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蕭君凜外出會佳人?


  另一邊。

  鄭氏穿著藏青色的對襟褙子,領口一圈墨色貂毛,額間系了一條狐毛抹額,正中間嵌著一顆拇指蓋大小的橢圓形白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聽著廳內坐著的六個年輕書生暢談。

  見趙嬤嬤回到她身後,她心領神會地加深笑意。

  這些都是兒子的同窗,將來亦有可能是同僚,哪怕其中有些是寒門出身,她也一視同仁,將他們當做侯府的貴客來對待,給足兒子顏面。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畢竟,蕭璟回侯府不久,他沒有京中同齡的世家子弟人脈,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彌補。

  「諸位都是璟兒在國子監的同窗,這些日子多虧你們照應,」鄭氏端坐上位,朝著趙嬤嬤使眼色,趙嬤嬤便示意丫鬟們添茶遞水上糕點,「這些都是小食,你們先聊著,莫要拘謹。」

  她起身,親自要去廚房盯一盯晚宴的準備。

  六位學子紛紛起身道謝,姿態各異,坐在蕭璟身側的膚色偏黃的學子,或許是膚色的因素,看著像是幾人中年齡最大的。

  大抵是年紀虛長几歲,看著比另外幾人要少幾分意氣,眉眼間帶著一股常年苦讀攢下來的沉鬱之色。

  但他起身道謝的速度,又是幾人中反應最快的。

  鄭氏不免多瞧他一眼,方才幾人都簡單介紹過,這人是叫……陳什麼來著,鄭氏點了點頭,出了正廳。

  文安侯坐在主位上,在聽了蕭璟春闈做文章的思路時,對他信心大增,嚴肅的臉上難得有幾分笑,連帶著照拂正廳中其他幾個小輩,又問起他們祖籍、門庭。

  「學生陳臨,年二十又七,祖籍齊州,家道中落前,太祖曾任滎陽地方官,祖父跟隨太祖舉家遷至滎陽,到父親這輩,家族沒落。」

  陳臨脊背挺直,聲音透著緊張、恭敬,「五年前就讀滎陽書院,是三年前會試落榜後,由院長舉薦進入國子監。」

  「滎陽書院」幾個字一出,文安侯的視線在陳臨臉上一頓,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養子,但他並未追問,只「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陳臨見文安侯沒有反問,甚至可以說是漠不關心,他心中難免失望,垂著眸忐忑不安。

  旁邊,蕭璟的反應就比文安侯大多了。

  同窗兩個月,他只知陳臨從滎陽來,卻不知其曾在滎陽書院就讀。

  那不是蕭君凜學習的地方嗎?

  蕭璟眉頭緊鎖,視線落在陳臨落寞的面龐上,心中疑惑未解,只是礙於父親在場,沒有多問。

  到了晚飯時,文安侯與鄭氏象徵性地出現了一會兒,便提前離席。

  鄭氏是知道年輕人有長輩陪同難免拘束,把時間留給他們。

  至於文安侯,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在這個場合陪著寒門小輩聊半個時辰,已經屬於是給兒子面子了,於是拍了拍蕭璟的肩膀後,便負手而出。

  前院的膳廳里只剩蕭璟和六個同窗,沒了長輩,幾人都鬆了口氣,言語也少了幾分顧忌。

  「阿璟,來來多喝些,你家這酒香醇得很。」

  「李兄,你可少給蕭璟灌酒,人家可不是你孤家寡人,小心嫂子不高興。」

  「險些忘了阿璟成親了,成親時候咱還不是同窗,沒喝到喜酒呢!」

  話音落時,不遠處像是有腳步踩在青石磚上,老舊的石磚鬆動不平整,踩在上面會自然翹起一邊,再落回去,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聽不出是在院內還是院外,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莫名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力,與當下推杯換盞的放鬆狀態格格不入。

  席間熱鬧在繼續,蕭璟捏著杯盞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是誰回來了,也知道來人正在往哪裡去。

  貧寒時,他也曾想過人生四大幸事,金榜題名或許快了,可自己與阿嬈的洞房花燭卻遙遙無期。

  蕭璟垂下眸,看著杯盞里因手部隱忍顫動而起伏波動的酒水。

  身側,陳臨借著低頭夾菜的工夫,悄悄往門外瞥了一眼。

  雖然什麼都沒看見。

  但蕭璟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快遞到嘴邊的杯盞又慢慢放下,試探道:「陳兄,之前還不曾聽你說過,你在滎陽書院念過書。」

  陳臨也絲毫沒有迴避,坦然道:「嗯,總不能時時掛在嘴邊吧,滎陽書院人才輩出,上次會試沒中,已經給書院丟人了。」

  「哪裡哪裡,陳兄尚年輕,這次必定高中,」蕭璟先說一番場面話,但原本對同窗的真誠已經淡去,「說起來,家兄也曾在滎陽書院受業,陳兄可認識?」

  陳臨餘光往門後瞟了眼,確認沒人,點頭,「自然,說來慚愧,我雖長他幾歲,卻與他同齋,他一向受師長厚愛,同齋的學子對他記憶頗深,如今他又任職京兆少尹,更是忘不得了。」

  蕭璟一聽,殘存的醉意蕩然全無,頓時來了勁,「那可真巧,陳兄竟從未講過,不如我請家兄過來,你們敘敘舊。」

  陳臨擺手,「不可不可,都過去三年了,我們同齋不同舍並不熟稔,如今蕭大人是朝廷重臣,而我是科舉考生,還是避嫌好。」

  蕭璟沒有執著於請蕭君凜來,聞言反而是勾起一抹笑,舉起酒杯敬陳臨,試探道:「滎陽書院是大晉學子人人嚮往的學府,可惜我是沒那個機會了……書院平日可允許外出?課業重嗎?」

  陳臨被問得有點懵,一杯酒下肚,「課業自然是重的,除旬假外,要向師長告假才可外出,璟弟怎麼問這些?」

  蕭璟默了默。

  課業重,還不能外出,蕭君凜怎麼可能有機會和阿嬈兩情相悅?

  直接杜絕了這種可能。

  蕭璟識破了謊言,完全說服了自己,對陳臨也多了幾分親近,「隨便問問,一則是彌補我的遺憾,二則,是想聽聽家兄的過往……這麼說來,他在滎陽時應沒有機會看上哪家姑娘吧?」

  雖是這麼問,也不過是了了自己的執念而已。

  蕭璟心裡已經十分確定,連帶著心情愉悅許多,語畢,端起酒杯一仰而盡。

  喝完了,還沒聽見陳臨回答,這才又向陳臨看過去。

  其他幾位同窗吃吃喝喝,都已有些微醺,各自暢談著期許的未來。

  除了蕭璟,沒人注意到陳臨的凝重。

  他遲疑著,想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道:「蕭大人,雖是最受師長器重的,但是我記得有一年,他經常外出,頻繁請假,先生們偏愛他,也都能批准。」

  「那時齋內便有傳言,說他是不是去會佳人了,畢竟他的樣貌確實出挑,也並不奇怪。」

  「不過這些傳言,後來漸漸沒人說了,蕭大人……脾氣不大溫和。」


章節目錄