是會因為不得養母的疼愛而難過。
倘若她方才不安慰,或許他還沒事,她一安慰,他反而控制不住了……這種感受,她懂得。
所以剛才,他閉上眼不是因為嫌棄,是因為不想讓情緒展露在人前嗎?
這般想著,她心底那股邪氣轉瞬消失,她抬手,繞過他的袖子,安撫地拍一拍他的脊背。
兩人也不顧旁人的眼光,比如這院裡還站著青黛與季溫。
青黛不發出一點聲音,但睜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眼中還有好奇,好奇兩人怎麼關係突飛猛進地抱在一起了。
剛才不還在為了姜霽漁而小爭執嗎?
趙嬤嬤和蘄艾來了一趟,就全變了。
離青黛遠一些的位置,季溫與她的反應全然不同。
季溫唇瓣牽起一個淡然的笑,仿佛本該如此,他放輕腳步默默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極其自然地掃視一圈,看周圍有誰。
他對上青黛的眼神時,抬了抬下巴,又做了個手勢,讓其一同退下。
這個動作,就好像做過千百遍一樣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