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帶病赴宴


  「……」喬令鳶語塞。

  

  姜玉嬈走近,一陣狂咳。

  引起眾人注意,數道目光齊刷刷穿過月洞門,望了過來。

  她們目光猶疑,因為不認識,不確定她是不是蕭君凜的妻子。

  還是喬令鳶先皺起了眉,看著虛弱到仿佛隨時要暈倒的姜玉嬈,擰起眉頭,「大嫂,你這是——」

  「咳咳咳——」姜玉嬈的手絹捂著嘴,腰彎得更低了。

  青黛「心疼」地替她拍著背,「慢點小姐,慢點,是不是外頭的風太大了?奴婢都說了外頭涼,來人吶,傘呢,多拿幾把來擋風,四面都擋一擋呀!」

  青黛的發揮超出了姜玉嬈的預期,她只好以咳掩笑。

  季三思反應迅速,指揮兩個護衛去院內拿傘。

  月洞門下的幾位女眷看呆了眼,這,這……喬令鳶說的身子不爽利,她們還以為是來了月事或是小風寒,卻不想,都到了這個程度嗎?

  那若是這個程度,不去參加宴會,倒也合理。

  無法親自籌辦敘春宴,故而交託給喬令鳶……也合理。

  連最先鬧著要來的虞少夫人都沒了話,不確定的眼神看向喬令鳶,仿佛在說——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清楚?

  喬令鳶感受到了,如今姜玉嬈這一咳,倒顯得方才「委屈訴苦」的她成了小心眼的壞人。

  她哪能忍受?何況,姜玉嬈前幾日明明好好的,現在突然變成這樣,尤其那咳嗽的模樣,與前幾日的蕭君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之前能被蕭君凜騙,是因為她確實給蕭君凜下了藥。

  可她沒給姜玉嬈下藥,哪能上當第二次?

  喬令鳶嘴角抽了抽,端著儀態佯裝關切,「大嫂,幾日不見怎麼虛弱成這樣了,我也沒聽說你病得這般重,先前公爹婆母來探望,也不見你如此啊?」

  此言一出,女眷們又互相交換了眼神。

  她們靜靜聽著,探究的視線從喬令鳶後背移到了姜玉嬈臉上。

  後者沒有說話。

  倒是青黛,義憤填膺又不可置信地控訴,「二少夫人難道懷疑我家小姐裝病不成?前幾日太醫都是來瞧過的,難不成太醫還能作假?」

  姜玉嬈聽著,傷心地掩面繼續輕咳,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喬令鳶身後的幾人。

  為首的,應該就是那位世子夫人。

  方才喬令鳶向季三思介紹的,第二個是誰來著?

  哦,平陽公府的虞少夫人。

  能排在第二個介紹的,該是這些女眷中,地位僅次於承恩公府世子夫人的。

  或許,就是親昵地挽著世子夫人的……眼巴巴看著她的女子。

  姜玉嬈收回視線,倚靠在青黛身上。

  青黛沒裝病,但青黛抖得比她厲害,像是委屈到極點,根本沒給喬令鳶反駁的機會,還在繼續說——

  「除了二少夫人,府里侯爺、主母、老夫人、二公子都是來探望過我家小姐的,二公子還特意送了珍稀的冬蟲夏草、千年老參來為我家小姐吊命,這些竟都傳不到二少夫人的耳里。」

  「二少夫人若實在不信,便也去請了太醫來,就說是您不信,再診斷一次給您看看。」

  說完,青黛還抽了起來。

  這一套話術下來,喬令鳶都愣了眼,氣得臉色鐵青。

  開口閉口的太醫,直接就杜絕了她再請大夫的可能。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哪怕再不相信,她也不能再質疑了。

  「你這丫頭,我何時說大嫂裝病了?」

  喬令鳶感覺到身後一道道質疑的目光像是要將她淹沒,後背都起了汗意,又氣又急,還得裝出歉疚:

  「大嫂,看這事鬧的,我只是想關心你,你病得這樣重,還親自出來吹風作甚?我扶你進屋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上前,穿過月洞門來。

  這時候,拿傘的護衛抱著四把油紙傘回來了,四個護衛站在兩側,四把傘倏地撐開。

  往左打一把,往右打一把,往上打一把,往後打一把。

  剛好把要靠近的喬令鳶隔絕了。

  姜玉嬈虛浮地往前走兩步,直到月洞門下,「屋裡都是病氣,我怕夫人們進屋染了病氣,故而出來,咳咳咳,這風是涼了些,但能吹散苦澀的藥味和病氣。」

  喬令鳶臉色白了又白,「大嫂,你這是何必?」

  有夫人附和,「是啊,病成這樣了還是回屋去吧,別待會倒下了。」

  語氣中不乏輕蔑,但已算是克制了。

  姜玉嬈仿若未聞,「無妨的,多吃幾貼藥而已,我早就想與幾位夫人見一見,往後好多走動,這次因為病的緣故,攪了夫人們的興致,我心中已是虧欠萬分,我便與夫人們一同去雨花園喝茶賞景,說不準病還好得快些。」

  這一段話,中途又咳嗽好幾回,說得磕磕絆絆。

  旁人也不清楚她究竟病到什麼程度,但光聽這說話的氣兒,都怕她隨時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

  聽她說話,是真難受。

  姜玉嬈才不管她們難受否,不等喬令鳶開口,又看向為首的絕麗溫婉的女子,「這位夫人氣質斐然,該是承恩公府的世子夫人吧?」

  陳莜雪淡然溫和地浮起笑意,但笑意只浮於表面,「少夫人病中也不忘出來待客,這份心甚是難得。」

  「世子夫人喚我玉嬈便可,」她笑著又看向其他幾位夫人,「夫人們,第一回見面這樣匆忙,來不及送上見面禮,是我的不是。」

  七八位女眷里,有要面子的會扯上笑應付一句。

  有如陳莜雪身邊這位,看著年紀最小、脾氣最直接的,撇撇嘴扭開頭,完全懶得應付。

  還有一個,是掩著口鼻,生怕真的過了病氣的。

  「好啊,玉嬈,」陳莜雪溫柔地喚了句,隔著體面的距離,「喚我莜雪就好。」

  哪怕旁人聽來,都只是客套話。

  世族家眷嘛,都要體面。

  上位者可以說,但不代表下位者真的可以直呼其名。

  偏偏姜玉嬈好像聽不懂,她掩著口鼻,抬眸,視線與陳莜雪交匯,嗓音沙啞又透著直率天真,「莜雪,真好聽,是個應景的名字。」

  陳莜雪笑容一滯,隨後移開目光,「令鳶,走吧,我們該回雨花園了。」

  喬令鳶應了一聲,轉身時朝姜玉嬈投去輕蔑的一瞥,像在說「你看,根本沒人把你當回事」。

  夫人們說說笑笑地調轉腳步,姜玉嬈則在青黛的攙扶之下跟在後面。

  她「病的重」,走得慢,前面幾人哪怕不願意等,顧及體面也不得不稍微放慢腳步,不至於讓她落後太多。

  在進雨花園之前,喬令鳶忽地抬手捂了捂小腹,「姐姐妹妹們,我許是吃多了茶,需得暫離片刻,不周之處還望海涵,就讓我大嫂帶你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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