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滎陽風波

  在不明確承恩公府態度時，還是不能過早站隊，否則會面臨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風險。

  於是在鄭氏將「送禮上門」這樁苦差交給喬令鳶後，戲劇化的反轉來了。

  喬令鳶上門給剩下的各家送禮，沒吃一次閉門羹，每回都是被主人家客客氣氣地送出門，偶爾還能帶些回禮回來。

  這本該是好事，偏偏被下過面子的鄭氏開始患不均了。

  

  喬令鳶看出來了，又是花錢花心思哄鄭氏高興，但心裡卻惦記著承恩公府的請帖。

  公府的請帖寫明了只邀請蕭君凜夫婦，沒邀請別人。

  另一頭。

  姜玉嬈收到來自承恩公府的帖子，文安侯再三讓蕭君凜務必應下，原話是這麼說的：

  「承恩公府有肚量，既然姜瑤喜歡你，你便趁此機會去與公府交好，這於你有利。」

  蕭君凜拒絕了。

  文安侯肅穆的態度稍微溫和了些，帶著商量的口吻，「為父還能害你不成？你院裡那個小姑娘，只是陛下派給你的差事，你總不至於真要為了她，與承恩公府交惡吧？你能坐上京兆少尹的位置，孰輕孰重還分辨不出嗎？」

  蕭君凜仍不為所動，說得有理有據，「父親，我不願去，也是向陛下表忠心。」

  文安侯看他堅持，恨鐵不成鋼道：「陛下賞賜了不少名貴藥材、珍寶給承恩公府，神仙打架不見血，只有底下人遭殃，你是滎陽書院教出來的，怎麼如今這般蠢笨不知變通！」

  一邊又不免想起敘春宴那日蕭璟的所作所為。

  相比之下，蕭璟就很會變通，只是剛進府木訥些，如今越來越圓滑了。

  不像養子，這麼多年，仍有自己的堅持。

  文安侯不理解他堅持什麼，卻奈何他不得，只能黑著臉作罷，惋惜這請帖怎麼請的不是蕭璟。

  若請的是蕭璟，他們文安侯府就此便能搭上承恩公府這艘艦船了！

  姜玉嬈聽聞了父子倆的全對話，她倒不會像文安侯那樣期盼蕭君凜去公府。

  她怕他真的出了事。

  正常人都不覺得公府會把人騙到府里去殺。

  她或許不太正常，也可能是那天姜望安的眼神太過可怖，她總覺得姜望安與蕭君凜之間，有什麼舊怨。

  姜望安也不像多正常的人。

  那廂，承恩公府的帖子被退回來時，日頭正偏西，年近古稀的承恩公沉默良久。

  承恩公夫人急得團團轉，「豈有此理！我們兩家無冤無仇，瑤瑤去一趟侯府回來成這樣了，我們也知道是意外，從未想苛責刁難，若不是瑤瑤一直念叨，我們也不至於去麻煩人家，如今禮數周全地去請他過府，他竟連這點薄面也不給，全無愧疚之心！」

  「老爺，我這就進宮求見娘娘，讓娘娘給我們瑤瑤做主！」

  褐色對襟長襖衫一直在承恩公眼前晃悠，說著說著圈也不轉了，就要往院外去。

  承恩公開口時，嗓子裡像卡了一口老痰，「你站住！」

  他雙瞳飽含歲月滄桑，「我們是請人上門，不是為了結仇，璃兒本就辛勞，你別拿這等小事勞煩她。」

  承恩公夫人沒了脾氣，想到孫女便胸口發疼，「那你說怎麼辦，瑤瑤那樣……我是真看不下去了！」

  承恩公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蕭少尹是裴相的學生，我們與裴相素來交好，他總要給裴相幾分面子，我這就親自去公主府走一遭。」

  承恩公夫人點點頭，陪著丈夫一同出門去。

  夫婦倆出門時，換了一架低調的樸素馬車，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今日恰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本不該貿然登門，但為了孫女，夫婦倆也顧不得那許多。

  同一日，千里之外的滎陽是另一番光景。

  元宵佳節，滎陽雖不及京城繁華富庶，但百姓也有百姓們的熱鬧。

  午後，長街就已經掛滿燈籠。

  黃河的河面上的薄冰被日頭曬得花開，東城門早早敞開，一派熙攘。

  街闊三丈，主城區一帶較為繁華的街巷鋪了青石板，但更多的小巷街坊只是黃土朝天，絆些砂石防滑。

  空寂許久的姜宅門前便是普通泥沙路段。

  姜府是二進院的格局，位於滎陽城區以東，處於略顯偏僻的景糠坊，鄰里街坊也多是溫飽不愁的一進院落或二進院落。

  未時，穿著低調束袖武服的男子敲響姜府鄰里的木門。

  那是個一進院的樸素小院，來開門的老媼脾氣有些暴躁。

  「誰啊誰啊，我今天沒訂豬肉！」

  「吱嘎」門一開，老媼暗黃的臉上微愣，看見外面站著一位俊俏幹練的年輕男人，老媼的嗓音放低了些——

  「你是？」

  男人臉上沒笑，硬是牽出一點弧度，開口的語氣還是透著冰冷，「大娘，那戶姓姜的人家，您可還有印象？」

  老媼又是一愣，目光往隔壁人家瞟了眼，隨即極快地收回視線，就跟有鬼追眼珠似的，再看向男人時，眼中帶著防備與心虛，嗓音又急又響：

  「什麼姜家，沒聽說過，我老婆子記性不好，打聽人去別處去！」

  「啪」的一聲，門關的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