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坐實兩情相悅
男人被擋在門外,再叩門,裡面老媼不再應聲。
無奈,他只得抬手攀上牆沿,輕身一躍,躍至小院中。
他轉頭在院裡掃了一圈,沒看見老媼,一扭頭,就對上老媼一雙驚恐的眼睛。
老媼正貼著院門,小心聽著外面的聲音,再看見男人的一剎那,發出一聲極短的「啊」。
「你,你怎麼私闖民宅!」老媼嚇得直起身,要去拿身後掃帚。
面對指控,男人從容地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
老媼手裡揚起的掃帚僵在空中,看著一錠銀子,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是誰啊。」
掃帚放下了。
男人握著銀子,掌心向上,遞向老媼的方向,「如實回答我的話,附近鄰里私下是如何議論姜家的。」
沒頭沒尾的,茫然的老媼不知想到了什麼,縮了縮脖子,「哪有人議論,沒人敢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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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著她,「近期,會有人來問,關於姜小姐的事,你還有印象嗎?」
老媼蠟黃的臉上出現幾分惶惶之色,沒有想太久,「是那位三年前搬走的姜家小姑娘?我年紀大了,沒什麼印象了,真的!」
頓了頓,主動發問,「這銀子,要給我嗎?」
男人將銀子扔到老媼懷裡,冷淡陳述:「近期,若再有人來問,你便說姜姑娘曾與一位蕭姓公子兩情相悅,發乎於情止於禮,但他若還問別的,你最好就像今日一樣,說沒印象了。」
老媼喜滋滋地摸著銀子,咬一口,發現硌牙後往棉衣上一擦,擦淨塞入懷。
又聽男人這話,像是別有深意,暗指她今天沒把話說明白?
老媼小心又歡喜地應付著面前這位冷麵「財神」,「公子,您一看就是富庶地方來的,咱們小地方的人,每天要幹的事兒多,哪還記得好幾年前鄰居家的什麼姑娘,是真沒印象哩!」
男人嘴角揚起一絲嘲弄的弧度,懶得與她分說,只道:「若那人給你塞銀子,不論多少,事後我出雙倍,你只不改口便是。」
老媼哪碰見過這天大的好事,「好哩好哩,進屋喝口茶不咯?」
男人移開眼,上前一步打開門栓,出了門,再去下一戶。
途徑姜府,姜府的黑褐色木榆大門,像乾涸土地的裂紋,多處剝落露出底下泛白的木茬,虎頭鋪首銜環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門縫漏出絲絲縷縷黯淡的光。
三年沒有住人的小院,早就沒了人氣。
男人步子熟稔,像很熟悉這個地方,待收買完附近鄰里,他用信鴿傳信京城,紙條上赫然寫著。
【事已辦妥】
【——季直】
*
伯涼抵達滎陽是兩日後,他這一路顛沛流離才終於找到姜府,將周圍鄰里都問了個遍。
得出一個他認為公子並不想聽的答案——
大公子與大少夫人的確早有舊情。
伯涼心中暗嘆,在滎陽稍作休整,又北上返京。
——————
京城。
那日元宵那日承恩公夫婦親自去拜會了裴相後,裴相併未直接送帖子來文安侯府,而是派人來問了一聲。
有了裴相這層關係,姜玉嬈都以為蕭君凜會鬆口。
然而並沒有,他親自去了趟裴府,表達了意願。
具體說了什麼,姜玉嬈不知道,反正是拒絕了,裴相也沒有再插手。
承恩公府那邊三番兩次被下了面子,不知道還會做什麼。
而姜玉嬈自己,也在程嬤嬤的教導下,徹底褪去了初掌家時的稚嫩,如今節流開支、管束奴僕都是得心應手。
原本偷懶耍滑的幾個老骨頭,也在一次次的恩威並施後,不敢再主動作妖。
自從敘春宴後,鄭氏忙著想緩解與各府及承恩公府之間的關係,也沒空再想插手東苑的事,喬令鳶表面也暫時安生了許多。
這一個月下來,姜霽漁從未出東苑一步,也沒人再想窺探她。
直到正月二十六,宮嬤嬤向蕭君凜稟明,認為姜霽漁刻苦,宮規與禮儀已學成了七八分。
次日,皇宮便派了傳旨太監來,要接姜霽漁入宮做皇子與公主的伴讀。
皇宮的車馬停在侯府門前,文安侯夫婦自然也要一起接旨。
姜玉嬈牽著姜霽漁的小手走出東苑時,還問她怕不怕。
她搖了搖頭,回頭看了眼東苑,然後乖乖地跟著走。
雖然沒有下雪,但正月里的風還帶著刺骨的涼,刮在臉上容易泛疼。
穿過條條廊道和拱門,姜玉嬈看見了前院站著的文安侯夫婦,喬令鳶站在鄭氏的邊上,婆媳倆與宮嬤嬤禮貌敘話,臉上的笑都有些勉強。
蕭君凜與文安侯站在一處,與麵皮白淨的傳旨太監寒暄著。
唯蕭璟不在,去了國子監。
文安侯再三邀請進去喝口茶,太監擺擺手,客氣地說不用,宮裡還等著。
姜玉嬈還未走進前院,只看見了院中幾人鄭重的態度。
那傳旨太監眉目細長,看人時眼中總自帶銳意的光,說話時笑意只是浮於表面。
每每聽文安侯說話,傳旨太監的眼神都會在蕭君凜與文安侯之間徘徊,細細看,是在蕭君凜的臉上多停留一瞬。
為首的太監身後,還站著四名衣著靛藍色的小太監,他們手裡分別都捧著東西,恭恭敬敬地等候著。
再往外看,府邸外的車馬邊,還有八個禁軍。
姜玉嬈也只看到這裡了,忽地,手心一緊。
是姜霽漁掌心出汗了。
到底還是孩童的年歲,嘴上說不怕,這會兒見到這陣仗,心裡總歸還是會畏懼。
她們腳步聲輕,院裡的幾人還沒注意過來。
姜玉嬈正想停下安慰姜霽漁幾句,不想她先仰起頭,開了口:
「姐姐。」
還是這聲姐姐。
這一個月里,背著蕭君凜,她都這麼喊。
不背著的時候,不怎麼見面,畢竟她學規矩也忙碌。
姜玉嬈不知道她為什麼執著,是因為這樣喚親近,還是別的什麼。
當下,姜玉嬈輕輕地應了一聲,蹲下身子,視線與她齊平,「你有什麼要與我說的嗎?」
這般靠近,視線相齊,就可以輕輕說話,不引那頭的人注意。
姜霽漁看著她蹲下,眼眸垂了垂,彎起一個淺淺的笑,點點頭,「我知道你和蕭叔父是好人,你們是不一樣的好人,因為你們想保護的人不一樣。」
「但往後的路,我會自己走的。」
連姜玉嬈都不知道她從何得出的結論。
那邊的太監眼神一眯,已經注意到了,發出細細尖尖的聲音,「哎喲,這就是姜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