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英雌救美?
陳莜雪眼前一花,轉瞬已經站穩,雙眸還蓄著眼淚,隔著水霧看這一幕,還以為是看錯了。
虞少夫人沒站穩,雙腳虛虛搭著地面,重心全然壓在姜玉嬈的臂腕里。
她的手腕很穩,都不帶晃的。
虞少夫人愣愣地看著她,這頗具戲劇性的發展,反應了良久也沒回過神來,一直沒有動作,就這般躺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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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姜玉嬈嚴肅地抬了抬手,「沒有受傷吧?」
虞少夫人正要搖頭,就聽她無情道:「站好。」
隨即,後腰一股推勁。
虞少夫人被迫站穩後,視線不自覺地追隨姜玉嬈,眸中驚奇,她竟然會武功?
虞少夫人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武功,總之身手很敏捷,臂腕也很有力量。
她不知道的是,姜玉嬈自己也不清楚。
姜玉嬈的內心正犯嘀咕。
危險時刻,怎麼自己就下意識會做出那樣的動作?
先前在練武場遇到蕭君凜晨起練功時,好像見他使過一樣的招數,翻身踢腿……
難道她是練武奇才?
看一遍就會了?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姜玉嬈沒再想下去,當務之急還是救人。
她壓下一切多餘的猜想,肅穆地掃過虞少夫人與陳莜雪,「站遠些。」
陳莜雪哪裡聽得進去,「我的瑤瑤——」
姜玉嬈背過身,沒時間安慰她,高聲道:「賓客後退,其他人,砸冰湖!」
女眷中,有人不知為何要砸湖,與身邊人私語,但她鄭重得叫人無法反駁的態度,也讓眾人不自覺地聽話後退。
周遭的丫鬟紛紛上前,沒有工具,還真不知怎麼砸。
姜玉嬈已經轉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最近的炭盆。
她彎腰,撩起厚實的袖子,露出貼身的裡衣,伸手抬起炭盆的邊緣,僅靠一人之力就將炭盆搬到了冰湖上。
慢幾十步的喬令鳶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誇張的一幕。
下巴都快驚掉了,這是要做什麼?
「大嫂,你快別胡鬧了,」喬令鳶趕忙阻止,並指著就近的丫鬟,「觀景樓是誰負責的,還不快去救火!一個個就站在這裡干看著嗎?」
丫鬟們愕然相顧,誰敢赤手空拳地去救火?
負責在觀景樓里伺候的丫鬟們此刻也不敢站出身來,只怕要被推進火海里葬身。
喬令鳶見沒人回答,聲量更響,以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都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救人!若瑤瑤出了什麼差——」
「嘭!」
一聲巨響在身側炸開,喬令鳶的腳下都似震了震。
她失了話音,不可思議地轉頭望去——
只見姜玉嬈將炭火倒在冰湖面上,正用架著炭盆的四個木腳砸著冰湖。
「嘭!」
「嘭!」
接著又是幾下。
喬令鳶徹底愣住了。
也不止是喬令鳶,周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伴隨著陳莜雪的哭聲和虞少夫人的勸慰阻攔。
眾人瞠目結舌地眼看著湖面出現裂痕,並且隨著幾次猛烈響聲,裂痕正在迅速擴散。
終於,最中心的位置「嘩」地一聲塌了下去。
邊緣還連著細碎的冰碴,在水面上浮沉打轉。
姜玉嬈站在邊上,額頭已經覆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聲音很重,微微帶著喘,「還不快去!就地取材,在冰面上多砸些洞,好方便就地取水。」
眾人如夢初醒。
丫鬟們顧不上喬令鳶的訓話,紛紛朝著其他的炭盆跑去,幾個分為一組,去鑿冰湖。
陳莜雪見有救,情緒越發激動,望著起火的閣樓,這回沒往觀景樓里沖,要往姜玉嬈的方向沖:
「玉嬈,你會武功對不對,我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只要你能救她,我什麼都能給你!」
手臂還被虞少夫人拉拽著。
虞少夫人不知道她要往哪裡沖,唯恐她往危險處去,遂一視同仁地阻攔,死也不撒手,「陳姐姐,你別衝動啊,瑤瑤馬上就有救了!」
四周鑿湖聲此起彼伏,喬令鳶嘴唇微微張著,原本斥責的話卡在喉嚨里,徹底失了語。
遠處忽然響起數十道嘈雜無序的步聲,是侯府的護衛們來了,他們手中拿著唧筒。
連季三思也在其中。
季三思快眾護衛一步,手裡沒拿任何工具,轉頭環顧四周,直到看見人群中正在招手的青黛,才看見姜玉嬈,見她們安然無恙,先鬆了口氣,而後快步過去。
「少夫人,您沒事吧?」
姜玉嬈抬起黝黑的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幾縷碎發黏在側臉上,隨著她擦汗的動作,白淨的臉上出現了黑痕。
「我沒事,讓他們來這邊取水,救火。」
「是,不過府里只有唧筒,官府的水龍沒有那麼快過來,」季三思得令,抬手招呼那些與自己並不同編的護衛們,「來這邊!」
順帶搶走其中一個不認識的護衛手裡的唧筒。
女眷們一退再退,只見數十支唧筒取水後紛紛朝閣樓方向噴灑。
水柱交織,打在燒黑的木料上,帶起一陣陣「嘶嘶」的聲響。
黑煙被水汽壓下去了一截,又很快從另一處裂縫裡重新升起來。
滅火的同時,前院的男賓們也都得到了消息,哪還顧得上什麼宴會,不論有無家眷在雨花園的,都齊齊趕了過來。
眾人邁步進園中,便聞到那撲面而來的焦灼氣味,還有各種聲音交雜,場面十分混亂。
帶領男賓的,自然是文安侯父子。
起先他們知道著火,是因為看見了天邊瀰漫的黑煙,原想不驚動男賓,父子倆單獨過來查看狀況。
奈何火勢瞞不住,又有下人去通稟、拿唧筒,鬧得全院賓客皆知。
待從下人口中得知承恩公府的女眷貌似還在閣樓上時,文安侯險些要噴出一口血來。
事有輕重緩急,他咽下血腥味,帶著蕭璟快步而來。
「怎麼樣了,情況如何?」
文安侯步子未停,進了園中朝觀景樓的方向走去,一邊問沿路的丫鬟。
丫鬟匆忙回,「回侯爺的話,正在救火,但裡頭的人還未出來。」
文安侯倒吸一口涼氣,聽得身後有男賓在低聲議論:
「當真是承恩公府的女眷?先前不曾聽聞承恩公府與文安侯府交好啊。」
「大抵是頭一次參加侯府宴會,沒見國舅——世子爺,只有世子夫人來了。」
「這要是出了事,豈不是……」
這些還不算什麼。
甚至有與承恩公府交好的官員,已經遣了自家帶來的小廝,「出了這等大事,速去稟報國舅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