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二弟妹,請走OA流程
這樣總行了吧?大公子總該放她走了吧?
她這般想著,低著的頭,視線剛好觸及身前一俯身就能拿到的油紙傘。
冰冷的雪花不慎落進後頸,冷得牙齒都跟著哆嗦。
趙嬤嬤也不知道哪來的膽,想著大公子該滿意了,想著只是一把傘而已,心一橫,俯身去拿油紙傘。
一直跟在蕭君凜身後的季溫見狀,快步上前,「大膽刁奴,公子問你,你便答話,公子尚且淋著雪,你倒好,還要搶公子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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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傘?!
公子的傘橫在庭院裡啊?
趙嬤嬤錯愕地收回手,趕忙站好,「不,不是……」
前方,站立雪中的人又動了。
漆黑的雪夜,一步步像踩在趙嬤嬤害怕的那根心弦上。
卻是踩在姜玉嬈的滿心期待上。
她看著蕭君凜的身影,對方沒看她,只見對方拾起了那把沒有積雪的傘。
他撐著油紙傘,大朵大朵的雪花落在傘上,成了姜玉嬈眼中的美景。
他沒有回頭,但他幽冷的聲音,每個字都格外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
「不是異議,是通知。」
「二弟妹只是沒了管家權,不是殘廢了,她心血來潮要辦宴會,就要讓我的夫人淪為滿足她私慾的奴隸?這是什麼規矩?」
趙嬤嬤一時語塞,想辯解,對上那雙眼,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蘄艾咳完了,著急護主,仰頭就道:「大公子明鑑,這並非二少夫人的私慾,這是夫人同意了的,維繫世家體面的宴會,大少夫人既攬著管家權,難道不該操持家務嗎?」
話音落下,大雪落在燈籠上的簌簌聲變得格外清晰。
趙嬤嬤猛地轉頭,仿佛第一次認識蘄艾這個人,挑高的眉梢離髮際線都近了幾寸,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丫頭瘋了不成?
她一個能倚老賣老的嬤嬤,都尚且不敢質問大公子。
大公子雖是侯府養子,可那正四品的官職是實打實的啊!
蘄艾說完話,才覺得有些後怕,不敢對上正前方的視線,梗著的脖子下意識縮了縮。
可惜縮晚了,身側的季三思輕車熟路探到她的後領,提小雞似的,一把將她提溜起來。
「啊——放開我!」蘄艾不安地蹬腿,雙手扒著勒住脖頸的衣裳。
廊下,青黛跟在姜玉嬈身後,目睹了這一齣好戲,興奮地墊著腳,原地動,「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只身前來還敢挑釁?可不能慣著她了!」
蘄艾聽著動靜,漲紅著臉瞪了過來。
季三思粗著嗓子重複這句話,「聽著沒,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哪來的膽子趾高氣揚和我們公子與少夫人說話!」
蘄艾現在是說不出話來了。
蕭君凜冷冷瞥了一眼,看向一副「老實本分」樣的趙嬤嬤,緩緩開口:
「我記得從前侯府舉辦宴會,提早一個月就開始籌備了,我記錯了?」
趙嬤嬤垂著的腦袋搖了搖,生怕自己落了蘄艾一樣的下場。
蘄艾還年輕,她可年歲不小了,在府里當差臉面很重要。
遂畢恭畢敬地回復,「大公子沒記錯,從前是提早準備的,這回……」
總不能承認說是夫人與二少夫人因為收了拜帖,所以……
趙嬤嬤眼珠子轉動,快速編了個合理的謊言,「這回也是提前定好的,原先管家權在二少夫人手裡,便是二少夫人去籌備,這不,大少夫人把管家權接過來了,自然籌備權也要一併移交,以彰顯大少夫人與眾不同的地位。」
話語裡明顯的漏洞,蕭君凜沒有戳破。
他看著這顆躁動得滿頭落雪的頭顱,輕笑一聲,順著說道:「既然一直是二弟妹籌備,那就辛苦二弟妹繼續操持,還請趙嬤嬤回去與母親說一聲,往後再有什麼宴會,提前一個月告知我夫人,否則籌備時間不足,損的是侯府的顏面。」
趙嬤嬤思忖著,謹慎小心地問,「可是,管家權在大少夫人手裡,籌辦宴會其中事項繁雜,二少夫人沒有權限去……」
還沒說完,就被蕭君凜打斷。
他倒是沒有加重語氣,甚至比剛才還輕了些,仿佛真的給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宴會要用哪塊地,採買什麼食材,徵用哪些人……事無巨細,但凡是需要管家夫人同意的,讓二弟妹寫好書面申請,遞交到我夫人手裡。」
頓了頓,他補充提點道:「最好提早遞交,我夫人自會在三日內批覆,莫耽誤了宴會。」
每一句話,對趙嬤嬤來說,都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大公子這是把家當做府衙了嗎,大少夫人成二少夫人的上峰了?
趙嬤嬤心裡默念記下了這些話,已經能提前預料夫人聽見會發多大的火、二少夫人會有多屈辱。
但眼下,她顧不了這許多,「老奴會將公子的話原原本本傳達給夫人。」
至於夫人答不答應,就不是她一個奴才能管的了。
蕭君凜眉色仍透著鬱氣,截斷了她的思緒,「或者母親與二弟妹覺得麻煩,不想辦了也正好,這個家裡該弘揚正氣,少些攀附結交的歪風邪氣。」
這句更是氣死人。
趙嬤嬤頭也不抬,連連點著,「老奴記下了。」
「嗚嗚嗚嗚。」蘄艾凍得通紅的臉出現窒息的症狀,眼中都是紅血絲,腿也快無力了。
蕭君凜這才抬眸看半空中的人,眉頭不動聲色地蹙了蹙,是厭惡,「放了。」
季三思終於垂下手,將人輕輕放在地上。
蘄艾大口喘著氣,在死亡邊緣走一遭,可不敢亂說話了。
季三思甩著手,緩解手臂的酸脹。
「滾。」蕭君凜看著地上的女人,只一個字。
比起屈辱,蘄艾還是更害怕,哪怕雙腿發軟,也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
趙嬤嬤於心不忍,伸手去扶。
「老奴告退。」
「奴,奴婢告退。」蘄艾沙啞著艱難地說著,福了福身。
福身的時候,險些就要軟倒,好在被趙嬤嬤強力扶住。
轉身之際,蕭君凜「嘖」了一身,沒說任何多的話,卻讓兩人的心又是一沉。
季三思攔住兩人去路,抬了抬下巴,朝著廊下的方向,「少夫人一直在呢。」
趙嬤嬤被折磨得完全沒有了脾氣,恭敬又順從地拉著蘄艾朝著廊下的方向福身。
「少夫人安,老奴告退。」
「奴,奴婢告退……」蘄艾快哭了。
到底是年輕,不如趙嬤嬤沉穩。
趙嬤嬤的臉上只有沉重。
是的,沉重,一想到回去要和鄭氏說什麼,就更沉重了。
一老一少想攜出了東苑,出了月洞門,兩人還不敢表現不滿。
直到確認後方沒了駭人的監視,趙嬤嬤忍不住啐了一口,又看見抽噎著、面如豬肝的蘄艾,她指著鼻子罵道:
「你就不會看臉色嗎,敢那麼對大公子說話?」
蘄艾憋屈道:「趙嬤嬤,那不是他讓人掐我脖子嗎,我鬼門關都走了一遭……他們怎麼敢如此,我定要告訴二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