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夫人都失憶了,怎知從前不認識公子?
正院。
鄭氏得了消息,倒不像蕭璟想的那樣。
她不認為太醫會幫忙作假,她甚至懷疑蕭君凜這個白眼狼是不是現世報了。
前腳忤逆她,對她的心腹嬤嬤不敬,後腳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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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侯面上凝重,擔心養子真的得了什麼重病,帶著妻子就要奔東苑去。
剛出正院的月洞門,就見蕭璟步履匆匆地趕來,「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聽聞兄長病了,還驚動了太醫,兒子想同父親母親一起去看望。」
文安侯本來還因為下藥一事,認為兒子拎不清,當下見他言語誠懇,以為是知錯就改了。
再看蕭璟一臉憔悴,據說是讀書讀得廢寢忘食,文安侯那顆慈父之心動了動,「嗯,那便一起去吧,你也要顧念自己的身子,拼命也要有個度。」
「多謝父親關心。」蕭璟溫順道。
鄭氏見丈夫對兒子態度扭轉,欣慰地笑了。
一家三口領著丫鬟護衛,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東苑。
東苑的護衛見是文安侯親至,也不敢攔,只是季三思快一步趕回主屋,通報了一聲。
「公子,侯爺與夫人,還有二公子一同來了。」
主屋內,未聽得蕭君凜任何回復,遲了片刻,才傳出他一聲沉悶的「嗯」。
房中。
姜玉嬈躺在床榻上,頭皮針扎般的頭疼已經一寸寸褪去,她的身子起初是蜷著,現在也腿腳也放鬆了下來。
烏髮枕在方枕上,夜裡沾染的濕氣都浸到了床榻上。
她眼皮垂著,眼睛眯起只有平時一半大,她在看太醫。
這是她第一次見太醫,盯著人家的白鬍子看。
手腕還被太醫診著,聽門外的季三思說文安侯一家三口興師動眾地來了,她眉頭唰地皺起,就要坐起身來。
一隻手掌不輕不重地按住了她的肩頭。
將她剛剛抬起的上半身穩穩地按回了枕上。
姜玉嬈抬著頭,腦袋對著床榻邊的蕭君凜。
他低著頭,沒有因為文安侯而產生任何波動,只專注地幫她把被子蓋嚴實了。
他肅著臉,「躺著。」
語調雖是平的,但那兩個字沒什麼商量的餘地。
蕭君凜甚至沒看她,便轉頭看向太醫,「如何?」
太醫是見過大世面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對侯府家事的好奇,只有對病患的關切。
他收回把脈的手,慢條斯理地捻一捻鬍鬚,「蕭大人放心,蕭夫人脈象平穩,此番頭疼是氣血上涌、沖逆入腦,應是舊疾,夫人早年可遭受過頭部重創?」
姜玉嬈仔細答道:「有的,還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不過先前給我看病的大夫說,我忘記的都是令我難過的,但我發現我即使忘掉了什麼,我每每回憶過去,也並沒有明顯的空缺,若不是大夫說我失憶,我可能都不覺得失憶了。」
太醫再問,「夫人今日可有想到什麼?」
姜玉嬈回話前,抬眸對上蕭君凜的視線,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她再看向太醫,手指在被褥下蜷了蜷,「有,一個很模糊的影子,但是場景與人我都看不清,就好像,有什麼從我腦袋裡划過去,什麼都沒留下,頭就疼了。」
太醫點頭,神色凝重一分,「夫人您說回憶過去沒有缺失,說明這段記憶並未對您當前的生活有影響,照理說,若沒有舊人、舊物、舊地的激發,您很難靠自己想起來,您今日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敢問當時是在看著什麼,發生了什麼?」
姜玉嬈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雙眸,用手指了指他,「就是在看他,喊他吃飯。」
「……」太醫的凝重並未褪去,反而化為對自己的質疑,「不應該啊,那夫人與大人在失憶前認識?」
她搖搖頭,「不認識。」
「你不說,」太醫嚴謹得很,讓她閉嘴,「夫人你都失憶了。」
姜玉嬈發覺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啊,她都失憶了,怎麼確定不認識?
但她就是覺得不認識,要是認識,蕭君凜早該說了。
何況,她一直在給滎陽去信,信中也說過自己嫁了誰,但對面從未表達過認識蕭君凜。
可見,她與她最親近的人,都不認識蕭君凜。
於是她又顧自搖了搖頭。
太醫不理她,看向紋絲不動卻存在感極強的男人。
「蕭大人,您與夫人從前可認識?」
蕭君凜的視線從姜玉嬈身上移開,垂眸看太醫,「不認識。」
太醫沉吟一聲,捻著鬍鬚古怪道:「那便只能說明,夫人自己很想記起那段記憶了。」
姜玉嬈坦白道:「我並沒有啊。」
太醫無奈看她一眼,「夫人你都不記得,主觀上自然無所謂,但你的潛意識,在推著你去想、去記起。」
這樣的嗎?
姜玉嬈不明白,但是點點頭,「那我要怎麼樣能記起呢?」
太醫張嘴,還未答,忽然被蕭君凜搶了話。
「太醫,還是先緩了我夫人的頭疼吧。」
太醫聞言,多看了蕭君凜一眼,頷首道:「下官先為夫人針灸,短期內應該不會再發作,至於記憶……還是要靠夫人自己去想,雖是頭部重創所致,但這只是誘因,其根本或在於夫人的心病。」
姜玉嬈被說得雲裡霧裡,按太醫的說法,她丟失的記憶很重要?
從前怎麼沒覺得呢。
緊接著,看見太醫掏出針灸包來,她整個人僵了僵,閉上了眼睛。
門外。
雪還在下,燈籠被風吹得嘎吱響。
院裡撐著十幾柄油紙傘,丫鬟護衛形成包圍圈,替中央被簇擁的文安侯與鄭氏擋了風與雪。
鄭氏穿得厚,不覺得冷,想到屋裡的蕭君凜可能真的生了大病,便覺得心潮澎湃。
她不想蕭君凜死,到底養育一場,她也不是無情之人。
但若能讓他失了向上攀附的能力,不再踩在蕭璟的頭上,最好成為一個廢人……
「吱嘎」主屋的門開了。
鄭氏抬眼望去,挽著文安侯就要上前。
卻在看見出來的人時,徹底愣住了。
「君,君凜?」文安侯語氣疑惑,但並不像鄭氏那樣失望,「你不是病了嗎,這是怎麼回事?太醫呢?」
蕭君凜站在廊下,因著地理位置居高臨下,「讓父親,母親擔心了。」
他頓了頓,在三雙各異的視線下,陳述道:「是我夫人病了,太醫正在診治。」
什麼?!
站在鄭氏身後的蕭璟差點就要邁步上前。
阿嬈怎麼會病?
白天在前院相遇時,不是還好好的嗎?
難道……是因為擔心他,急火攻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