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嬈嬈——(他急了)
這頭的鬧劇還未結束,兩人分別後一個回了正院,一個回了崇本院,只是蘄艾腳程慢,耽誤很久。
東苑裡。
方才看著兩人如同被驚嚇的鵪鶉、說著告退的話,姜玉嬈還彎起笑容對她們說了個「不送」。
可見她心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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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看了全程的青黛從起初的暗爽,到慢慢地收斂。
有了前車之鑑,青黛謹慎地替自己的未來擔憂了起來,於是小聲在她耳旁道:
「小姐,若是以後有什麼差事需要去崇本院的,您可千萬別讓奴婢一個人去啊!」
姜玉嬈抬手,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門,「知道了。」
廊下的紅燈籠還在被風輕輕推著,姜玉嬈抬眼,看向庭院裡,大雪還在下著,老天爺仿佛很滿意這齣戲,於是大朵大朵的雪花嘩嘩落下,隨著風的方向,刮到了廊下。
她一伸手,便能攢好幾朵。
姜玉嬈抬眼,望著庭院裡的某人,明明打了場「勝仗」,他卻還是默默無聲的,他撐著傘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抬步。
他地處低勢,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只將油紙傘撐在頭頂,沒有抬高。
故而以她的角度望去,半舊的桐油傘幾乎遮住蕭君凜的整張臉,只露出一截下頜和微抿的薄唇。
傘面上,積雪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
但他撐得穩,積雪沒有滑落。
他身後,還有季溫與季三思兩個淋著雪的躊躇著,一副想說什麼不敢說的樣子。
這會兒早都過了晚膳的時辰了,因著姜玉嬈沉浸地看帳目,還未用膳,也不知道他吃了沒有。
看在他方才「英勇」的份上,她決定給他一個台階。
她站在廊下張口,清脆的嗓音毫不掩飾愉悅,「蕭君凜。」
聲音穿過雪幕,蕭君凜本就不快的腳步頓住。
他緩緩轉身,唇瓣以上仍被油紙傘擋住。
姜玉嬈沒有在意,她直接問道:「你吃了嗎?」
傘下,蕭君凜的唇瓣依舊抿直,未露情緒。
倒是他身側兩個不怕冷的季姓護衛,相視一眼,開始傻樂。
姜玉嬈直視著油紙傘下的人,也不免被泛黃的傘吸引——
他怎麼會用舊傘?
她心中的疑惑剛出,就見目光所及的油紙傘被微微抬起,傘沿一寸一寸地往後傾斜,積在傘面上的雪花簌簌地滑落下來。
細細碎碎的,交雜在紛飛的大雪裡。
她看見他的臉,沉靜的,該是沒有波瀾的。
可他那雙眼,幽深的讓她看不真切。
她總是這樣覺得,明明兩人離得不遠,可她卻觸碰不到,更不懂他。
驀地,一片碩大的雪花迎面吹來,落在她卷翹的睫毛上,擋住了她的視線。
雪幕像一道紗簾,讓他的身形、容貌變得模糊。
姜玉嬈抬手,想擦掉眼睛上的冰涼。
而就在這瞬間,腦海里忽然有什麼東西閃過,是一道同樣模糊的影子,極快地,快到她根本看不清。
冰涼的雪被擦掉,腦海里那抹影子與眼前同樣不真切的蕭君凜漸漸重合。
姜玉嬈皺了皺眉,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來得莫名的感覺與情緒。
她的胸口發慌,後腦突然一陣劇痛。
痛的她站不穩,只覺得眼前是天旋地轉,就要往後倒去。
「小姐——」青黛眼疾手快去扶。
但比青黛的嗓音更響,更急的,是來自庭院裡那個一直沉穩冷靜的男人。
「嬈嬈——」
這個稱呼,他之前喚過。
可這次……好像不一樣。
姜玉嬈的頭更疼了,仿佛無數根針在扎著她的頭皮,腦子隨時要炸裂開。
她晃了晃,右側扶著自己的手赫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寬闊卻帶著寒涼的懷抱。
頭疼讓她忽略了腳步聲,她不知道蕭君凜是怎麼過來的。
只知自己被他攏住了。
他的大氅上還帶著雪的濕冷氣息,混著松木的清香,數片殘留在他身上的雪花隨著兩人的貼近而融化。
她聽見,他的沉著的嗓音透著焦急,「請太醫——」
又聽見一陣窸窣,姜玉嬈閉著眼,不知道他從懷裡掏出了什麼,大概是個能請太醫的牌子。
「不,不用,」她眼睛眯成一條縫,抬起手,顫顫巍巍抓住他揚起的手腕,「找大夫就可以,我就是老毛病了。」
說話間,已經緩過來一些。
疼痛雖然還在持續,但比之剛才那一陣,算是好了許多。
姜玉嬈覺得,連鄭氏這般愛子的母親都不曾給蕭璟去請太醫,可見太醫不是那麼好請的。
蕭君凜的官職說低不低,說高不高的,她怕惹來麻煩。
再說她頭疼也不算什麼大問題,是先前頭部撞擊後的後遺症,平時很少發作的。
她無力的手被他反握住。
蕭君凜堅持道:「你先不說話。」
姜玉嬈:「……」
蕭君凜揚手,將令牌扔向季溫,「快去。」
「是。」季溫都沒走尋常路,往牆上一躍走了。
既沒從侯府正門走,侯府自然也不會知道東苑派了人去宮裡請太醫。
姜玉嬈見他說不聽,無奈的同時,心裡也泛起暖意,「謝謝。」
聞言,他蹙了蹙眉,沒有回覆,將她攔腰抱起,回了主屋。
那廂。
趙嬤嬤已經回到正院,聲情並茂地將自己在東苑受的委屈描述出來。
鄭氏怒不可遏,拍著紅木雕花八仙桌,「混帳!混帳啊!這哪裡還是文安侯府,這是他少尹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