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蕭君凜從蕭璟頭頂上經過
賓客的小廝,侯府也沒道理攔。
文安侯強行冷靜鎮定下來,走近救火的護衛們,「誰能救出被困女眷,賞金百兩!」
觀景樓外圍的溫度降了些,但光靠外圍滅火,還是不足以徹底熄滅。
但懸賞一出,自然有護衛自告奮勇,放下唧筒,一個兩個三個衝進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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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姜玉嬈張了張嘴,想說先跳進湖裡涼一涼再進去。
但這些人等不及,尤其是在看旁人先一步衝進樓里,生怕是搶不到百兩懸賞,不等她發出完整音調,人都已經消失在了白煙里。
她這一發聲,就吸引了外人的注意。
數十道視線先後落在她身上,連帶蕭璟也是。
「天爺啊,那是誰家的女眷,是燒傷了嗎?」
「真可憐,侯府這次怎的會出這等紕漏?」
「那好像是侯府的女眷。」
蕭璟看見姜玉嬈時,心中一驚。
不為別的,只因她是在場女眷中,最狼狽的。
衣裳好幾處是黑乎乎的,臉也是,就仿佛……是從樓里逃出來的一般!
腦子裡一有這個想法,蕭璟的心跳漏了好幾拍,害怕、恐懼、擔憂都快要溢出眼眸。
難道阿嬈受傷了?!
他什麼都顧不得了,什麼思緒也沒有了,行動先於大腦,已經往她的方向邁步。
他要看看她,要親自問問,她不是受傷了、疼不疼?
前些日子還臥病在床,今日若又受了傷,可怎麼辦?
「璟兒,你——當心啊。」身後,是文安侯訝異出聲,但此時還沒意識到他要走向哪兒,故而並未橫加阻攔。
眼看著就快要走到姜玉嬈的身邊,蕭璟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他皺著眉望去,是喬令鳶。
她後怕地看著他,「夫君,你來了。」
她手上抓得死死的,仿佛越用力,就越能抓牢,就能讓他知道,他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朝姜玉嬈走去。
蕭璟面色不變,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他不能粗暴地甩開,只能溫柔地一點點扯。
他看著喬令鳶本就慌亂蒼白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可他內心沒有一點動容。
沒有什麼,比阿嬈的安危更重要。
眾目睽睽又如何,長兄不在,他身為侯府唯一嫡子,關心長嫂,何錯之有?
一根手指、兩根手指,他還在掰。
就在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誰來了。」
「是蕭少尹!」
緊接著,天空仿佛暗了一瞬,有什麼從蕭璟頭頂上過去了。
那廂,在蕭璟與喬令鳶僵持之際,姜玉嬈正解下肩上斗篷,蹲在冰湖前,將斗篷放進水裡浸濕。
剛提起來,身側便多了一人。
她偏頭看去,入目的是一雙熟悉的官靴。
蕭君凜。
她幾乎沒有懷疑,抬頭,果然是他。
手腕上搭上了他的手,她被他扶了起來。
蕭君凜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二話不說地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後自然地接過她手裡冰涼的斗篷,抖了抖。
「真的是蕭少尹。」
「看來那位就是侯府的大少夫人了,聽說是商賈出身。」不知情的男賓議論著。
「蕭少尹是不是會武功,救人應當很容易吧。」
蕭璟看著兩人站在一塊,臉色霎時變得難看,那隻正在掰扯第三根手指的手頓住。
趁此時,五根手指又不知疲倦地纏了上來。
他已經沒了力氣再去擺脫,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握成拳頭。
「君凜!」文安侯喜出望外,上前,「你回來得正好,承恩公府的千金被困在閣樓上,滿園的護衛武功皆在你之下,你定能將人救出來!」
文安侯這一說,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還穿著官袍的蕭君凜身上。
後者卻一動未動。
姜玉嬈原也以為他會救人,畢竟剛才他從自己手中接過了浸濕的斗篷。
但見他冷著臉,一時沒有回話,也並未著急救人,便知他是不想救了。
他厭惡承恩公府,她知道。
承恩公府做盡惡事,倘若是大人被困,那是活該。
可如今被困著的到底是個不知事的孩童,姜玉嬈垂下眸,可饒是她再覺得該救孩子,也不能出言勸他。
火勢雖比先前小了,但裡面燒焦的房梁瓦礫隨時都有倒塌的風險,更不說濃煙的危害了。
她沒有立場去勸他犧牲自己的安危去救人。
「快去啊。」文安侯催道。
蕭君凜斂眸,沒有拒絕,「父親,官服不能損壞,我先去換身衣裳。」
文安侯瞪大眼睛,顯然沒想到蕭君凜會這樣說。
換官服,等換下官服都什麼時候了?徹底不用救了!
可文安侯沒有理由反駁,因為官服確實不能自主損壞。
文安侯甚至在想,蕭君凜是不是害怕了。
可從他眼裡,分明沒有看到一絲畏懼。
他怎麼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冷血無情的話!
「你站住!」
文安侯壓低嗓音,再走近一步,拉住蕭君凜,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你今日怎麼回事,往日也不見你這麼……不管怎麼樣,這麼多人瞧著,只要你把人救出來,我們侯府不開罪承恩公府,回頭你說什麼,我與你母親都能答應。」
蕭君凜聽聞,並未第一時間應下,反而是看了眼臂腕里濕噠噠的斗篷,再將視線投向臉頰黑乎乎的姜玉嬈。
後者繃著臉,像是在做什麼思想鬥爭,但嘴巴閉得緊緊的。
他的眸光深了幾分,抬手將姜玉嬈往身後扯了扯,自己掀開斗篷,往身上一披。
姜玉嬈被迫往後挪動,反應過來,身側的人已經飛上二樓。
他踩著二層窗台的邊沿,借著殘破的角落一蹬,便翻上了頂層閣樓的破窗。
見這迅速的動作,她的太陽穴跳了跳。
不知道是什麼讓他改了主意,願意救人了,她大聲喊道:「捂住口鼻!」
與此同時,二樓被他踩過的邊沿,都斷裂砸落下來。
文安侯見狀鬆了口氣,所有人目光聚焦,不遠處陳莜雪哭暈過去好幾次,這會兒又醒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不出小半炷香的功夫,他重新出現在破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